向侵蚀哈斯塔的身体结构。
模糊的血肉中,一个白皙的人形挣脱了黏膜与血管的束缚,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他的五指深深嵌入邪神的触须,双眼的颜色一边是碧玉般的绿色,一边是钢铁般的灰色。哈斯塔发狂般地咆哮,周围的仆从们惊惶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匍匐着靠近,但是那个白色的赤裸男人已经发狂般地沿着触须撕开了邪神的身体,蠕虫般整个钻了进去。
“……艾德里安?!”徐富贵用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知道黑光病毒或许是人类生物科技的超级兵器,但连邪神都能够反向侵蚀……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艾德里安……到底是几星级?
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随着哈斯塔的神力开始收回,徐富贵不由得脸色发青,虽然实力不足,但是已经对斗气修行有成的小胖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对气息的感应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那股支持这个世界的魔力已经开始崩解,然后……支撑这个飞行岛的冰原之神伊塔卡似乎也出了问题,开始反抗将它束缚在这里的力量。
失重!
徐富贵只觉得一瞬间非常微妙的失重感,就像是空间结构微妙地扭曲了一下,然后脚下的地面就开始缓缓下降……他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是整座飞行陆地开始下坠了!
超过万亿吨的巨型浮岛还未完全离开海滨城市的领地,三分之二的面积依然在市区范围内。当支撑天外天的“神风”散去,这座浮岛就开始了势不可挡的下坠,牵扯着九天神风,整块陆地在天穹中高挂的血红巨眼注视下缓缓坠落。
……
“这是世界毁灭的第一个音节。”
柏崎不作夫站在正剧烈摇晃的地面上,只用自己的翅膀稳定自己的身形。苏荆和苏萝从两边包夹而上,少年少女的雷拳电掌化作两道疾电斩向这个毁灭的引导者。柏崎不作夫一转身避开二人的急袭,笑道:“已经没用了,再怎么挣扎,我们的命运都已经注定。如果在半个小时内不通过传送门逃走到另外一个宇宙,等到阿萨托斯陛下醒来,它的身躯能够一瞬间增殖到吞噬整个星球的程度……或许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被其余邪神的怒火吞没了。”
苏萝在墙壁上一借力,当头一记膝撞磕在柏崎不作夫的脸上。后者借力倒飞出去,却被苏荆悄悄一掌按在背上。狂暴的电劲侵入他的血脉,将外层的黑水腐蚀了一层,但是柏崎不作夫的脊背猛地撑开一簇骨刺,硬生生把少年逼了开来。
苏荆随手把已经烧坏的电路拆下来丢开,既然连电流发生器的最高功率也没办法击破柏崎不作夫的使魔,那这样的小花招就没什么用了。
接下来,苏荆与苏萝的底牌就是刚刚完成的量子换装系统了。目前只是一个雏形的超时代技术结晶,就算是一手打造它的苏荆都悲观地认为成功可能性不超过10%的不可控能力。
“虽然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在这里就杀了,但是我不喜欢伤害小孩子。”柏崎不作夫温和地笑道,苍白的脸孔上蜿蜒爬行着漆黑的使魔,随着限制解除后能力的涨幅,魔术师的面部肌肉也被使魔侵蚀,黑色的液体从他的面颊中钻出,又流向眼球,从眼球底部深入视神经,“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是特等席,等待着末日降临。怀着欣喜之心迎接毁灭。”
柏崎不作夫拍动翅膀,向天空高飞,“在生命的最后,我想和今生最亲爱的朋友一起度过……祝你们好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城市的东边飞去。
苏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捡回自己的飞行器,牵着苏荆的手一起爬上去。设计的时候已经留出了余量,足够承载两个少年的体重。
“……好像,除了逃命之外,只剩一条路了呢。”
两人同时举起手腕,银色的镯子上有一个细小的旋钮。
“事先声明一句,连我也不知道转下去后会发生什么事。”苏荆忍不住露出微笑,与常人不同的是,苏荆与苏萝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总会感到异常地亢奋。
苏萝知道苏荆为什么念出召唤奈亚拉托提普的咒语,因为这必然会把事态导向或许更糟,但绝对会更有趣的局面。
想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更精彩、更有趣。
“说到底,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有幸可以看见世界的毁灭啊。”苏荆愉快地向天空中的红色巨眼挥挥手,脚下是沉没的岛屿,天空上高挂着毁灭之神,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宏伟舞台布景。
苏荆轻轻转过脸去,少女清丽的面容平静安详,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透露出艳丽的光泽。她注视着天空中的灭世之星,秀丽的双眉斜斜扬起,明明是十二三岁的年幼少女,却透露出逼人的英锐之气。当年的小恶魔美少女,现在已经成为了天下无双的女武神。
岁月烟云啊。苏荆垂下眼皮,世界的秩序正在崩塌,但他心中却平安喜乐,没注意到苏萝也正在悄悄转过眼睛盯着他看。
“……准备。”
少年与少女将手指放上“观察者”的控制旋钮,轻轻转动。
空间相位瞬间转移。
第四百四十五章 相位转移
当持久不散的雨云散去,赤红色的死星格赫罗斯高悬于夜空,地面上的一切众生都感觉到了毁灭的气息。防空警报般的天音席卷过整个东亚大陆,然后是澳洲、欧洲、中亚、美洲……
死神之音席卷太平洋中央的姆大陆,铺满黑石的蜥蜴人城市中,混沌的肉块开始蠕动,古老的超恒星石板被托起。西北的群山中,蛇王开始吞噬自己的子孙。西藏的寒冷高原上,隐修者们集体自杀,风暴中的精灵开始肆虐在雪山之中。白金汉宫已经化作死地,孕育万千子孙的黑山羊发狂般地孽生无数后代,它们的触手化作狂潮侵染伦敦,所有生物都是他们的饵食。埃及的金字塔被从内部打开,扭曲狰狞的三足巨人在沙漠中行走,巨大的血舌吸食所有生命。印度的神庙中,盘踞在莲花宝座上的神象睁开血色的双眼,用长鼻挤榨出信徒们身体中的汁液,把自己染成血红色。林中的湖泊,多毛的蟾蜍神慵懒地享用自己的血祭,山谷中隐藏的异星虫族听见那毁灭自己故星的神祇降临,在极大的恐惧中折磨人类以取得安慰。
而亚洲东岸的明珠,上海,则被一块方圆三千平方公里以上的飞行浮岛所笼罩。
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人还是奇异的生命,都丧失了所有理智。他们互相杀戮、抱头痛哭,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以最快速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格赫罗斯的降临是确切无疑的死兆,它是侍奉盲目痴愚之神王阿萨托斯的永不停息的死亡天使,是一个世界的毁灭。还抱有理智的冒险者仓皇地从传送门逃走,而离开传送门太远的人则在绝望中放弃了一切希望。
或许上海的生物是幸运的,因为被一块从九千米高空坠下的巨石所毁灭,比起被黑暗的混沌慢慢吞噬,是更好的结局。
在暗红色的星光下,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向着死灭的结局坠落。在天空中无情的巨眼注视下,艺术家痴狂地描绘它冰冷而伟大的容颜,有人应和那毁灭的圣歌,高声赞颂人类的死去。在这巍然不动的死神之眼下,人们开始明白,曾经自豪的人类文明是多么渺小而微不足道的东西。与恒久不变的寒冷宇宙相比,地球只是一粒微小的尘埃,而生活在其上的卑微的生物,不过是比微尘更微渺的事物,甚至不能让那些长存于万古的伟大存在注意到。
格赫罗斯从来未曾想要毁灭世界。它只不过是“经过”太阳系而已。就像是月球为地球带来潮汐,就像是太阳为地球带来阳光,格赫罗斯只不过是为地球带来毁灭而已。
柏崎不作夫昂首漫步于赤红色的星光下,这伟大的末日出自他的双手,多么伟大的光荣啊。魔术师的成就已经超过了历史中的那些伟大法师,写下《死灵之书》的阿拉伯狂人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玄君七章密经》的作者玄子、亲眼阅读那些乌波·萨斯拉守护的《旧神之钥》石板的哈昂·多尔……这些黑暗传奇的名字已经被柏崎不作夫的光辉所掩盖,他将亲手埋葬地球,亲手埋葬自己。
“艾德里安老师……每一次,每一次我以为你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你却总是能够带给我惊喜。你到底是什么?艾德里安老师,为什么你,一个由虚假的灵魂堆叠起来的怪物,却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柏崎不作夫微笑着凝视从邪神血肉中爬出的男人,浑身流淌着浑浊的血浆,只有那莹绿色和铁灰色的双瞳绽放冰冷妖艳的色彩。名为艾德里安的怪物站在风之邪神小山般的尸骸中,哈斯塔苍白皱缩的身躯上有着数百个还在汩汩流淌浆液的创口,庞然的身躯被某种从内部爆发的力量撕裂。
到底是黑光病毒的生物级别真的凌驾于天外邪神之上,还是由无数灵魂、无数记忆搭建的混乱心智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无数偶然铸造的因果,还是命运中的必然?
“或许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作为大人物,阿萨托斯陛下的苏醒总是特别慢一些。”柏崎不作夫浅笑着,“我们会死在一起吧,艾德里安老师。据说,在阿萨托斯陛下的身体中,我们终将重聚。混沌之神的身体将吞没一切,或许陛下本身就是一个世界呢,在那个世界里,或许我们……蓝月马戏团的伙伴们,又能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了。”
下坠。
飞行浮岛还在下坠。
徐富贵茫然无措地远远注视着两头远超人类的怪兽对峙,恍然间觉得二人的身形是如此相像。黑色与黑色,绝望与阴沉,痛苦与悲伤……甚至连能力与战术都是如此相似。
像是有着某种默契,艾德里安与柏崎不作夫同时武装,黑色的浆液和沸腾的黑色组织,南极与北极的战争,柏崎不作夫高声狂笑,艾德里安发出低沉的咆哮,两人一声不吭地以人形相撞,柏崎不作夫的利刺贯穿艾德里安的胸膛,艾德里安的巨锤加以还击,将柏崎不作夫打飞出数百米之外,转瞬之间却又重新缀上对手。两人移动的速度和攻击的频率快得徐富贵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接战,被狂风吹卷数百万年的岩石大地如蛋糕般被破坏,点点血肉与黑渣泼洒在地面的裸岩上。
徐富贵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已经将地球的末日抛在脑后,此时此刻,他们全部沉浸在与对方的战斗中。就算下一秒钟世界就将被阿萨托斯吞噬,他们也要在这一秒钟战胜对方,为多年的因缘纠葛画下句号。
天空的赤红巨眼冰冷地注视濒临毁灭的世界。
……
“……”
“……”
苏荆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的确是成年后的模样。但是……苏萝也同样地瞪着他。两人同时体验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呃,性别好像交换了……”
苏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胸口沉甸甸的,整个人的平衡似乎都需要重新调整。旁边的苏萝也一脸微妙地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过了几秒钟,两人才反应过来。
“再……再转一次!”
“……也对!”
两人同时转动银色手镯上的旋钮。
相位转移。
两头独角兽小马瞪着对方,苏荆的后腰上有着一团荆棘的图案,苏萝的后腰上则是一团藤萝的图案。
独角兽们转动银色手镯上的旋钮。
相位转移。
衣着闪亮华丽的两兄妹对视,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麦克风。似乎刚从某个巨型舞台上载歌载舞归来。
相位转移。
独眼的海盗船长手握一柄细剑,指向遥远的前方。一只脚腕上套着银镯子的彩羽鹦鹉蹲在他脑袋上,猛啄他的船长帽。
相位转移。
两个穿着太空工程师维修服的人面面相觑,手里各握着一把撬棍。
相位转移。
身上涂满丛林作战油彩的游击队员二人组,肩上还扛着巴祖卡和轻机枪。
相位转移。
苏荆梳了个小分头,手里拿着一把战术小刀,苏萝则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手里还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弓弩。
相位转移。
两人身着紧身制服,手里还握着不知道从哪个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驾驶杆。
相位转移。
苏荆头戴鸭舌帽,手里拿着个红白相间的圆球。苏萝正张牙舞爪地作势飞扑。
相位转移。
苏荆一头银发,身着闪亮红色皮衣,扛着一柄双手大剑;苏萝同样一头银发,一席蓝色大衣,腰间还挂着一柄日本太刀。
相位转移。
苏荆羽衣星冠,长发被一支小玉剑簪起,手捧一方古拙的青铜印鉴。苏萝身周黑焰蒸腾,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头骨珠链,头戴三十三角天魔骨冠,腰悬一柄神华内敛的长剑。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苏萝把手腕上的骨头串子摘下来丢到一边,又把身上乱烧的黑乎乎火焰全部拍熄,瞪着苏荆看。
“大概……是定位器稍微有点问题……”苏荆不太自在地把手上的印鉴——他瞥了一眼,这东西上篆刻着“天斗戡乱”四个字——随手丢出去,小印砰的一声砸到地上,打出了一个蔓延不知多长的地裂,“你把那柄剑拿出来往天上挥挥看,说不定就把格赫罗斯砍下来了……”
苏萝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脊上镌刻着“神武天劫”四个古篆字。少女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把剑塞了回去。效力不明,说不定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5_45808/66691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