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耳语了几句。正在客厅里沏茶的山村贞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急忙装作自己没有在用灵能偷听。
“如果是这样,那么偶尔加班一下也可以容忍……”苏荆趿着拖鞋走进客厅,苏萝用两根手指把信纸当做飞刀一样射过来,他敏捷地接住了。
“这又是什么?”苏荆展开信纸。
……
师父敬启:
遵照您的意见,我一个人前往了北斗之拳的世界,去寻找我所学习的拳法根源。
您说过一句话,任何武功都有它的灵魂。去体验创造它的环境,创造它的人,创造它的故事,才能够真正领悟这门武学。于是我去寻找南斗拳法的使用者们:世纪末大地上的强者们。
但是我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一个问题:
我们的力量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
在无秩序的世纪末废土上,力量就是强权,就是食物、饮水,就是奴役剥削弱者的权力。我骑着摩托车在这片荒凉残酷的原野上奔驰,心里常常在想一件事,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我也有着力量。但是我应该选择怎样的道路呢?
我以前遇见过很多冒险者同伴,他们总是说,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就可以任意地去改变这个世界。但是我一直觉得,无论怎样强的力量也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南斗红鹤拳并不算是最强的力量,而我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无法像师父你一样可以选择自己要做的事。
然后,我遇上了另一个南斗拳法的继承者,他试图夺取我的拳法。在努力与他战斗之后,我用传冲烈波切下了他的手臂。并且学会了他的南斗游隼拳,一种步法速度非常快的拳法,而且恰好弥补了我的红鹤拳灵巧不足的弱点。
我没有杀他。
如果要变强,就一定要干掉别人吗?
如果要成为强者,就一定要找到为之战斗的理由吗?
我也想成为像师父一样强到可以无视一切道理的程度,强到可以践行自己的信条,我想拥有你这样的,永不后退的勇气。但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之一,圣帝萨奥扎面前逃走了。
圣帝军在四处抓捕劳动力,所有他领地中的人民都成为了圣帝的奴隶。我尽力拯救我能够拯救的人,但是当圣帝本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恐惧得双腿发抖,甚至完全提不起自己的斗志,无论怎么盘算,我都不是南斗六圣拳之首的圣帝的对手……即使我知道他的弱点,我也无法战胜他……
……
看到这里的时候,苏荆把信纸扣了起来。他推算了一下徐富贵当时面临的情景,以及如果是自己异地相处,会做出什么选择。
自己向来不避讳使用兵器,如果是以自己的做事风格,或许是会以武力收服一批手下,成为乱世中的世纪末军阀中的一员。再慢慢消磨圣帝军的军力。具体的战术,或许是布下陷阱,用自己的军力引诱骄傲自大的圣帝踏入陷阱,然后再用大量高威力炸药等一举歼敌……即使无法立刻杀死圣帝,也可以大量削弱他的实力。
再或者,自己可以加入圣帝军。利用柔和的手腕,去了解圣帝这个人,在接触的每一秒和每一分钟里刺探他的弱点,在他每次出手的时候学习与破解他的拳法,在圣帝军中用自己的武力成为高级干部,善待那些成为俘虏的民众——像是徐富贵这样心地比较善良的家伙,或许比较适合这条路。
第三种选择,自己或许可以联合大地上的其余势力,包括不在圣帝军之下的拳王军,以及其余军阀们。圣帝的扩张和暴政必然将对他们造成威胁,通过这一点,可以说服他们。
但是像是徐富贵这样的家伙,或许不会想到这些迂回又不择手段的计策。如果是他的话……
苏荆继续展开信纸。
……
我以前都不知道,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能够瘦那么多。虽然这里很难找到食物和饮用水,但是我还是活了下来。不靠劫掠贫困的平民和小村庄,我偷偷袭击圣帝军的食物储存所,把里面的物资分给帮助过我的人。
我好几次险些被围杀,圣帝军的家伙们有着许多重火力,好几次我不得不用自己的手指把子弹从伤口中夹出来,自己用棉线把伤口缝好。师父你说过,越痛越强,那些杀不死你的东西都会让你变得更强。
我像蟑螂一样东躲西藏,不断战斗地过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里,我的武功的确变强了。红鹤拳和游隼拳的精华在险境中显现出来,每一次,各种危机都把我往新的领域推动。我很沮丧地发现,支撑我战斗的理由,说老实话,只是不想死而已。
红鹤拳的美曾经支撑我变强,但是对仓皇求生的我来说实在不适合了。我只好结合这两门拳法和师父你说过的武功奥义,自己想一门更适合自己的武功。
因为它很难看,又是以保命第一,所以我把它叫做蟑螂拳。
一开始只是东拼西凑的拳法,然后我又打败了几个鱼肉村民的家伙,得到了泰山寺拳法和华山流拳法的残本……就这么靠一堆二三流的武技堆起来,我每天每夜地刻苦猛练,终于变强到了不再畏惧火器的程度。
对师父你来说,应该是简单不过的小事。但是对我这样的凡骨而言,真的是人间地狱一样的苦练啊。连番战斗下,我终于也成长为了厉害的武者。
说回我的蟑螂拳,是一门非常非常快速的拳法,注重短距离发力,技巧上可能和咏春有些相像,但从斗劲的呼吸法上却以游隼拳的呼吸法为主。
不管怎么苦练,我还是距离圣帝有着遥远无比的距离。蟑螂拳的杀伤力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够了,但是对于圣帝来说,恐怕连他的身都无法接近吧。以内家穴道打击为主的北斗拳法对窍穴天生逆反的圣帝来说没办法,而外家武功的南斗拳却无法克制站在南斗最巅峰的圣帝。我知道,唯一阻止圣帝的办法就是击败他。
不管怎样,我都想拯救圣帝国度中的人民。
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办法。
最后,我找到了这个世界的主角,拳志郎。
虽然或许有损冒险者的尊严,但这是我愚笨的脑袋唯一能够想到的,阻止圣帝的办法。我告诉了拳志郎圣帝的秘密,而他的北斗拳法顺利地击败了圣帝……
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吗?还是错误呢?到底是否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过关才是正途呢?
拳志郎教会了我北斗拳的呼吸法,认真地和我过招,教授我武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人,虽然他只是一个任务世界里的npc,但是他却是我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中最正直,最善良的人。我真的想帮助他,但是我除了将所有得到的武功都回赠给他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报答。
我于是发誓,等到我变强后,一定会回来,帮助他拯救这片土地。
师父,我的做法是否正确呢?从任务世界回归之后,我把这些经历写成信寄给你,您能教授我正确的路吗?
徐富贵……
……
苏荆把信纸丢回给苏萝,惊讶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考虑到去找拳志郎这条路。或许是因为这种解决办法太“轻松”了,而且完全没有自己的表现机会。像是自己这样个人英雄主义的骄傲性格,无法容忍“解决关键事件的主角不是自己”这种事发生。
另外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很难像这个小胖子一样天真地相信别人吧。自己不擅长与人平等合作,而更习惯于用利益与暴力操纵、驱使和蒙骗。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信任他人”这件事呢?害怕被背叛吗?
“要来写回信吗?这里有个紧急限时任务,我脱不开身。”苏萝用脸颊磨蹭着机械术士软绒绒的头发,眼睛盯着苏荆看。
“自己养的小宠物,可别两天就玩厌了,想丢给别人处理啊。”
嘴上这么说,苏荆还是在笔筒里找了一支水笔,然后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展开了一张稿纸。
……
富贵朋友敬启:
这里是苏荆。
如果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来说的话,你的这次任务有着相当精彩的部分,但是也有一些部分没有处理得很好。许多时候,只要更灵活一些,许多问题都能找到更简便的方法来解决……
……
但是,或许不干涉他的理念更好。自己的路是这样,他的路却未必要沿着同样的轨迹运转。苏荆的笔稍微停顿,然后继续向下书写。
苏萝忙里偷闲地回头扫了一眼,半开的书房门中,苏荆的背影挺拔而端凝,在台灯下认真地奋笔疾书。少女不引人注目地露出一丝微笑。
第十四卷 死亡空间 星际追踪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失魂开端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他踉跄着在冰冷的地板上步行。纷乱杂糅的思绪像是狂潮般涌来,数不清的记忆碎片形成千万片残破的镜子,他能浮光掠影地看见自己的前半生,但却无法把这些碎片拼合成一个有意义的整体,似乎有一种屏障横亘在大脑之中,令他无法醒觉自己的身份。
而她悲伤地看着他,略微丰满的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说出他的名字。
多美啊。
他站在舱室中,与她对视着。黑色的长发直垂至小腿,白色的肌肤如同晶莹的玉器,透着苍白而病态的虚弱。而这虚弱感只是增添了他对她的怜爱。
你是谁?
你一定对我十分重要。
他走出一步,空间作业服笨重的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沉闷而拙重。他瞥见自己在一面镜子上所映出的倒影,一个身着蓝白色相间的空间作业服的憔悴男子,俊美得超乎自己的意料,但是双眼中充满着迷茫。
【快走。】
她说。
接着白衣女人转身离开了,像是清晨的迷雾般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这是哪儿?自己的太空服上溅满绿色的汁液,这又是什么?
他开始环顾四周,这里又是哪里?
原本明亮的金属墙壁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通风系统依然在工作,但是通风口上却积着一层年深日久的尘垢,这里已经被废弃多年了。
自己的身边有着几个卵形的舱室,看上去是供给一人使用的。从铺满灰尘的控制台上看,这里或许是医疗舱,或者类似的地方。
诡异的是,在灰尘之下,这里布满了黑色的,触目惊心的血渍,就像是在许久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巨大的屠杀。在那之上,还有些细小的,墨绿色的液滴。
最里面的一台医疗舱看上去刚才被使用过,他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会儿它面前的平板显示仪,按下一个看似电源的按钮后,这台仪器启动了。幸好,上面的英文单词他都认识,看来无论是什么破坏了他的长期记忆,一些基本的技能没有被破坏。
屏幕上的痕迹显示,在不久之前有人使用过它。他观察了一会儿上面的指印,确信这东西是触屏使用的。他找到了历史记录,这里需要更高级的权限,通过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灰尘上的指印分布在这个九宫格数字键盘的四个数字上,一,二,三,七。他思考了一下排列组合的可能性,试着输入了一会儿,答案是2317。
进入后台后,他找到的是一长串的,以日期排列的医疗记录档案,他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这些日期,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都是2306年到2317年之间的近千份记录,而且在2317年的后期,档案记录以指数上升。
而最新的两份医疗记录时间是2514年,使用的是本地时间的自动存档。
他调出了医疗记录。
关键词是“脑域扫描”,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自己曾经为自己做过一次全面的大脑检查。而检测到的病症无法定义,具体症状则是海马区的激素分泌水平异常,大脑皮层中的乙酰胆碱含量极大减退。
acetylcholine,他咀嚼着这个单词,他记得这是神经信号传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神经之间电信号的传递递质。自己目前出现的失忆情况,或许和这些激素的水平下降有关。
但是自己没有相关的医疗知识,或许自己曾经具有,但是自己已经忘记了,他又想,自己或许以前的确是一个医生,至少可以辨认出这个单词和它的缩写。还有这些看上去有些……超现代的环境和仪器。
反过来思考,如果自己一个小时前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脑部异常,那么易地而处,我要做的事,就是为可能发生的事做好准备。当时的我或许并不知道这个疾病将带来什么,考虑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完全丧失智能——不,这种情况就没有了讨论性。
以最简单的条件开始推理,记忆残缺或许是最可能出现的情况之一,然后是失去理性。那么,自己可以利用自我催眠的技艺,留下某种会自动启动的口令,并启动事先埋设好的指令。
他环顾四周,啊,或许早就该发现的。看似出口的舱门上用墨绿色的汁液画着一个简笔画的小火柴人,火柴人的身边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在太空行动服外,有一个与蓝白色行动服不太相配的黑色液晶显示器。从它的显像技术看,和目前自己身处的船舱相比,或许差了整整三百年的技术断代。
“哔哔小子3000型。”他读出了上面的标志。
从略工业化的设计和商业logo这些信息中,他大概可以判断出这是某种量产型的个人随身终端,如果一个小时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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