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反希格斯场瞬息间将它化为不存在的灰烬。
八星级和七星级的差距,只有亲身体验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苏荆吹吹枪口的余烟,吐出一口浊气。这些和西方龙与地下城故事中的“神孽”很相似的东西有着毁灭世界的潜力,但在此刻苏荆的眼前,却如此脆弱不堪。按照能力的不同,这些武墟有着从六星级顶峰到七星级顶峰的破坏力,但是在真正八星级的强者眼中,一招一式便可打发。
“两个。”
苏荆倚在摩托车的把手上,望着聚集过来的越来越多的武墟,跟随在他背后的兽潮不但没有减弱,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他不知道赤红武力在这几十年里到底把多少在黄金级的至高武道体验中失去心智的武者放逐到这里,单是粗粗一数,追赶在他背后的武墟就有近百人。它们唯一没有一拥而上的原因,就是苏荆之前轻松解决它们同类时弥漫出的粗暴杀意,让它们以原始的野兽本能与武者挑战更强者的本能之间挣扎。
“赤红武力,强者如云,真不愧是多元宇宙最强的势力啊。”苏荆心情畅快地拔出琉璃光,黑色的长发在黑夜中如旗帜般飘舞,“一起来吧,你们这些可爱的杂碎。”
在离他数千公里之处,三名赤红武力的校官如同三座雕塑般站在破天之城的城门之下。
“他把荒野中的武墟们都惊醒了。”左手的人评论道。
“是想带领兽潮冲击破天城吗?”右手边的人皱眉道。
“不。他开始屠杀我们豢养的武墟了。”中间的人抿起嘴唇。
“要阻止他吗?”左手的人问。
“不必。武墟就是拿来杀的,能死在真正的强者手中,它们死得其所。”中间的人拉了拉自己的军帽,“如果我们死在他手里,也是一样。强者只有死在与更强者之间的战斗中,他的死才有意义。无论是我们死,还是他死,都一样。”
“接到的指令是阻止他。”
“这个等级的战斗,结局只有生与死。除非是双方都想手下留情,只要有一边全力以赴,结局就必然有鲜血,有尸体。”中间的人负起双手,“等待。”
三人的身影渐渐隐入黑色的城门之下,随着视角拉升,破天之城的全貌也显现出来。
这是一座孤高与桀骜的城,有着瘦高而充满棱角的楼宇,如云的高塔如利剑之丛般直刺天空,让人简直不由得疑惑,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住在这样不友好的地方。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丛仙人掌上的针叶,抑或是刺猬的皮毛,地狱中的针山。而只有走入这座城市的人才知道,这座城代表了赤红武力最极端的一面,最极端的恶、最极端的善、最极端的强。
武者也分许多种,白千浪以仁厚宽慈的王者心胸而闻名,聚集在他麾下的人也是光明堂皇的强者,武道中的极峰;而剩下的人便流向阴晦的破天之城,这座城市中聚集的是绝望、恶毒、杀戮的武者,只能在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变强之道中前进,在一生中都无法停下脚步,停滞下来无法前进的人便会被这座城池吞噬,连一滴渣滓也不剩。
有人说这是“杀生王”龙城雪的道之所在,杀生、毁灭、最原始的“杀戮之武”,名为“斗争之人”的武极霸王,用鲜血与白骨筑起踏向星空道路的新生代神魔。
天明时分,苏荆在破天之城的城门停下摩托车,孤身一人的刺客跳下摩托车,习惯性地看了看有没有停车的地方,然后才拍拍脑袋,把摩托车收回道具卡。
三位守门人从阴影中走出,每一个都是八星级的武力巅峰,足以纵横多元宇宙的高位冒险者。
“有一句话,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一次试试。”
苏荆有些羞怯地笑了笑,面对三名任何一人都不在他之下的强者,他从容地抖开琉璃光。苏萝送给他的十三枚星光玉环吊坠一般挂在剑柄的末端,在经历了持续一整夜的屠杀后,苏荆自如地舒展自己的杀意,这柄心剑第一次展露出狰狞的全貌。
苏荆伫立在原地,只是把这束流水般温柔的毁灭之光持在自己的手中,剑尖斜指向地面。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吧。”
第六百六十七章 毁灭之人
毁灭之数与毁灭之人。
身着军装,肩披红色大氅的铁面女子站在暴雨中,高跟皮靴的鞋跟陷入缓缓流动的泥浆,雨滴从她光滑的斗篷上滴下,窈窕高瘦的身形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长剑,腐蚀性的酸雨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面具下的冰冷双眼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满目疮痍的破天之城映入她的眼中,一道峡谷从这簇锐刺的中心分开,深不见底的峡谷将城市切裂两半,而在这道斩击留下的印痕尽头,伫立着一个身上布满了黑斑的男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在残酷的战斗中被烧得寸寸缕缕,黑色的毒性溃烂在他肌肤的每一个角落滋生,即使是有着顽强的再生力量也无法阻止这毒性的蔓延,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被毒力侵蚀,侵蚀他生命的毒素来自他胸口的一道刀伤,正常的生物,哪怕是传说中的神兽,在这种概念性的毒素之下,也无法撑过哪怕五秒钟,毒素的主人曾经在学会这个概念后,用一滴毒液毁灭了一颗星球,从那之后他便发誓,只对有价值的对手使用这种纯为夺走生命而诞生的概念。
现在,毒素的主人躺在男子脚边,空茫的双眼瞪着天空。
苏荆抬起已经被烧瞎的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的眼眶宁静地望向血红色大氅包裹着的女人,曾经俊美的面庞已经被伤痕毁灭,只有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你……”
龙军的首领“红袖使”摘下自己的大檐军帽,拍了拍上面的雨水,面具下,形状优美的嘴唇露出一丝优雅的笑意。
“甚至比我想的更厉害。”
她重新戴上军帽。
“不过,你以为你是剑神盖聂吗?想要一个人挑战一整个军团?”
红袖使柔和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轻柔得像是一片落叶,声音在洒落的雨点中都没有传出几米。但是远方与她遥遥相对的苏荆似乎听见了,豪雨滂沱,他抬手用剑在身边画了一个弧线,向来者发出矜持而骄傲的挑战。雨点打在冰寒锋刃之上,变成冰粒洒落一地。
红袖使扬起右手,然后指向他。数十道身影从她身边掠过,直直冲向那个站在雨中的男人,这些是龙军的真正实力所在。正如苏萝之前的戏言,所有能召集到的黄金级龙军成员都齐聚于此,这些龙军是栖息在铁境和破天之城中的修炼者,一声号令便破关而出聚集在首领的麾下,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这种事态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会主动在赤红武力的主场大开杀戒了,红袖使有条不紊地拉紧自己的皮革手套,不像她的臣属那样喜欢拿刀佩剑,红袖使最强的武器就是她的身躯,拳头、指爪、肘肩、膝腿……曾经撕开无数强者身体的手掌像是一件不轻易出鞘的神兵利器般,被皮手套牢牢包裹在内。
“他已经中了‘毒素’。”
红袖使缓步上前,看着苏荆一个人迎战龙军的围攻,身负重伤的男子在黄金级的秃鹫们围攻下步步维艰。龙军的成员们全军出动,明明有着将苏荆瞬间轰杀的力量,但是这些人依然像是蜘蛛一样谨慎,不露出一丝破绽,或许是因为三名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同袍。保守的战术令苏荆尚有一丝喘息之机,盲眼的虫族在致命的刀剑丛中舞蹈,将剑术运炼至柔软的至境,不留一丝退路地全力向前,向红袖使缓缓靠近。
苏荆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自己到底怎样击败那三个八星级武者的联手?他似乎记得,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依稀记得有一个人用刀,三人中的主攻手,精妙无方的刀术,那个人用的是一柄狭长的缅刀,水银一般地流淌。苏荆与他的刀与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地互相碰撞,苏荆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手中的是最顶级的神兵,让他微微胜过了对方一线。
但对面有三个人,“胜过一线”并不那么可靠。只有付出惨重的代价,苏荆才有一丝胜利的可能。他在激情与冷静中辗转,用自己敏锐的嗅觉寻找那一瞬间的胜机,所有概念都在斗争中飞速进化,一连串的死斗带给他的是解放,一种解放体内无限潜能的感觉,苏荆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一道道脱落,力量从每一个细胞中涌出来,甚至是在殊死战斗的时候也能够迅速提升自身的概念拓展。
一切都是这样的理所应当,就像是自己“本来就应该这么强”,自己只是在战斗中取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
是命运吗?
苏荆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说过的那种流派,命运需要你变强,便赐给你力量。自己曾经被时间之王的时之沙诅咒,时空扭转,前后两个时空的黄金级自我在因果中融合为一,让他在那一瞬间触摸到了天地的至境。他在那一刻开始怀疑,是否命运已经赐予他力量的可能,让他能够以无与伦比的神速触摸到八星级的领域,而更可怕的是,他在八星级对概念的延展与使用简直是得心应手,就像自己已经修行了许久一般。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身体比自己的神经反射更快。
这个娴熟地挥舞兵器的人是我吗,苏荆半梦半醒地想,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大脑,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自己向那个站在远处的女人前进。身体机械地使用概念,将雷与冰、光与海当做矛和盾,苏荆知道这些人在把他导入死地,这些训练有素的赤红武力杀手们正在以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将苏荆的力量一点点剥夺,直到他丧失一切力量,倾颓地倒在地上,然后再由一个人补上最后一击。
还有九十九步。
只要能够抓住那个女人,苏荆就有把握挟持她逃出生天。
那三名八星级的高手,他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布下毒丝的阵法,他迟滞苏荆的手脚,用丝线织出天罗地网,碰到的人就会被毁灭。这是在繁复重叠的蛛网中跳舞的游戏,苏荆以绝对劣势面对三人的围攻,还有一人游走在时空的间隙,在空间中探出致命的锋刃,穿梭空间的刺客,剧毒的丝网,还有月光般明亮的缅刀,三个成熟的复数概念驾驭者,即使是用来杀神魔的化身也够格了,真是荣幸之至——
苏荆出剑。
“时渊·湍流。”
他想起来了,自己用“光”做出了“时间”的效果。
是的,自己其实早就开始揣摩,从身上的时之沙诅咒,直到暗黑破坏神世界中曾经短暂接触到的光与时间的技术,零光速黑域、那凝固的时间晶体,帮助他最后取得胜利的凝聚的十年时光。
一举制敌,时间与空间,即使是在无数概念中也是最难掌握、威力也最强大的。三个武者中,只有那个扭曲空间的刺客抵挡住了“时渊·湍流”,但是苏荆要的不是完美的时间静止,而是将三人的时间流速变得快慢不一致,原本完美的协作顿时支离破碎,若是一对一,这三人中的任一人说不定还可以将苏荆重伤,但他们太信赖自己的同伴了,配合得太完美了,所以在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破阵”之下,三人都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苏荆知道,这是他仅有的机会。等到三人反应过来后,以八星级武者的素质,一瞬间就能够想到反制时空错乱的策略,所以他在那一瞬间豁出全力,不避不挡,将自己的杀伤力全数倾泻出来。
“剑渊·洪澜!”
柔软如水的防守剑势绷到极限,然后破闸洪涛般倒卷而上,将三人的身影吞没,部分威力被卸开,把破天之城撕成了两半。苏荆知道,在回击的那一瞬间,他身中了好几记反击,但是他的确没有料到对方的毒素如此猛烈,就算发出毒素的本人已经失去了维持概念的能力,那些毒素已经是无根之木,但他依然短时间内无法将它们祛除,甚至因为战斗而愈发被毒力深入自己的身体与心灵。
“啧啧。”
红袖使情不自禁地惊叹,旁观者清,她是龙军中第一个注意到的人,但是她没有出言提醒自己的属下,只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苏荆使出那份力量,看着他残破的身体不堪重负地链接世界的原点,以顽强的意志力承接改变命运的力量。
“时渊·湍流。”
光的流速紊乱了,红袖使开始行动,这是她等待了许久的时机。就在这一刻,围攻负伤独狼的强大秃鹫们还没有发现自己中招,只有最敏锐的几人感觉到了事态的异常。如果苏荆在这一瞬间突然暴起,选择以最大威力的剑技进行大范围的攻击,可能会有十几个外围的七星级冒险者被屠杀,如果集中在围攻内圈的八星级强者身上,大约也会有两人中招。
“剑渊·惊鸿!”
苏荆没有选择杀伤一人,而是合身向红袖使扑去。他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双耳也接近全聋,但是气的感觉还在,“心眼”还在。
他修习不久的心眼突然“看见”了,他看见红袖使完全不受“时渊”的影响,从容地跨越大雨向他走来,姿态从容优雅,就像是猫……或着说像公主一般美丽。赤红武力的黑色军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天生的羽毛一样,给人一种完美搭配的感觉,她像是邀请舞伴般伸出右手,似缓实疾地走到苏荆的面前,抓住他的手,然后打横一摆。
把军装穿出巴黎时装效果的女人抿出一丝微笑,喜悦地把苏荆往地上掼去。
两人一牵手,苏荆全身上下的力量就被红袖使的手法拆散了,无处使力的苏荆重重摔倒在地上,然后一记凶狠的足蹴毫不留情地撞到他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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