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包厢在走廊最里头的一个拐角处，隐蔽的很。饭店的生意正火，服务生都在大堂忙着，此时竟没有一个人在这。姜小米扒着门框使劲的喊，嘶哑的嗓音却断破在喉咙里，消溺与喧嚣的人声中。

    姜小米真的急了，不顾一切的死咬住男人的胳膊，手也在男人的身上和脸上狠挠。男人吃痛，一巴掌扇到脸上，僵着舌头口齿不清的骂道：“妈……妈的，居然敢挠我，还咬……咬我。你……他妈的……哎呀！”

    姜小米被男人摔在墙上，疼得差点晕过去。听见那人忽然哀嚎，抬起头，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少连。”姜小米哑不成声的唤了声。楚少连掰着男人的膀子，满脸怒气的望向姜小米。

    “傻瓜，不知道喊人吗？”

    姜小米怔了下，一直隐忍的泪水滑了下来，哑着声道：“我嗓子喊不出声。”

    楚少连脸色紧了紧，回头瞪着爬在地上的男人，手下又加重了力道。男人杀猪般的嚎叫终于惊动了其他人，饭店的主管带着几个服务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此时男人已经吃了楚少连好多拳脚，胳膊被楚少连掐在手了，疼得死去活来。

    金佳他们也在饭店门口等久了，跑回来探声，被楚少连的架势弄得一愣。金佳“哎呀”了一声，扑向摊在地上，满脸泪痕衣冠凌乱的姜小米。

    丁子聪红着眼睛问楚少连。“怎么回事？”

    楚少连加了手劲，回道：“一喝醉酒的臭流氓！”

    “靠！”李天哲看了看姜小米，一脚踹向男人的裤裆，男人又是一声杀猪嚎。

    此时三个也一身酒气，身高马大的男人挤了过来。最前面的人推了把高忆骂道：“妈的，你们居然敢动手打人！一群小兔崽子，不想活了？”

    李天哲上去就是一脚。“靠，你他妈才是找死！”

    另外两个看着同伙的被欺负，立刻上前推搡起来。楚少连回身打开包厢的门，把还哀嚎着的男人踹了进去。也早就气红眼睛的高忆，一把拽起一个找茬的男人，拖进了包厢。接着是李天哲，跟一个人扭打着进了屋。丁子聪把最后一个拖进屋，随手带上了门。然后又快速的开了门，把举着啤酒瓶子的金佳推了出来。

    金佳扒着门骂道：“丁子聪，你个混蛋，让我进去！你听见没有，让我进去！”

    饭店的主管看事情不好，也跟着扑上去。

    “同学，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会被处分的！有什么事好商量，别动手啊！别把事情弄大喽！”

    姜小米被眼前的阵势惊住了，听见主管的话才猛地缓过神，再顾不上痛，一个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借着空挤了进去。

    丁子聪拉住姜小米。“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姜小米撕扯着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这不关你的事！”

    “这事因我而起，怎么不关我的事？”姜小米嗓子没了音，尽是气声。姜小米哑着嗓子吼道：“你们这是为我出气？你们想没想到后果？你们都不想好了？啊？”

    姜小米被气憋的几乎要昏厥过去，丁子聪望着姜小米深吸了几口气，转身把刚刚爬起来的非礼姜小米的男人又踹回地上，吼道：“行了，都停手!”包厢里这才恢复了平静。

    过来多时的饭店老板指挥着人把四个已经倒地的醉鬼安置了下去，对丁子聪等人摆摆手道：“今天这事你们也算找回来了，就别报警了。惊动警方，你们动手也得挨罚。这几个人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三流货色，我会安排，你们就回吧。”说完又拍了拍李天哲道：“年轻人，你们的身手我刚刚看了，都是练过的吧？这四个人，其实你们随便一个人就能摆平，根本用不着全上，对吧？”

    李天哲抱拳嘿嘿一笑。“原来老板也是懂行的。”

    “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你们是学生，事情鼓弄大了，吃亏的是你们。男人在外，要智勇双全才行，不可以太莽撞冲动。”一歪头看着金佳道：“小丫头也一样。”

    丁子聪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老板，您说的对，我们几个领教了。今天在贵店叨扰，多有得罪之处，您多包涵。您的那些损失，我们……”

    “叫我常叔吧，老板老板的听着别扭。”老板望着丁子聪笑道：“损失就不用计较了，几个杯子碟子罢了。”转身望向姜小米道：“小姑娘今天受惊了，这事虽然跟本店无关，但毕竟是在我们这儿发生的，我们难辞其咎。什么时候你们过来吃顿饭，我请你们，就当压惊赔不是了。”

    丁子聪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

    常叔点了根烟，说：“你们都是常客，我也觉得你们不错，以后咱们就两厢照顾着吧。”

    姜小米晕晕道道的出了店，被风一吹，才精神了些。金佳心疼得摸着姜小米脸上的手印，嘴里狠狠地不停的诅咒。还不时地瞪丁子聪，埋怨他当时把她赶了出来，没能给那个流氓几拳。

    丁子聪只是沉默的望着姜小米，神色复杂。

    楚少连忽然开了口，微凉的手指缠上姜小米的。“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下吧。”众人包括姜小米这才发现，姜小米不长的指甲有好几个翻折了，惨不忍睹。

    金佳倒抽了口气，眼泪蹦了出来，把一旁的李天哲急得够呛。“怎么这么倒霉啊，出来吃顿饭弄成这样。”

    姜小米疼得钻心，却笑了笑，哑着声安慰道：“没事儿，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

    丁子聪按住姜小米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嗓子都这样了，就别再出声了。”

    “挺晚了，你们先回去，我带小米去医院。”

    “我也要去！”金佳拽着姜小米的手说道。李天哲拉着她说：“我的姑奶奶，你别跟着添乱了，你是去照顾小米还是让小米照顾你啊？你出来就冻得哆哆嗦嗦的，快回寝室吧！”

    姜小米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的，你们明天有考试，都早些回吧。”

    楚少连木着脸道：“我们明天下午考，不耽误。”

    高忆也点头说：“我和少连去，你们回吧。”

    丁子聪摇摇头。“还是我和少连去吧。”

    经过一番讨论，无视姜小米的发言，丁子聪和楚少连带着姜小米去了离学校不远的医院。到了医院，姜小米被过于热情的值班医生严厉的批评了一通。

    “怎么才过来看啊？嗓子都弄成这样了！”

    姜小米小声的解释自己原来没有这么重，刚刚喊得厉害了才重了的。

    值班医生看了眼顶着五指印，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姜小米，又将犹疑的目光在楚少连和丁子聪身上游走了几个来回。

    “嗓子发炎了还不好好保养，说不了话了跑来看病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不懂得爱惜。”说着还狠狠地瞪了眼丁子聪和楚少连，把姜小米弄得无力又无奈。

    处理了伤口，姜小米坐在床上等着挂掉瓶。丁子聪去开药，楚少连留下陪她。姜小米无声的挨着床头坐着，眼前忽然冒出一包含片。

    楚少连撕开包装袋，往姜小米手心倒了一片。姜小米含进嘴里，冰凉的感觉让火热干疼的嗓子得到舒展。

    “你还有这个？”

    楚少连看了眼姜小米，淡淡道：“吃饭前买的。”

    姜小米想起饭前高忆说他去买东西，原来竟是去买含片。姜小米又想起那个电话，一股紧张的情绪在心下酝酿开来。

    “药拿回来了。”丁子聪推门走了进来，将药交给跟着进来的护士。护士手脚麻利的将针头扎进姜小米挂着伤痕的手背。

    “我出去买水。”楚少连起身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姜小米和丁子聪两个人。

    “疼吗？”丁子聪伸手轻轻抚上姜小米红肿的脸颊。姜小米有些发楞，回答道：“还好。”

    “手呢？”

    姜小米摇摇头。

    丁子聪长长一叹。“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痛呢？”

    姜小米忽然涌上一股委屈，微抬起头望向丁子聪，眼中闪着泪光。空气似乎也凝注了，窒息着等待着什么。

    忽然门口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楚少连拿着矿泉水，说：“没有热饮了，拿这个将就一下吧。”

    第九章 原来一切是枉然

    晴朗的天空下，丁子聪李天哲他们正欢快的打着篮球。姜小米窝在自己的vip看点，望着来回跑动跳跃的身影，轻轻摆弄着手指。折掉的指甲已经长好了，光洁如初，没有落下一点瑕疵。

    离打架那天，已经过去半个月有余。然而手指上微凉的触感和脸颊上暖暖的感觉对于姜小米，却依旧那么清晰。

    日子像一池春水，忽然被一颗石子激起涟漪，石子沉落了，便又恢复以往平静。

    丁子聪和林伊伊仍旧是校园的模范明星情侣，整日的柔情蜜意。高忆还在锲而不舍、斗志昂扬的追求蒋相思，李天哲和金佳则是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诠释着“打是亲骂是爱”的标准定义。楚少连开始每天都到球队训练了，单身的身份和淡漠的气质引来越来越多的追随者。

    姜小米每天安静的望着，就像一架摄像机，安静的立在一旁，记录着身边的过往。

    比赛虽然是校际间的非正式联赛，然而在民间的声誉一向很高。丁子聪他们一路过关斩将，终于以黑马姿态杀入了半决赛，让整个学校欢喜不已。

    半决赛的主场刚好在姜小米她们的l大学，校方对丁子聪他们的成绩很高兴，特意大加宣传，鼓舞各院学生老师去观战助威。其实，没有校方的鼓励，人数也不会少，因为这场比赛实在是太有看头。

    丁子聪他们这次的对手，刚好就是去年的冠军队。本赛季最耀眼的黑马对上一届的冠军，这样的比赛怎能不吸引人？

    观众看得热闹，球队可没有那么轻松了。

    “好了，都别绷着脸了，这个样子怎么打比赛？还没上场较量呢，就在气势上输了！”休息室里，丁子聪站起身冷峻的说道。

    “嘿嘿嘿，谁说咱们没气势了？咱们这是严阵以待，兄弟们就等着上场，一声吆喝开战呢！”

    丁子聪笑着捶了李天哲一拳：“你这张破嘴就是能锊锊，一会上场仔细着些，别又犯些低级错误，咱们队可再丢不起这人了！”

    “我什么时候犯低级错误了？不就是上回传球不小心传给敌队了么，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总拿这事笑话我。”

    说话间，离开好一会儿的金佳推门走了进来，一叉腰对着李天哲说道：“你还不满？李天哲我告诉你，你今儿个要是再在场上走神儿，回去你就等着喝辣椒水吧！”

    这一番话让屋里略紧张的气氛轻松了起来，球员也不再都闷头准备，而是三言两语的讨论起要注意的事项等等。其实，球队并不存在紧张的问题。上场的队员分别是丁子聪、楚少连、李天哲、高忆和张冬。几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面对这样的比赛已经能够很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态了。

    短暂的准备后，比赛在一声哨声下开始。金佳带着一众人占据了一处最好的看台，狂热的给丁子聪他们加油。姜小米跟在一旁，给高忆、李天哲还有冬子挨个喊了遍加油，却就是张不开嘴喊楚少连和丁子聪的名字。酝酿了半天，好不容易跟着大伙吼了几嗓子“楚少连，加油！”，还是喊不出丁子聪。林伊伊站在她身旁，疯狂热情的喊着：“阿聪！加油！加油加油！”

    美女效应一向是很受用的。一票穿着露脐装、超短裙，手舞彩带的美女，更是倍加引人注目。而在这一票美女中，又“矗立”着林伊伊这样有名气的美女，则是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于是，这一年负责表演的官方拉拉队，被由金佳带领、林伊伊加盟的美女阵营远远的比了下去。事后调查，很多人连今年半场休息时上场表演的拉拉队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知道。可能正是这个原因，第二年的比赛，官方拉拉队的衣服没有重新定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比赛现场，最引人的，自然还是比赛。

    这一场比赛两队不负重望，上演了一出高水准的比斗。你进一球，我夺一分。你来我往，竟是旗鼓相当。

    姜小米没有穿什么露脐装、迷你裙，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些，一个人转悠到了别处。姜小米一面趴着栏杆看比赛，一面听身旁的两个女生轻声谈论。

    “今年的比赛很好看啊，去年的决赛虽然精彩，但却没有这场来得刺激。”一个女生感叹。

    另一个女生打趣说：“我看比赛怎么样倒是不重要，帅哥多才是让你惊喜的吧？”

    “你不也是一样。”两个女生轻笑。

    “不过今年的帅哥真的是好多啊，成色也足。先不说咱们学校的几大帅哥齐聚一堂，这另一队也是美男如云啊！尤其是对方的那个9号，简直就是极品啊极品！”

    站在一旁的姜小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想着怎么狼女处处都有，寝室里蹲着三只，这里也碰到两个。

    正遐想着，却又听两只嘀咕道：“其实那个9号我认识呢，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可惜我比他大一届，否则我一定要拔掉这棵草啊！”

    “哇赛，原来你们都是一个地儿的啊！快快，给我说说他的事儿。你不肯回头吃嫩草，我可是一点都不在乎哇！”

    “人家在d市，你怎么追？做梦吧你就。”

    “哎呀，管这个做什么？快点讲讲他的事。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易。”

    “是樊易。姓氏的樊，容易的易，樊易。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要倒追呢！”

    两个女生又嘀嘀咕咕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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