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大喊大叫，真的很不礼貌。”

    白西飞登时爆发了：“礼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啊？！！！”

    曲静静幽幽的望了他一眼，唇角挂着一抹难以琢磨的冷笑说：“麻烦让个路，我得回去工作了——”

    正濒临抓狂边沿的某白彻底被激怒了——

    “啊……”双肩被大力的握住，曲静静吃痛的叫了一声。

    白西飞然松手，只狠狠的瞪视着对方说：“你这算什么态度啊？！”

    那你想要我怎样？！

    曲静静无言地回瞪着白西飞，心里刻意忽略的痛楚霎时间排山倒海的涌来——

    眼看着喜欢的人和他的未婚拙在面前，她能怎么做？！偏偏还要像个笨蛋一样跑来兴师问罪，连退路也不给——真是怀疑他的心是肉长的么？他知不知道人的心是会痛的？！

    奋力的想要自他手里挣脱开来，曲静静已经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

    “放手——你有病啊？！”曲静静蹙眉。

    不知何时出现的董相君，一脸错愕的看着正吵闹着的两人，有些迟疑的开口了：“白大哥？”

    白西飞闻言一怔，曲静静乘机挣脱开来，大踏步的甩袖离去了。

    “出什么事了？”董相君走到白西飞身侧，不明所以的看着白西飞。

    “……见鬼，我哪知道？！”白西飞大声说。

    董相君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不起……”董相君难过的螓首低语，“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可是……你这样我会觉得很难过。”

    白西飞怔忡的望着她纠结的柳眉和渐红的眼眶，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于是懊恼不已的道歉说：“相君，是我不对啦！是我错了，你不要哭啊！”

    “白大哥不生气了？”

    “我没有……啊，烦死人了！”白西飞对于自己的失常而愤恨不已，“相君，要不要去吃糖葫芦？”

    “啊？……”

    董相君明显没有跟上他的思维。

    “很净吃了嘛……怎么样，我们叫上小晴他们一起去吃吧！”

    “好啊。”

    董相君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地方真是讨厌！”白西飞咕哝着，快步往前走——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呢？一点也不像自己了啊——

    站在柜台前，曲静静神态自若。

    白西飞他们中途离开了茶馆，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很多糖葫芦。

    杨乐似乎有了空闲，此时慢步走到了柜台前。

    “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杨乐问。

    “出事？”曲静静唇角半挑，斜睨着杨乐，“能出什么事？”

    “要装糊涂也随便你——”杨乐皱眉，“可是这样……你真的觉得开心么？”

    曲静静微闭了眼，轻叹似的笑了：“是，很开心——”

    ——每次看到那个人明朗开怀的笑容时……真的很开心。

    忽然一阵爽朗欢快的笑声传来，曲静静蓦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几个聊得正高兴的人影。

    说话的声音清雅柔和……是董相君的声音。

    透过的屏风看去，白西飞正对着她侧首而笑，似乎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董相君轻笑着不住摇头，偏偏白西飞又不依不饶的非要说理，两个人笑闹的侧姿在一群人中间竟显得意外地和谐亮眼。

    明明是蛮敞的茶馆，不知为什么……瞬间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知何时，面上自若的微笑，已经退得一干二净了。

    看了看身边的杨乐，曲静静突地转过身去，喃喃说：“哇……骇骇……我要先回去休息喽！……”

    一边说着，也不待杨乐回答，径自走了出来——在那个充满欢笑的地方，竟然一刻也待不下去！

    热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桌，但真的在吃东西的人却没有几个。

    “哇～～你还不承认！绝对是因为你小时侯一直吃糖葫芦，结果营养不良才长这么瘦的，害我还一直担心你有没有长虫牙～～”

    “哪有啊。”董相君面微赧，“我没有长虫牙……”

    这回连苏篱也忍不住莞尔一笑，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你们感情真好……”沐蕾不无羡慕的说，“看来我们很快能喝到董的喜酒了哦。”

    “沐……”董相君又急又气，一时面上潮红一片。

    倒是白西飞没事似的嬉笑着回说：“好事要成双啊！我跟小晴是好兄弟，当然要一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晴的好事才能成真嘛？”

    “阿飞，你胡说什么……”苏晴惊愕的脱口而出。

    却没想到，沐蕾盈盈一笑，眸微盍的看向苏晴说：“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是要和苏大哥在一起啊——苏大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四围忽然一片寂静。

    苏篱和沈应冰俱是身形一僵。

    “怎么了？不行吗？”沐蕾眨着晶透的冰睛，凝神望着目瞪口呆的苏晴。

    苏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偏头看了眼苏篱——恰好与对方目不转睛的视线撞个正着。

    “苏大哥？”沐蕾面微变，眼中蓦然闪过一丝惊惶。

    苏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能微微扯出一个浅笑说：“能和小蕾一起自然是好……只是这事太过仓促，我们回去以后再细谈也不迟……”

    沐蕾闻言，眸中变，她霍然站起身来，死劲咬住下唇看得苏晴心中一颤，一语不发地转身跑了开去。

    苏晴大惊失，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眼光，立时追了上去……

    就在苏晴离去的瞬间，漫溢周围的活力与热闹也随他一起离去了。

    席上一片难言的沉寂。

    第十八章 为什么我不再是你的快乐

    深沉，本来该睡了的人却仍睁着眼睛。

    刚才的一幕幕景象不经心地自眼前闪过——白西飞生气的样子，董相君忧心的眼，白西飞笑着的唇角，董相君微赧的面颊，他们笑闹时凑近的脸，他们相视时默契的神情……

    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真实的发现——他们竟是如此的和谐亲近……

    心，悚然一惊，曲静静蓦然回过神来——

    她在害怕些什么？！一向自以为洒脱的自己，怎么一碰到白西飞就变得如此委顿起来？

    难道……

    这种酸涩不堪的情绪，就是所谓的嫉妒吗？

    曲静静呆滞半晌，旋即苦笑起来——那个笨蛋……也终于找到可以相伴一身的子了么？可是……

    自己已然陷落的心情……又该何去何从呢？

    曲静静幽深的眼眸里，渐渐升腾起淡淡的哀愁。

    风凉如水，眼前有些发黑，苏晴茫然地转身离开沐蕾的房间，踏着青石板铺灸小径回自己的住处。

    眼前明明星光熠熠，黑暗却一点一点融进了心底。

    直到一个修长的雪白人影落入眼中，苏晴忽然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

    苏篱的神不觉凝住。

    两人的视线无声的交汇在一起，在同样饱含痛苦的神里，凝聚了太多无法言喻的东西。

    苏晴最先缓过神来，静立在不远处，乌黑的双眸沉静的望着他：“小蕾情绪有些激动……我刚刚送她回房……”

    苏篱的眼神蓦然转冷——冷的似冰。

    “你答应她了？”

    “……”苏晴勉强的微微一笑，露出了几分疲倦之，“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

    ——又在逃避了……

    如果不把话挑明白……他就会永远逃避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用笑容和借口敷衍过所有的明试暗探……

    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你一直都是这样……”苏篱直视着他的眼，“小时侯我们在一起，你也是什么都不和我说，什么也不和我争……我要什么你都给我，做什么也都顺着我……就算是我做错了！你也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够了！真的够了……”

    苏晴怔忡地看着那人似泼墨般浓郁深邃的眼……脑海中一片茫然！

    “为什么要这样逼自己，为什没让自己好过一点？你以为你可以承受多少？！”

    “你怎么了……不要这样！……”苏晴喃喃说。

    “我知道——你讨厌这个家，讨厌父亲——甚至你也讨厌我……只要离开的话，你就可以一直逃避下去不必再面对这一切……对吧？哥？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苏晴浑身颤抖，眼里已隐隐泛起了泪光：“不要说了……小篱，求你不要这样！”

    濡湿的眼睛乌黑透亮，长长的睫扇的垂了下来……注视着这样的苏晴，苏篱的目光锐利有如刀锋：“我只说这一次——你好好听清楚了，最好一个字也不要漏掉——你恨父亲用情不专，你恨我母亲逼死了你娘，你那棉……却总是一付无动于衷的样子！总是彬彬有礼的对待每一个人……装作什么都不介意的样子……这样掩藏自己真实的心情，你难道不觉得辛苦么？！”

    苏晴受不了的拼命摇头，豆大的泪珠沿着他白瓷般光洁的面颊无声的滑落，不住的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错了么……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伤害……这样也错了么？！……”

    大脑如被抽空般的空白中，苏篱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因为喜欢沐蕾，所以你要跟她一起离开么？离开这个……你早就厌倦的家？”

    久久的静寂之中，苏晴惨白着脸瞪视着苏篱，握拳的双手因为越来越用劲而泛白了。

    “我知道了……”

    苏篱霍然大笑起来，微弱的星光下，依稀有清光自他颊边一闪而过，如一幕无风惊起的水帘，蓦然让人心惊不已……

    明明决定好的……

    无论如何都绝不放手——谁都不能把他自自己身边带走……即使对方是他喜欢的人，也不可噎…

    就算在对方用整个苏氏商号劳自己做交易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要把他让给对方！

    即使因此而被他怨恨——也绝不会后悔。

    与他相比，苏家的整个商号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如果……他不在的话，那么自己所为的一切就丝毫没有意义了——甚至，连继续活着在这个冰冷的人世，也无法做到……

    可是这一次……是他自己决定要离开了……和他心爱的人一起，离开这个他早就想挣脱的牢笼……

    不能强迫他改变决定，也没有留住他的自信，甚至连直面现实的勇气也失去了……

    心，怎么会突然没有了感觉？前一刻……明明还心如刀绞的。

    内心深处压抑了太久，某种不知名的情愫突然的蔓延开来……是绝望么，抑或只是崩溃？……应该笑着祝他幸福的——不是么？

    只是此刻，却做不到……甚至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虽然想过这一天总是会来临，然而，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却无法真心的祝福他——即使是勉强笑一笑……也不能……

    不想放手，然能不放……

    他不是自己的玩偶——他有权利选择想要的自由……

    苏篱倏然转身，疾步离去的身影渐渐穿透了的黑，终于消失成一个无……

    恍惚的回到房内，白衣如雪的少年无意识的走到了水盆前。

    他弯下身子，双手掬起一捧凉水。

    泛着涟漪的水面模糊地映出人的倒影来。

    苏晴的视线茫然地落在水面上，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的影子——水里憔悴的容颜，是谁的无神的眼……这分明是个萎靡不振的人，哪还有半分往日里聪慧明媚的模样？

    忍不住对影苦笑，苏晴随手将那一捧水全部泼在自己脸上，幽幽的闭上眼睛。

    是谁说要一次救赎的幸福

    又是谁想要圆我一个自由的梦？

    若从此放手

    是否就能彼此发现渴望

    要怎么忘记你回过头的身影

    鼓起勇气忘记这个距离

    怎么让自己习惯了没有你

    悲哀

    不是中断的未来

    想要更多的爱

    深切热烈地想爱

    直到最后

    在温暖的

    怀中沉睡

    我无路可退

    要怎么对你说出口

    不如远走高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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