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萧御此刻在帝释国君的手上？”子罹轻扬眉，“似乎事情又麻烦了……”

    “大人，孽心请命前往帝释，为您取回萧御。”孽心颔首，“孽心一定会尽快取回萧御。”

    “无需你去。”他淡淡地阻止道。

    “大人，您不相信我吗……”水眸轻抬，她眼中微露忧伤。

    “孽心……”轻柔的嗓音，他起身走近她，抬起她的下巴，“我自然相信你，只是，这帝释皇宫岂是一般人可以闯入的？若无十足的把握，我怎可让你轻易涉险？更何况，有人比你更适合……”他移开手指，转首看向了我，若有所思。

    “好，我帮你拿萧御。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会找焓，说服他放弃萧御。”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既知道我的暗夜军队，而暗夜军队——帝释国所向披靡的死亡之军。他自然知道我和焓的君臣关系。

    “我帮你，就当还你之前赠血救命之恩。”

    如此，我便不会觉得亏欠他太多。

    “谢谢你，月。若非风神的力量快要全部觉醒，时日不多，容不得我等下去，我必当亲自去拿回萧御。”他眼眸中的光华暗结，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着什么，“孽心，筱汐她应该知道尽快将堇魂送过来吧。”

    “回大人，筱汐小姐她知道您此刻在这里，应该快要到了，孽心是因为萧御之事，事关紧急，所以，日夜兼程赶往这里。”

    “很好，孽心，累了吗？”他眼中出现一抹关切，“暂且休息下吧，我不希望任何人累倒。”

    “谢大人……”她眼中瞬间浮起异样的神采，绯红的光晕浅浅地流连在她纤细的脸颊上，“孽心不累。”

    “孽心，我的命令，你想违抗吗？”他故意压低声音，“快去休息！既然圣物只缺萧御，以后你便待在我身边吧，拿到萧御之后，和我一起回宫殿。”

    “是，大人，孽心自当生死相随。”

    我暗暗叹了口气。

    子罹，他可知，眼前的少女，那满目流转着分明是……深深的爱慕？

    子罹，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邪佞不羁的男子，傲视天下的圣者，还是眼前关心体恤属下的温柔大人？

    风神的力量……

    圣者和风神又是怎样的关系？

    而他呢……

    那个风府里的诡异男人，又是谁？

    或许，我应该去见见他。上次一见，太过震惊，以至于，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仓皇地离开了那里。

    ——月，我会一直等你……

    好，他若等，今晚，我便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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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妖娆之月」:第24章 风神］

    月依旧圆，彼时月中，皎月清朗。

    一样的淡淡花香，虽淡却沉溺人心。

    我冷然地看着月下那抹身影。他就像知道我会来一样，安静地立于树下，一动不动，就像一缕……没有生命的幽魂。

    不知道为何要用“幽魂”来形容他，可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令人不由得涌起一阵寒意。

    “你终于来了，月。”他缓缓转过身来，“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绝对不会隐瞒一丝一毫。”

    “你是谁？”

    “我是……风·曜。”他浅浅一笑，风华绝代，“你可记得？”

    曜……

    额间的印记，散发出阵阵红光，伴随着脑海中冒出的这个字。

    为何如此熟悉？

    仔细凝想，却一片空白，就像我缺失了什么记忆一样。

    “风·曜是我的名字，也许你不记得。但是，‘风’呢，你总是这样称呼我，一直这样，从未改变……”他走了过来，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金眸微眯，一抹灼然的光华，“就像我唤你月一样。”

    ——风，我喜欢你。

    ——风，月永远是你的……

    ——风，可不可以不要去……

    ——风，放弃和焱对立，可好？

    ……

    我低下眸子，这些话，依稀清楚地响起在耳际。心口就像缺了一个角一样，无法抑制地痛了起来。那双眼睛，金色的眼睛，也像刻进了脑海一样。

    “可是记起了什么？”凉凉的指抚上我的额头，摩挲着，说着我不明白的话，“这月牙终有一日会变得清晰，可是现在却不可能了吧……”

    红色的印记，暗夜中，经他触碰竟光芒更甚，而我倏地清醒过来，退后两步。

    该死的，刚才竟然闪神了，容他离我如此之近！

    “我不认识风·曜。”即使认识，那也应该不是现在，可若不是现在，我究竟什么时候认识的呢？还有那句话，我竟向他表白说，我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除了焓，我从未对任何男子说过这样的话。

    “不认识还是不愿记起？”他凝睇着我，眸光闪烁着，“还是刻意地要去忘记？忘记我并没有什么，我会等你慢慢记起。可是，我不容许你爱上别人，而且还是一个欺骗着你的人，不，他何止欺骗了你，他欺骗了整个帝染四国的子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口中的那个“欺骗我的别人”是谁？

    帝染四国？

    蓦地，一个名字冒了出来，脸色立刻苍白。

    他是说……子罹么？

    “就是他，子罹。”他似可以读出我心中所想一般，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圣者……呵，他当真是圣者吗？你可知，圣者为何被称作圣者？你可知，圣者为何会拥有风神的能力？你可知，风神名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他一步步靠近，咄咄逼人。

    我一步步后退。

    为什么他的话，似要告诉我一件事实，子罹……不是圣者。

    但，怎么可能？

    师傅，无所不知的师傅都说了子罹是圣者，为何他说不是？

    “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他一定是故意说谎，想要欺骗我。

    他姓风，必定是风族之人。

    他知道我是谁，难道我的行踪早已被暴露，甚至他知道我来风之族的目的？

    “我为什么要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而不相信子罹和师傅？”

    “师傅，你口中的‘师傅’可是焱？”他满目了然，透出洞察一切的睿智，“你的师傅就一定不会隐瞒你吗？”

    “师傅从来不会欺瞒我。”

    “天下第一庄月颜山庄庄主，得先皇钦赐国姓。”他勾起嘴角，“那他可曾告诉你，他便是月颜山庄的庄主，帝释焱。”

    什么？！我惊讶不已。

    ——月，我在月颜山庄等你。

    师傅竟是月颜山庄的庄主，可是传闻不是说，庄主是一名倾国倾城的美女吗？

    ——那位‘颜’是名大美女？你们都这么认为？

    ——虽然师傅不认为‘她’很美丽，但也没说很丑。若是说‘她’的容貌，嗯，就跟师傅差不多吧……

    原来师傅便是庄主，所以，他才会对庄主是貌美女子的传闻感到讶异，所以，他才说“她”的容貌和他差不多。那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师傅也会欺骗我……

    “怎样，知道真相后，是否会感觉心痛？”他淡笑着，眼光转而温柔起来，“所以，这天下，只有我不会欺骗你，也只有我不会负你，月，回来我身边，可好？”

    “不要……”脑中一团糟，可是，却对眼前的男人有着莫名的抵触。

    “为何还是拒绝？好，我便全部告诉你。”他眼中掠过丝伤害，口气决然，“圣者之所以称作圣者，是因为他是风神在人间的寄附，圣者的体内封印着风神的力量。一旦风神觉醒，圣者便是风神，风神便是圣者。而风神，他的名字便是曜，黑曜石的曜。而我便是风·曜！如此你可懂了？”

    “不可能，子罹才是圣者！他的体内也有风神的力量！你要如何解释那一点？”

    好混乱，一切真的乱了，乱得我不知道要怎样去理解这一切。

    “他的体内有风神的力量？”他眼中划过一丝阴冷，“呵，我便让你见识什么才是风神的力量！”

    他轻飘起来，越后几步。

    紫衣飘起，长发如丝，洒脱飞扬，白皙的面容，阴暗的双眸，眸中的金色暗浊起来，他缓缓伸出右手，划出完美的弧度，口中诵出咏叹一般的吟唱。

    刹那间，风云变色，黑暗的乌云，狂卷而来，遮住漫天的月华。

    狂风肆虐着，发出骇人的呜咽。飞沙走石，树枝乱颤，屋顶，似有瓦楞掀起。

    风越来越肆虐，大有毁灭天地之势。

    他缓缓收回手。

    渐渐地，风止了，不多时，一切恢复了正常。

    “如此，你可相信？”金色的眼眸瞅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已然平静的一切。

    “我不知道……”

    “你……”他纠结起眉头，“为何还是不信我？月，你可知我等待你多久……”

    他轻叹一口气，“也罢，我不能如此心急地要你记起一切……我会等你。在月缺之前，我会一直等你……你走吧……”

    说罢，他黯然地转过身，向着深处走去，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天地间，只剩下一个我。

    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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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妖娆之月」:第25章 过往］

    夜色迷离，栖凤楼依旧人来人往，难怪说它是这风越城第一楼。

    昏昏沉沉自风府回来，适才那番景象竟似场噩梦一般。

    穿过热闹的大厅，直接走到二楼，竟发现……孽心站在我们房间门口，似在聆听着什么。

    子罹在屋内？她为何不进去？

    疑惑地走了过去，她见到我，一阵惊讶，随即恭敬地低下头，轻声道，“月小姐，你回来了？”

    她压低嗓音，似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你是……孽心？”我记得子罹这样叫她，“无需那么客气，你就和子罹一样，叫我月吧。你是来找子罹的吗？为何不进去，反而站在外面？”

    黑亮的眸子飞快地掠过抹黯然，她淡淡一笑，“筱汐小姐来了，她正和大人讲话，我不便打扰。”

    “你想知道他们讲什么？”我了然地扬眉。

    眼前的孽心，昨日分明用爱慕的眼神凝望着子罹。

    她必是爱着他的吧……

    她脸色微染绯红，“我……”

    “既然想知道，那我们就听听好了！”唇角微扬，我拉过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嘘——”

    “子罹哥哥……”柔媚的女音。

    想来必是那位筱汐，我以前见过一面，那是位有着一头紫色长发的妖娆女子。

    “堇魂在我手上，可是，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子罹的声音里有丝愠怒，“筱汐，你明知道，四件圣物缺一不可！”

    孽心微皱眉，纤细的指攥紧，轻声呢喃，“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大人……”

    “嘘——继续听下去。”我安慰地轻按她的手。

    我自然知道孽心对子罹的忠心耿耿，只是这位筱汐，似乎并不了解子罹，这样霸气的男子必定不会容许别人的背叛。

    “你有什么条件？说吧……”难得地，子罹竟放柔了声音。

    “我……”迟疑不决，她似难以启齿一般。

    “但说无妨，你既然来找我，必定早已有所打算，说出来又怎样，你是我的妹妹，不是吗，一切都好商量！”淡漠的话语，清楚地透出股寒意。

    “我要你……娶我！”

    我愣住了——

    孽心亦是满脸惊讶——

    “我要你娶我！否则我会亲手毁了堇魂！到时候你就无法统一四国！”她倔强地抬高声音，“子罹哥哥，我一直都喜欢你！虽然是你的义妹，可是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是爱，男女之间的爱！而且你答应过我父亲，你会好好照顾我，你忘记了吗？！”

    “堇魂在哪里？”子罹淡定地打断她的话。

    “堇魂在秘密宫殿的某个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只要你娶我，大婚之夜，我会给你堇魂！”

    房间内立刻安静下来。

    我和孽心亦是屏息凝神。

    不知为何，我竟……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很久之后，子罹终于开口。

    “……好，我娶你。”魔魅的嗓音，穿透寂静的门板，清楚地传至我们耳际。

    心底的某根弦被轻轻触动了，我迟疑着，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还有听下去的理由吗……

    “子罹哥哥，你说真的？！”欣喜若狂。

    “自然是真的，或者，你要我给你点什么保证？”

    “保证？子罹哥哥给我什么保……唔……”她的话莫名地中止了，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喘。

    “如此，是否相信我的话了？”

    “嗯……”

    “你先回秘密宫殿，等我拿到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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