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紧。

    不知是过了多久，外面的喜乐丝竹嘎然而止，门被沉重的推开。

    “下去吧。”一道醇厚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脚步声和关门声，直到房间里似乎只剩下我和他时，我感觉到他慢慢的走近，我的心也慢慢的提了起来，想退缩，身体却沉重的动也动不了。

    感觉到眼前一亮，盖头已被他掀开。

    而我依然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他。

    他的手拂过我的面颊，支起了我的下颌，让我抬首对上了他的眼眸。

    他很美，是那种如女子那般纤细的美，不细看的话会以为他是个娇弱的女子，但就是这样一个娇弱如女子的人把父皇逼上了绝路，亦把我逼进了火坑。

    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亦打量着我。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轻笑出声，“我的夫人果然如传闻般的震撼人心。”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轻轻的滑过我的面颊，似是留恋不已。

    我没有回答，只是瞥过了头，不再看他那深邃的眼眸。

    “怎么？生气了？”他有点用力的扳过我的头问道。

    我淡然一笑，“我怎么敢生夫君大人的气呢？”

    “不生气就好，我们来喝了合卺酒。”他拉着我走到了桌前，替了酒杯给我。

    一杯入肚，本来坐的冰冷的身子竟有了一丝暖和。

    恍然之间竟觉得他的眼光似乎在打量着我，转首对上了他的眼眸，竟然发觉那是一种猎人猎捕到猎物时的欣喜。

    心底不禁有了丝惧怕，虽知那是不可避免的，却又因他的目光而畏缩。

    他一步步的逼近我，而我却惟有一步步的向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他抓住了我的手，厉声道：“怎么夫人不想服侍我吗？”

    这时的他全然不如刚才那个如女子般纤细的人，他眼眸里的厉色和厌恶让我不禁有些哆嗦。

    我摇首，一滴委屈的泪已从眼眸滴落。

    “不要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看了就讨厌，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不要还故作一副公主的清高。”他说着就开始动手解我的衣襟。

    我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的厌恶我，似是带着一种不屑的憎恨。

    流着泪，任由他解着我的衣襟，我知道这是宿命，即便我挣扎也逃脱不了的宿命。

    当我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时，他却赫然停了下来，原先眼眸里的厌恶全被震惊所替代，他喃喃的反复着，“不可能，不会是这样的。”

    他跑了出去，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不解他为何会这样，低首却瞟见了娘留给我的翡翠玉配，难道他是见到这块玉配才会如此。

    但不管真相如何，今夜我是逃过了一劫。

    那晚，他再也没有再回来，只剩下我一人独守这空荡荡的洞房，孑然面对着一双硕大的红烛，烛泪低垂，我泪暗凝。

    我的心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想去想，裹着一身嫁衣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许是太累，那晚我什么都没有梦到。

    *

    “公主，该醒了。”怜儿的叫唤声让我醒了过来，迎来了在丞相府的第一个朝阳。

    “夫人，叫夫人，我已经不是公主了。”纠正了怜儿的称谓，我不想让人落了话柄。

    怜儿点头答应着，却不期然的流下了眼泪，“夫人，为什么昨晚丞相要留下你一个人？”

    我知道她在为我抱不平，淡淡的笑了笑，“这样未尝不是件好事，你就别伤心了。”

    她比我大一岁，从小就跟在我的身边，可以说我们情同姐妹，我并没有把她当作下人来看待。

    她点了下头，似是很认真的说道：“我不会让他欺负夫人的。”

    我笑了，一个人又如何，至少我身边还有一个怜儿，她一心的为我好。

    吃了饭，我就去向婆婆请安。

    我的婆婆是一个很严谨的女子，即便是看到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没有情感的声音和我对着话，好像我不是她的儿媳，而是一个陌生人。

    “公主乃金枝玉叶，我受不起你的请安，以后没事大可不必这样。”她那似是恭维的话其实只不过是对我的一种嘲笑。

    她不喜欢我，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我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了和我夫君一样的不屑和厌恶。

    我颔首，既然她这样说了，我也乐的清闲。

    但我不明白的是，我从未和他们见过面，他们为何要如此的厌恶我，我的夫君如此，我的婆婆如此，如果厌恶又为何指名要我下嫁。

    太多太多的问题萦绕着我，让我残喘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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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碎宫倾:怜我犹月］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之间，我在丞相府已待了一月之久，这期间，我的夫君并未再踏足我的摘星阁一步，至此丞相府中流传着新近夫人不得宠的流言。

    对于这些流言，我只报以淡然的一笑，这正和了我的心意，我依然可以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偶然我还是会想起娘，也会想起父皇那忧郁无奈的眼神，有时候心里还是埋怨着，不甘着。

    但我从来不是一个只会沉寂在过去伤痛中的人，我懂得去面对现实，懂得接受的同时也想着去改变。

    所以在丞相府的日子并不是很乏味，偶尔弹琴鸣乐，舞自怜影，偶尔吟诗作对，赏月叹花。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

    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

    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旧游旧游今在不？花外楼，柳下舟。

    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

    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拨动着琴弦，我轻弹了最喜欢的《梅花引》，琴音流转，似是明了我的意。

    冷风吹过，片片梅花翩然而落，飘飘袅袅，煞是一凡风味。

    “公主，你又在弹琴了？”怜儿从我身后探头，顽皮的一笑。

    怜儿一直说叫不惯我做夫人，还是喜欢叫我做公主，我无奈，便随了她，反正这里亦不会有另外的人踏足。

    我笑了笑，似是回答怜儿的问话，又好似自嘲，“现在我除了弹琴还能做什么？”

    怜儿笑着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语，“我们出府去玩吧，这日子真是闷的慌。”

    怜儿没有解闷的事，也难怪她会觉得闷，也罢，从出生以来，我也没有看过这市井的繁华，偶然出去未尝不可。

    于是，我和怜儿换上了男装，出了府，上了街，恍然间，我又好似回到了娘在的日子，心里那份忧愁也不经意的消散，惟有剩了那份最无忧的心情，囤积在心里的疑问亦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一刻，我要好好的玩玩。

    “公主……”

    “公子。”我抿了下嘴，出口纠正道。

    怜儿吐了下舌头，“公子，我们现在去哪啊？”

    我略微沉思了一下，正当要出口的时候，突然听身边的人的话语。

    “你知道吗？澜月楼的怜月今日会献技，并会从宾客中挑选一个人和她共度今宵。”

    “真的吗？那我们也去凑热闹吧。”

    “怜儿，我们去澜月楼。”内心被掩藏的那抹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我很想看看这名震京都的名妓到底是怎么样的秀色可餐。

    “公子，真的要去吗？”怜儿低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哪还有假。”

    我和怜儿一路行至了澜月楼，老鸨见我们衣着华丽，马上谄媚的上前讨好。

    “两位公子里边请，我叫姑娘来伺候着。”

    我拿了一锭银子塞在了她手里，“不用了，今日我们只为怜月姑娘而来，到时望妈妈你多关照了。”

    老鸨见了银子，马上点头说是，引着我们来到了一处雅座。

    “两位公子就在这入坐吧，怜月姑娘一会就会出来献艺了。”

    我应了声，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她笑着退了出去，又张罗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顷刻之间，清脆的琴音从垂帘后面传来，隔着垂帘依稀可见一个蒙着面的女子。

    瞬时，稍动的人群都静了下来，聆听着似水轻语般的琴声，室内很静，惟有那琴声时时的在回磐，袅袅绕绕。

    但我从这似水柔情的琴音中听到的却是掩藏的凄凉，水亦柔亦刚，爱亦甜亦苦，情亦真亦假。

    一曲完毕，满堂喝彩，其中不乏一些人叫嚷着要见见怜月的庐山真面目。

    甜美的声音隔着垂帘传来，“怜月在此先谢各位的捧场，但各位应该知道怜月有言在先，从不会轻易见客，今日也只会选一个知音，煮酒论琴，若在座的能听出我刚才所弹之曲的意境，怜月定当奉陪。”

    语毕，不少人都跃跃欲试，争着抢着，道的却是那些乏味的论调。

    直到垂帘后叹息而起，“看来怜月今日是找不到知音人了，恕怜月先行告退。”

    “慢着。”我站了起来，阻止了她的离去。

    她幽幽转身，“公子可有高见。”

    “姑娘弹的曲子，表面听似乎如水柔情，情思如缕，仔细听则不然，掩藏在柔情下的悲哀，想爱却不能，似苦亦甜，似假还真的情感是最痛苦，最犹豫的吧？”我一口气讲完了我的见解。

    “公子真是怜月的知音人，可否和怜月一聚。”

    本来就抱着一见佳人的心态，此刻既然着了缘，我亦顺其自然，真当去会一会这京都的第一名妓。

    一路尾随着她到了一处幽雅的别苑，清水碧波，琉璃玉瓦，具是一凡独特。

    止了步，我们在前厅坐了下来，她和一侍女耳语了几句，侍女就带着怜儿退了出去，偌大的前厅只剩了我和她。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凤恋舞。”我没想到她会问名字，情急之下，借用了我最喜欢的梅花引中的一句“风拍小帘灯晕舞”，娘姓凤，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她轻笑，“好名，想必令尊也是习文之人吧。”

    闻言，我想到了那个说爱我永远却又不得不把我推入火坑的父皇，笑了应了一声。

    她幽幽的说道：“凤公子果然是怜月的知音人，竟能听出怜月的这般无奈。”

    “懂琴之人，常常以情寄音，以抒心中之忧，在下也只不过是略通了一，二，无意之中窥得了姑娘的心事，姑娘若把在下当作知音人，不妨说来听听，即便我不能帮上什么忙，亦可以舒解心中之郁气。”我并不是想窥得别人心事，只是对于她却有一种不明的亲切，可能同是寄琴怜音人吧？

    她起身，缓缓的走到窗前，叹息而语，“公子猜的对，怜月想爱却不敢爱，怕付出了没有回应，怕爱上了没有退路，怕人家的闲言碎语，怕世人的门第之见，我该如何，能如何，我只是一个妓女，而他却是朝廷重臣，前途无限，他来看我，怜我，疼我，却从未说爱。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不敢问也不敢听到答案。所以才寄情于琴，本只想抚琴自怜，却没想到遇到了公子你。”

    她面窗而立，所以说那段话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我却能听出她的无奈和彷徨。

    “爱恨几多，怜我犹月，怜月姑娘既然爱了就应该去问，倘若他不爱你，早日了解亦不是坏事，他若真心爱你，亦可明彼此心意，何乐而不为，看姑娘也乃淡然之人，又何必去在乎这些世俗的看法，如若真爱，倾之所有也不为过。这只是在下个人的看法，姑娘见笑。”爱了就爱，恨了就恨，或许我自己本身的爱恨分明，我不喜欢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那只会让人更加受累，更加的痛苦。

    虽然自己没爱过，却看过了多少因误解而错开的男女，因犹豫而不能在一起的怨侣。

    “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公子之言。”她笑了，虽看不见她的容貌，却仍觉得倾国倾城。

    那日，后来我们聊了很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是一次短暂的相遇却犹为深刻。

    却从没想到后来第二次的相见会是那样，我真的没想到，那是缘分还是命运的捉弄？我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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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碎宫倾:君情何似］

    第二次见我的夫君是那日从澜月阁回来的几日后。

    寒冬已至，空气里透着丝丝的寒气，我受不住屋里的烦闷，推开了东阁的窗，凝望着窗外的飞雪寒梅。

    阵阵冷风吹过，着单衣的我忍受不住那逼人的寒气，刚想关窗，却在关窗之际忽然瞟见了一道身影。

    是他，从未想到事隔一月竟然又见到了我的夫君大人，却猜不透他此来的目的。

    关了窗，我独自坐在屋里等待着我的夫君。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的近了，随着一声开门声，他已站在了我面前。

    我蓦然抬首，淡然的轻笑，“夫君大人找我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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