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朝我这边望来,我们到底还是再度见面了,回以了淡淡一笑后,我随着夫君坐到了一侧,远远的用眼神和父皇打了个招呼。
随后宴会始,歌舞升平,酒酣至热,好一番热闹的光景,而我却受不住这气氛,一人悄悄的从边门退了出去。我离去的时候瞥见景淮轩亦想跟出来,却被边上一个侍女制住,想必那侍女决不是普通的侍女,而是夫君派去监视他的耳线。
出了门,阵阵冷风拂面,心却格外的轻松,逃离了那虚假的逶迤,这份宁静原来如此美妙。夜,很静,惟有时不时风掠过的声音,夜,很暗,惟有昏黄的烛光时时的摇曳。夜,很美,夹杂着迷醉,流转着魅惑。
当我行至一假山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给拉了过去,刀架在了脖子上,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说,宴会设在哪里。”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声音如此的熟悉,转首,双眸的幽光和刀上凌厉的幽光双相辉印。许是见我很久没讲话,他又再度的重复,“快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是你?”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还是问出了口,是他吗?一月前我曾经救过的那个男子。
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放了下来,只听他轻笑一声,“原来是你,怪不得如此镇定,想不到我们两次见面都是这般的情形。”
正如他所说,我们两次短暂的相遇竟然都是刀戈相见,不知这是缘分还是什么?
“是很巧,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虽说曾经救过他,但是他是谁,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闯丞相府,以至今夜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知,唯一知晓的怕只有他的名字里或许带个“熠”字。
他沉默了良久后喃喃的说道:“景淮熠,我叫景淮熠,我来这里是找我弟弟的。”
景淮熠,景淮轩,难道他口中的弟弟就是那个如雪的少年吗?难道他也是景国的皇子吗?我虽然同情于和我相同命运的景淮轩,但是作为伊国的公主,他同样是我们国家的保障,这叫我如何是好?
见我良久没讲话,他轻声叹气,“你不说也无妨,毕竟你是伊国的公主。”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了解我的处境,不由心感安慰,思索片刻,我幽幽的说:“如果你能保证你父皇不会违约,我可以告诉你景淮轩在哪里,希望你值得我相信。”我以此为交换,是因为相信他的为人,虽然只不过相处短短数秒,但我能感觉他不会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如果他保证,放还景淮轩有何不可,如果他出乎我意料,将来反悔,亦可以让我真正的看清他。
“好,我保证。”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看来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好,要不然他也不会从景国一路追过来了。比起他们,我的那些姐妹兄弟们却彼此看不顺眼,心里不由的升起了几丝羡慕。
我大致的把宴会的位置告诉了他,闻后,他欲马上离去,而我却拦住了他,“凭你一个人之里,根本不可能把他从宴会上救出来的,以我之见,你可以在宴会散了以后先打探出他住的位置,然后熟悉他们的交班巡逻时间,等待时机,利用他们交班的空挡,这样或许可以成功。”或许是我潜意识里想以此挫挫夫君的锐气,所以我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数都告知了他。
他低语,“是我救人心切,忽略了战略问题,没想到你不仅医术高明,连这也这么精通,不愧为凤唯语的女儿。”
难道他认识娘?为什么他会提到娘的名字,我心里想知道,嘴上也这么问了,“你认识我娘?”
他轻笑,“我怎么可能认识大名鼎鼎的凤唯语,只是听别人说起而已。”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我总隐隐的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事,关于娘的一些并不为我所知的事。
“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不知道是他不想被我追问,还是真的有事要离去,他提出说要离去,既然这样我亦不能强人所难,轻语数语以示道别。
本来已静了下来的心,却因他的一句话再度翻腾了起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娘很厉害,但对于娘以前的事却很是迷离,我一直都想知道,但娘总是避口不说,问父皇,他亦只是笑着告诉我娘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但关于娘的一切却又决口不提,或许我还会和他相逢,因为他有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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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宫倾:环玉双生]
昨夜归来,心一直静不下来,辗转半夜,才昏昏入睡,以至今早起来,头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新的一天,亦是新的一年,按惯例,新年第一天我得去和婆婆请安,但想到她以前的话语,不免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去,思量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去吧。
请安,是我作为一个媳妇的礼节,至于她接不接受那是她的事,与我并无多大关系。
如此想着,我亦如此做了,缓步而至婆婆的房间,福了福身,道着一些新年常说的吉祥之言。
她睨了我一眼,并未有过多的话语,果然她还是依旧的厌恶我,我退了下去,并不想在此多呆,礼我已经到了。
从婆婆那里出来后,我信步而行,时而抬首望苍穹,时而远望凝碧落,时而低眉睨幽径,忽地,眼光被一抹绿色所吸引,缓缓走近,赫然而见一枚玉佩躺在地上,样子却似娘给我的遗物,我不自主的摸了下胸口,发觉玉佩还在,证明那地上之物并不是我所有。
附身拾起那玉佩,仔细凝之,更确定它和我的那块如出一辙,竟然如此得相像,如果放在一起怕也不太分辨的出,唯一不一样的是,娘的玉佩上刻着一个“语”字,而眼前这块却刻着一个“沂”。语是娘的名字,那沂呢?又会是谁?
“应该在这里啊?”夫君的侍女碧儿自言自语的朝这边走来,抬首看到我时,不由诧异,“夫人?”
也难怪她会诧异,一般我并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今日偶然的路过,才稍作了停留。
“在找什么吗?”看她焦急的样子,想必一定是一件重要的东西。
她顿了下,转而笑着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拿出了刚才拾得的玉佩,轻问,“是这个吗?我刚才凑巧拾到的。”
她的眼眸一亮,马上笑着答道,“是的,是这个,谢谢夫人。”
我笑了下,示意她不用多礼,她再次道谢后就起身离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由揣测,这玉佩会是她的吗?她一个丫鬟按理不会有如此贵重之物?还是另有其人,想到夫君在新婚之夜看到我玉佩时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内心隐隐的觉得刚才那块玉佩应该是他的。
如果这玉佩真的是夫君的话,和娘这块玉佩又有何联系,而夫君见到娘这块玉佩时反映为何会如此之大,他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昨夜景淮熠的话,今日的玉佩,都让我觉得娘一定有一个不为我知的故事,但到底是什么呢?为何她不告诉我?
太多的为什么,太多的疑问萦绕着我,突然之间,我内心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有若漂浮的落叶般无奈,我最亲的娘,最爱的娘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事不告诉我,一刹那,那种亲切的感觉突然觉得好遥远,好不真切。
一路思绪混乱,不自觉已回到了自己的摘星阁,怜儿见我一脸凝重,不由的出口询问,我以笑掩饰,并不想把一些事告诉她,告诉她了亦不能解决什么?何必让多一个人烦恼呢?
端坐窗前,恍惚之中,不觉天黑,直至怜儿的轻唤才缓过了神,抬首却已见烛光跳跃。
“公主,你肯定有什么心事,怎么恍恍惚惚的?”怜儿见我心神恍惚,不由的又出口询问道。
起身,轻移至塌前,我幽幽的叹道,“怜儿,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娘,觉得难受。”怜儿点头,似是接受了,她知道我很爱娘,所以这么说她并没有什么怀疑。
缓缓的躺了下去,我抬手轻语,“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公主,你还没有用膳?”
“我没胃口,下去吧。”
怜儿闻言,再三交代后就退了下去。今夜,依然妩媚,而我心依然徘徊。
翌日,我再度到了花园,假装很巧的遇到了碧儿,似是漫不经心的提到,“碧儿,昨日丞相没怪罪你吧?”思索一夜,我决定要确定下我内心的猜测,而碧儿正可以告诉我答案。
碧儿连连福身,感激而语,“多亏了夫人,要不然丞相真的会怪罪的,那块玉丞相一直很宝贝。”
果然我内心的猜测是对的,那块玉是夫君的,而且还很重要,毫无疑问,他肯定和那个叫“沂”的人有什么关系。
回以柔柔的一笑,我说不用谢,而后在她感激的目光中悠然离去,或许因此她对我留下了些许好印象,因为我能看出她的感激发自内心,虽然我只是无意之中帮了她。
内心的猜测虽已确定,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去探知下一步,思索良久,我举步前往夫君的书育斋,或许直接去面对会来得更快些,虽然不知结果会是如何,但内心的纷乱和迷离已让我全然不顾后果。
当我推门而入,出现在夫君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的又恢复了冷漠,用他那双眼斜睨着我,“你怎么会来这里?”毕竟来这里,我自己也不曾想过,更何况他。
“怎么?我来这里很怪异吗?”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说,但事实我确实说了,或许是他的冷漠让我反感,或许只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最后连自己都不明为何会如此说。
他起身,绕过桌子,举步而至我面前,“说吧?什么事?”语气里似乎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抬首,对上了他不耐烦的双眼,缓缓的吐道,“夫君,我只想知道你的玉佩到底有何来历?”
“玉佩?”他疑惑的凝了我一眼,随后低声诅咒,“该死,她怎么会知道。”转身,回到了书桌后,慵懒的坐回了椅子上,他冷笑,“玉佩?我可不知道夫人你说的是什么玉佩?”显然他并不想承认。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刻有‘沂’字的玉佩,和我的玉佩相似的玉佩,夫君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沉默了良久,时而锁眉,时而叹息,忽而起身,大发雷霆,“你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的他,我见过一次,那就是上次我说要回宫的那次,虽不曾明白那时他为何而怒,却明白今日他因何而怒。
我走近了几步,和他就隔了一个书桌,微微抬首,坚定的对上了他的怒目,“你知道的,夫君,我从来没要求过什么,也没有问过什么,你的求亲,你的冷漠,你的疏远,婆婆的厌恶,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曾问过,也不曾埋怨和怨恨过你,今日我只要求你告诉我那块玉佩的事。”
“你真的想知道?”他满眸子危险的意,语带警告。
我颔首,坚定的回答,“是的,我想知道,所以请你告诉我。”
“可能知道了事实,只会让自己更痛苦,这你也想知道吗?”他眼里的怒气逐渐转淡,取而代之的是复杂,而这份复杂我从未猜透。
即便事实很残酷,即便结局不能忍受,但我还是想知道一切,我只听到自己坚定的说我想知道。
他欲言又止,到最后只凝成了一道长长的叹息,“好吧,我告诉你。明天,明天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不明白为何他现在不说,非要等到明天,但既然他已经答应,多等一日又何妨,道了别,我退出了他的书育斋,本以为心情会因此而轻松,却没想到反而更加的沉重了,明天,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事实在等待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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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宫倾:昭然若揭]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端坐窗前,看夜淡日明,看月落日出.晨风吹过,带着丝丝清凉,夹着缕缕幽香,我起身,搓揉了下略显酥麻的腿,缓步而至屏风后,简单梳洗了下,又回到窗前,等待着夫君,亦等待着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大亮,人声亦开始鼎沸,怜儿进来,本是打算唤我起床,却看到我已独坐窗前,不由的轻斥,“公主,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虽然已算早春,但早晨的天还是冷的紧,要小心着凉才是。”
我知道怜儿是关心我,但昨夜我根本无心睡眠,我抬首抱以一笑,“可是我真的睡不着,好怜儿,你就别怪我了。”
怜儿边抱怨边给我披上了衣服,“以后记得加衣服。”
我颔首,打趣着怜儿,“怎么怜儿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怜儿俏脸微怒,“公主,人家是关心你,你还……”
“好了,不说就是了,对了,怜儿,我等下要出去下,你就留在这里吧。”关于玉佩那件事,我并不想让怜儿知道。
“公主?你要去哪里,总觉得这几天你怪怪的。”怜儿听闻我要出去,不由紧张的询问。
我微微一笑,起身拉过怜儿的手,幽幽的说道,“我没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只是有事出去下。”
正在这时,碧儿走了进来,福了下身道:“夫人,丞相让我来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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