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你个咬人的疯狗！你又咬我？！”忽然，一双大手愤怒地掰开我的脸。

    “我就咬你!怎样？”呸!我吐出了满口的血沫星子。“md！咬你块臭肉下来还下不了酒！全是肥膘！”哏咽着重复初识时彼此的对话，仿佛那时的光景近在咫尺，却隐约纠结着此时与他已恍如隔世。

    胖子嘴角忽然上扬：“将我咬醒了，能否也要送我一首曲……像少爷那样？”

    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自己已经无言以对。思绪还未抚平，喉里，还不知应该发出什么声响，回馈给对方。

    “呵～表情为何如此忧郁？真不像你。”胖子蹙眉，瞬而轻笑。冷不妨将指腹贴在我额前，轻柔的，缓慢地，流连着——顺着眉黛、鼻翼、唇瓣……不落一处，在脸颊轻轻划过：“不必伤神——我知道，不会有。”

    不会有，却真的不需要了么？我安静地看着他的眼，只有眼睛不会说谎话。对视间，是什么在那双黑玉一般的眼里转瞬熄灭，连火星都不肯剩下？仿佛记忆力的所有，都是从未出现过的假像。

    明明已经疼到了麻痹，原本已经和我再不相干。可为何，看到他这样的眼睛时，原本予他已萧死的心，却又开始阵阵抽痛，已经流干的血，又开始滚涌……一切，都被戳穿一般。

    “又没到你生日，你怎知道我没有？”禁不住，话已脱口而出。

    “你——”胖子眼神恢复了炯炯的神采，颤抖的身体渐渐抚定。

    “啧！真是麻烦，你这贱奴竟还没死！居然让这丑丫头又咬回条命来。”白无常抖擞了一下身子，竟然又完好无损般站来起来。感情丫是大蛇丸不死之身附体呐？靠！直接拍《火影》得了！！！

    胖子脱下身上残破的覆盖，披在我肩上：“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朝我绽开一抹清朗的微笑，正如那一朵已驻扎在我心底，再无法拔弃的——泼墨菊花。

    胖子起身，虚弱地站定，迎上正面跋扈而来的鬼迷白衣。

    后来发生的事在我脑海里残留得已不明晰，只听着铁器交织的悦耳之声和胖子纵身跃下山谷与白无常同归于尽的景象。

    ……

    只是再后来，有些片段确又是挥之不去，成为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你不是说要听我给你唱歌么？你上来呀——我现在就给你唱！”当他跃下溺水崖时，我明明已攥住了胖子的手。

    “呵呵——”胖子微微阖眼，疲软的笑如沉云冼雨霰，悠远的目光开始微醺而茫然；“我现在……现在不要听……你且留着，待我生日时，定会向你讨的……如果来生……”

    “nnd！什么来生今世的！”我强拗地打断了他子的话，是愤怒、是烦躁，是厌恶，是不舍——还是害怕？连我自己都混淆不清了：“过期不补……我就是要现在给你唱！你听到了没有？胖子！！胖子！！！胖子你不准……不准松——”手臂上的负累越来越重，手指上残余的力道却愈来愈弱——拼命要去拖拽那硕壮的身体，却愈发力不从心。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胖子涣散的眸子里，透射着教人窒息的强烈渴望。

    “姚梦颐——”我咬着牙定定答道：“听清楚了：我！是！姚！梦！颐！”

    “姚！梦！颐！……”

    “王雄！！！！！——”

    脱手那时，一切已静止。

    ……

    怔怔无泪，不是不难过，只是离不开也躲不掉。移不开目光于是只能看着，看着他渐去时嘴角承载的那个绝世笑容，万千时光呼啸崩塌，铺开遍地的殷红，雕刻成唇边不谢的芳华。

    那些俯仰间的抵死的挣扎，那个低眉间的旷世寂然…… 无法起死回生，无法借尸还魂。

    于你，昨日种种对待连想起都不愿。彼时，伤口突兀，于心上蜿蜒千里。 只是注视着，一交睫已是风华的流光，一垂首，已是千年。

    雄——不见你时，只用舌尖抵住下齿，轻轻从唇缝里呼吸出最后缠绵的气流。也许，在我看不见的某个地方，你已长成了一株坚定的墨菊。黄天厚土，百种芳华，见你也只能默然垂首。就算为你——溺死也好。

    溺水之崖，是谁在浅唱：

    “一瓢饮不尽的水，一粒定不下的尘，一只握不住的手，一个猜不透的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念生，一念死……

    一转身（生）。 ”

    想着念着，意识已渐渐模糊……

    若能饮得你一瓢，溺死也好。

    …………真正的性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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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王雄：极恨之爱

    原来人生真是会有因果报应的，在与你松手的那一刻，我听见死神吹响号角，地府之门轰然阖上……

    【番外】王雄  极恨之爱

    王莽，我的先祖。他原本应该标示着我与生俱来不可侵犯的王室血统。可是，从我活着出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血脉里流淌着污秽与肮脏。

    王雄，我的名字。“集王者仁德之气势，备雄才正气之大略”这是起名者的初衷，可惜，从我入世那年起，卑劣与奸邪成为了我存活下来的手段和依仗。

    孽种、童脔、杀手、奸细；

    拭父、屠师、卖友、滥杀……

    十六年里，我忙于在这些不同的身份和罪名里游走转换，甚至学会披上一副伪善的躯壳谄媚着过活。我曾尝试挖掘记忆，思寻我继续存活的意义。但记忆这个东西，只会让我看到自己周身弥漫的如死绝望。

    当年，大卫国王亥将军的府邸是何等气派？可我儿时的息栖之地，只有阴湿的石墙和冰冷的空气，冷清到一座虱虫、跳蚤都无法生存的炼狱囚牢。

    当时，我的姊妹兄弟每日都会攀附在父亲的膝腿上撒娇嬉戏。而我，却只有在岁末除夕时，和着满堂的奴婢下人，在大厅一处偏角，远远窥望着高席而坐的威武男人。

    “娘亲，为什么爹爹会这般恨我，不疼惜我？为什么？”记事那年，我终于鼓起勇气抱住娘亲的膝盖，哭喊着质问着我自认为是此生悲剧的根源。

    “雄儿，要记得……你并不是你爹爹的亲生骨肉，你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与王亥无关。”娘亲后来抚着我的面额，面无表情地喃喃答道。

    那我爹爹是谁？我紧紧拽住娘亲膝上冰凉的绸缎，孩儿要去找他！……

    娘亲不再答话，只每日重复着句咒语，让她绝美的容颜一天天枯萎在我眼里。终于在万物凋零的朔夜，娘亲躺在冰冷的木榻之上，惨白的月色打在煞白的容颜之上，依然毫无表情。“走！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管家推着我僵直的身子，将我轰出了灵柩大堂。

    ……

    你不必知道你是谁，雄儿，因为你此生一定不可善终——你是玷污了娘亲我这身子的畜生留下的经血，所以娘亲要生下你，让你来加倍承受他在娘亲身上种下的侮辱和痛苦……记事那年每日重复的咒语，在娘亲离开的那天起，接踵应验。

    从此，我便忘记了什么叫做眼泪。

    七岁，在我第一次看到床单上混着的红白之物，感受到下体传来的不绝撕痛后，我开始慢慢学会要怎样去服侍男人，让他们快活。而教会我这些的，是我一直觊觎着他疼爱于我的养父——王亥。

    从此，我身体再也辨别不出什么是疼痛。

    八岁，我第一次遇见武林最大帮崤山派的大护法孟鬼衣，在他见我之后，鬼魅的双眼里透射出的恐怖比我的养父更炙热贪婪。当晚，我便作为那二人私交的“厚礼”伺候了那个叫孟鬼衣的男人就寝。

    从此，我便不再有灵魂。

    去崤山的那夜，我在将军府水井里投下满满一包鹤顶红。

    从次，大卫国的王亥将军府，兰邸仍在人去楼空。

    …………

    而后数年里，我处心积虑地与那些杀客们玩着生死急速游戏。用身体换来阴毒招式，与他们共演着狗咬狗的好戏。

    江湖，眨眼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死有何惧？只愿于我此生，莫再有来世。

    可是，直到遇见你，你这个女子——一个似乎身体与灵魂完全分离的女子，挂着惊世骇俗的臭脸，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第一次见面竟就用着不知哪来的污言秽语触犯着我隐隐作痛的某处。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子，所道之史却是字字珠玑酣畅淋漓，豁然了我此生最难启齿的纠结。

    在你被身边男子席卷而去时，我望着你那还在手舞足蹈的纤细四肢，竟是畅然而笑……

    本是两根永不会相交的红线，我完全不必再去宛转回味，可你，却又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还阴差阳错地助推了我的复仇计划。当你在我身上疯狗似的咬下一口，当我故意闪开你要将我推上刀口的身子——在见你被刺伤的那一刻，我的心竟却莫名地剧烈抽痛起来。我知道，这辈子，注定是要与你纠结不清了。

    在邙山，你有你的萧晴戈，我本可以无视掉你，完全可以躲避着你——

    可是，身体却在自己也不愿承认的背叛下一次次去靠近你，哪怕得到的只是你撒泼的谩骂和踢打。看着你围着萧晴戈谄媚讨好的样子，我是厌恶却亦在妒忌。于是，我决心不再想你，只愿在有生之年，在还能见着你的时候，做萧晴戈的替补，守护你。

    只是，往事不堪，复仇的魔咒抹杀着我的魂灵。有些东西，既然开始了，就不可能回头。

    而今，对我所作的芜杂，你明明说已恨不得我去死。却为何现在却要撕心力竭地坚持拉我回去？值得么？

    原来人生真是会有因果报应的，攀在弱水崖那一刻，我听见身下咆哮的河水，我知道那是死神对我迎响的号角，它已经觊觎我、等待我太久了……

    唇上坠着你滑落的一晶莹，它很轻，我却承受不来；它可以拭去我心底所有尘埃的仇恨，却洗不净我这一身的罪恶。

    你还是那样霸道地冲我不干不净地骂着，死胖子，臭王雄，烂王雄……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发起癫来的样子，真是个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疯婆子？还有——也真的，很丑！

    你依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威胁我你会永远恨我，在我决心永远离开的时候。难道你不记得自己曾经对我说过，“我于男子，无爱即无恨”了么？你若不曾爱过我，又有何权力来恨我？

    所以，该说“我恨你”的，应该是我！那么，疯婆子，就让我来恨你。

    我恨你，恨你深入了骨髓，浸满了血液……恨你入了五脏六腹，全身心地恨你……恨你到了无法自拔，倾尽所有。

    其实，我不屑恨你一脸丑态还如此跋扈嚣张。我恨的是你竟然在我眼下如同罂粟般不可抑制的一天天成熟着，让我沉醉在你周身弥漫云蒸霞蔚般的绝世幽香，发现了你隐藏在体内不可触及的靡丽妖惑。

    甚至，我不恨你对我祖上口无遮拦地撕毁、不恨你冲我肩上凶神恶煞地撕咬、不恨你在我面前无理取闹地谩骂、不恨你于我身体恬不知耻恨地扭抓。但我却恨你对我偶尔的若水温柔，妖娆明媚，香腻体贴。更让我感觉到你如虹的气势与睿智，教我心甘情愿的陷进去，前进不得，挣扎不得，后退不得，也解脱不得。

    我恨你，恨你施舍给我任何希望，就如你在邙山那夜曾给过我的一样。即使我知道都是借口，但我却阻止不了你手指抚上我身体时传来的温度，拒绝不了你硬披在我肩头的温暖。就算很明白你要厮守的人不是我，但我还是贪求有与你独处的机会，奢望能有让你仅仅只依靠着我的记忆，哪怕就一次，心甘情愿地和你走，永不回头。

    我恨，我好恨！恨你让这次变相的“私奔”，竟成了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幸福，而在那之前，幸福，我不曾有过。

    当我搂着你滑下山谷，你用你那样惊喜的眼神那样坦然的微笑感染着我的时候——你可知道这与我而言，是一次毫无修饰的深刻悸动，一场红尘万丈的斗转星移。

    当你忍痛挪开压着我的双腿，却让我看到你那样柔美的身体那样诱惑的燃凤——你可明白那对我来说，就如同燃烧的火把，点燃了我身底的某处异动，呼吸点点困难，脑袋里有了血液奔涌的声音，甚至可以感觉到彼此脉搏的涌动，几乎快要死去。

    当你发现我鼻下暗涌探手抚上我的脸颊，当你轻轻拍下我身上的冰凉——你是否意识到，你软玉般的手指正如濡湿的亲吻般，一次次地挑逗着我的身体。燃着你的温度，透过肌肤，落在记忆上，抚平了我心上百孔千疮的伤口。

    当你安静地伏在我背上，无声的开始啜泣，将你滚烫的泪水滑进我的身体——你又知不知道这是浇灌了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种子，让它成为一株蚀心冶烈的毒花，在我心底蔓延生根、滋养发芽，萌动了我已残失的卑微灵魂……

    而当我见到曾经抱着你的紫衣男子时，我便知道，在那之后，幸福，我也不再会有。

    选择了你的选择，转身离开——不再相见。

    岂可知，那离开你的几日，我亦是疯狂的念着你，不自己的，梦里全是你，清晨醒来胯下大滩的，竟会是我此生第一次的淫糜白浊……再不可自拔。

    想你，却不能见你，只能厮守在你看不见的暗处，望着你与其他男子的情真意切，倩兮巧笑……只能守望！

    只是注视着，一交睫已是风华的流光，一回首，已是千年。那些俯仰间的抵死缠绵，那些低眉间的旷世寂然。复仇之日，已悄然将至。

    …………

    原来人生真是会有因果报应的，在与你松手的那一刻，我听见死神吹响号角，地府之门轰然阖上。

    溺水之崖，是谁在浅唱：一盏点不燃的灯，一扇退不开的门，一粒定不下的尘，一个等不到的人。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念生，一念死，一转身。

    脑海里，你依然在阳光下仰起头，碎发下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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