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珠？泷九皱了皱眉，这名字好生耳熟。眼睛扫过桌上众人。颛顼少昊神态自若，句芒无奈一笑，蓐收也笑得颇为古怪，只剩下自己和龙八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真珠是谁啊？”泷九问蓐收。

    蓐收偷眼打量少昊，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对泷九说：“海皇的妹妹。”

    海皇，真珠！

    龙八泷九总算是想起来了！蓐收说过，真珠狂热地追求着少昊，不过少昊没正眼看过她就是了。想到这一节，泷九本有些微涩的心情又调整了回来。“你怎么知道她要来？”

    蓐收叹了口气，“还不是听精卫姑娘说的，真珠的云舟经过东海，顺道进龙宫做客，敖汐遇上了真珠，那龙宫还能平静吗？真珠到了龙宫，下一站，自然就是我们扶桑了。”

    “真珠是个什么样的人？”泷九有些好奇，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有海中第一美人的名头，海皇那一族都是鲛人，双泪落地成珠，歌声曼妙迷途，长得最差的往人群一放都是天香国色，身为公主的真珠自然是美人中美人，极品中的极品。只不过真珠还有个隐名号，这个泷九就没听过了，蓐收的眼睛扫过少昊波澜不兴的面孔，有所收敛地答道：“是个对男人很有吸引力的女人。”

    泷九不解，蓐收显然是话里有话，有不好当着少昊的面讲，泷九眼珠子一转，决定还是饭后再找蓐收打听。

    第四十三章 成功套话

    看到泷九来找自己，蓐收一点也不意外。得了父王的眼神指示，蓐收知道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少昊在饭桌上便看出了泷九的心思，也明白以泷九的个性，一定会千方百计查出真珠的事，与其让她胡思乱想找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让蓐收告诉她事实。反正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蓐收轻咳两声，缓缓说道：“那真珠啊，不但长得好看，而且风骚，是个会勾引男人的女人！”

    “勾引男人？怎么勾引？”泷九捧着下巴，好奇地眨眨眼，“给他们吃什么东西，他们就会乖乖听话是不是？”

    蓐收抹了把汗，点头道：“差不多是这样啦……”

    “那给他们吃什么东西呢？”泷九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她也好想勾引少昊啊……

    蓐收继续抹汗，“这我就不知道了。”

    “切！”泷九不屑地斜了他一眼，“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知道也不能乱说啊！要是让父王和哥哥知道他教泷九怎么“勾引男人”，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那不然你说说，她以前来过扶桑吗？多少次？她和少昊关系如何？”泷九换了个问题。不过“勾引”这个种子已经在她心里埋下了。

    蓐收见泷九转移了话题，松了口气道：“真珠来扶桑的次数数不清了，平均十年一次吧，五百年前到现在，大概也有五十多次了。她倒是熟门熟路了，脸皮比你还厚，父王每次都当她不存在，她还能锲而不舍地粘上去……”

    “粘上去！”泷九脸一沉，“她碰到少昊了？”

    “这个……父王躲得挺快的，应该没怎么碰到吧……”蓐收斟酌着回答，而后斜睨泷九一眼，凉凉道：“你放心吧，她和你一样没机会当我二娘的！”

    “我和她不一样！”泷九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高深表情，“少昊都没拿正眼瞧过她，可是他手把手教我弹琴，还抱过我！”

    蓐收切了一声，“他把你当孩子了！我父王是真正的男人，真珠那才是真正的女人，你就是个孩子！”

    “连你这个小屁孩也说我是孩子……”泷九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不会长大，你眼光也放远一点吧！”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反正你现在就是个孩子，你看看，跟在我父王身边一年了吧，一点进展都没有。就你这模样，放人间也是个小大人了，可惜你心智不成熟，我父王也只能把你当孩子养了！”

    泷九气得直想吐血，她要长大、长大、长大！等她长大一定要让蓐收好看！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化身呢！泷九咬着袖子往回走，正想着化身的事，突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泷九停住脚步，向声源处望去。

    哦！美人也！

    美人空庭望月，独自为谁憔悴？

    那人注意到泷九的目光，幽幽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变，款款上前，走到她身前微一曲膝道：“姑姑。”

    泷九眼珠子一转，反应了过来。“你是精卫？”

    精卫洗尽铅华，脂粉不施，仍然美得让人屏住呼吸，美丽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华贵气质，又因哀伤而凄美三分，我见犹怜，却不知那真珠是何方妖孽，能让敖汐撇下精卫。泷九真是越发好奇了。

    若说两年前泷九痛殴敖汐让精卫有些埋怨，时过境迁，旧事重演，精卫见到泷九心里就只剩下满腹委屈了。泷九见精卫一副哀戚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还是看开点吧，就敖汐那家伙，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听泷九这么一说，精卫眼泪就滴了下来。“我也知道不值得，可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伤心。”

    泷九叹了口气，扶着精卫到一旁坐下，又道：“才两年，敖汐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精卫拭了拭眼泪，又开始吐苦水了。“我真傻，真的。”顿了顿，又道：“明知道真珠不是什么好女人，出了名会勾引男人，敖汐又是个禁不住挑逗的，还让真珠进了龙宫，让她有机可趁……”

    泷九故作漫不经心问道：“是真珠勾引了敖汐，不是敖汐勾搭上真珠吗？”

    精卫叹了口气，“他们一个花心一个风骚，只怕是彼此都看上眼了。那天一个鲛人来说，他们的云舟出了故障，想在龙宫稍住几日，待云舟修好便离开。我那时还没明白过来，只心想与人方便，便点了头。等知道来的人是真珠，我便后悔了。那女人一进龙宫，所有男人女人都盯着她移不开眼，更何况是敖汐。我后悔也来不及了，看那两人的眼神，我便知道万事休矣……”

    泷九问道：“那你没有看紧敖汐吗？”

    “他若有心，我又怎能时时防备？”精卫叹息着摇头，“他趁我一不留神便溜了，我差人去找，才知道……唉……”精卫眼泪又滴了下来，“他竟上了那女人的云舟，孤男寡女，奸夫淫妇，还能做什么好事？”

    泷九一颗心提了上来，十分镇定地问：“你去看了吗？他们在做什么事？”

    “我又怎么会去自取其辱呢？我打包了行李就来扶桑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跟他回去了！”精卫绝望地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

    “你不是说真珠勾引敖汐吗？你亲眼看到了吗？她怎么勾引的？”泷九心急地想：说重点，说重点！

    精卫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没发现泷九的异样，答道：“那女人当着我的面，手就搭上了敖汐的肩头，身子像没了骨头似地软在他身上，一只脚还在桌下伸了过去挑逗他，还以为我没看到呢？不！她明知道我看得到，她就是做给我看的！这女人，最爱抢别人的男人！”

    泷九把精卫的话默默记住，又问：“就这些吗？”

    “她还把自己用过的杯子盛了酒送到敖汐嘴边，这暗示也太明显了！”

    “暗示？暗示什么？”泷九不解。

    精卫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男女不能共用杯具，这是间接接吻了。”

    泷九想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说嘴对嘴吗？”

    精卫点了点头。

    于是泷九又学了一招。

    第四十四章 古羽山之行

    古羽山之行因为泷九执意要跟，少昊说不过她，也只能一并带上龙八。龙八泷九句芒都走了，蓐收怎么肯一个人留下？于是古羽山的体察民情之行变成一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出去踏青。

    本来泷九还想拉上北溟，可是后者冷冷一句“闭关”，然后就不知躲到哪棵树上去了，让泷九郁闷地觉得北溟越来越不近人情了。

    一早出发，泷九和龙八蹦蹦跳跳走在前头，许久没有出来，乍见到漫山遍野的青葱，心境顿时开朗许多，早上走了半天也不觉累，到了下午便开始眼皮打架了，泷九好歹撑着，无精打采地挂在少昊手臂上一步一步向前挪。

    颛顼瞥了泷九一眼，皱了皱眉道：“所以我说带小孩子出来最麻烦。”若论年纪，他才最小的那一个，若论心智成熟度，蓐收龙八泷九都不如他。

    一路行来，几人都见识了一番古羽山的风俗民情，还有不少珍奇鸟兽，到达息壤，已是午时了。少昊找了间客栈让龙八泷九睡下，吩咐人留守看好，便又领了颛顼三人出门。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四人才说笑着踱了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泷九揉着眼睛找人。“少昊去哪里了？”一转头，看到四人，唔了一声道：“你们都在啊，天怎么黑了？”

    蓐收笑道：“你睡了这么久，太阳都落山了。”

    那边已经有人张罗了晚饭了。

    龙八跟在泷九身后下来，找了件外衣给泷九披上。“九九，晚上比较冷，你刚睡醒要添件外衣。”

    泷九点了点头，紧了紧领口，自觉地走到少昊身边坐下，蓐收瞧着泷九尚且迷迷糊糊的小脸，嘻嘻笑道：“平日见你生龙活虎的，怎么还没走几步路就累了？”

    “什么啊，我从来没走过这么长的路！”泷九撇了撇嘴，第二次化身前她到哪里都有几个哥哥抱着，化身后一直呆在扶桑王宫，活动范围就四个园子，这一趟对她来说确确实实是远行了。

    蓐收哼哼两声，调侃道：“看你平时吃那么多，运动那么少，早晚变得胖乎乎圆滚滚的，那时候你就不是龙了，是猪，是龙猪！哈哈！”蓐收自己觉得可乐，哈哈笑了起来，连句芒少昊也忍俊不禁，勾起唇角，龙八想笑又不敢笑，一张小脸很是纠结。

    泷九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你才是猪，猪脑子猪鼻子猪蹄子！我哪里胖了？我一点都不胖！对不对龙八？”

    龙八被点到名，连忙用力点头答道：“九九不胖！九九最瘦最美脸最小！”

    泷九得意地哼了一声，朝蓐收挑挑眉道：“你看吧，我们家龙八说了我最瘦最美脸最小！”

    龙八是泷九应声虫加跟屁虫，这一点无人不知，蓐收毫不怀疑，要是泷九拉着他的手撒娇道：“龙八，你死一死嘛，死一死嘛……”龙八也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脖子试试宝剑的锋利度。

    “龙八是你家的人，当然说你家的话。什么叫瘦……”蓐收眼神一扫，食指指向一个角落，“人家那才叫纤细美丽！”

    泷九顺着蓐收手指的方向望去，被突然点到名的少女手捧着一碗汤，无措又茫然地望着一桌仙气逼人的俊男美女。

    那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荷叶青的长裙，秀气的瓜子脸，弯弯的长睫下，一双水剪的眸子慌张地游移着，像是突然受到惊吓的兔子。

    泷九挑剔的目光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咬咬下唇，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只好哼了一声转头回来，喃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着嘴就撅了起来，龙八拍着泷九的肩膀安慰道：“九九别生气，圆滚滚的比较可爱！”

    泷九低着头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低声道：“去！我又不是猪！”

    蓐收笑得不怀好意，青衣少女被泷九的眼神吓到，又被蓐收的笑搅得心慌意乱，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双手轻颤中不小心溅出了一些汤，细嫩的手背被热汤一溅，立刻红了起来，少女细眉一皱，一声惊呼生生忍了下来，只是眼睛里浮上了一层泪雾。

    蓐收忙着和泷九斗嘴，倒是句芒细心，见那少女的神情有异，再细一看，便发现了少女手背上的红肿。句芒眉心一蹙，正想开口便听到少昊说：“句芒，你那里应该带了些玉肌散吧。”

    细心的人并非只有句芒，句芒点头道：“是的，父王。”说着便从随手的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递到少女手中，柔声道：“这是玉肌散，可以止痛消肿，你涂抹在伤处很快便能见效。”

    少女睫毛一颤，犹豫地看了看那瓷瓶和句芒，一转头对上少昊含笑的双眼，脸上一红，更不知该如何自处，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拿也不是，走也不是。

    客栈老板在一旁看着着急，这时忍不住了，走上前推了推少女，低声道：“这是君上的赏赐，你这傻丫头还不快收下！”

    少昊一向亲民，古羽山也来过许多次，因此这里的百姓大多认得他，更何况这次那么招摇地带了一群孩子。那老板能招待到这样一群贵客，激动又虚荣，赶紧让女儿打扮好了出来伺候客人，只盼望能让哪位贵人看中，从此飞上枝头。偏偏这孩子笨手笨脚，不会说话不会做事，还把汤水洒了，不过歪打正着，得到君上和句芒少主的赏赐和注意……

    老板打的什么主意，句芒一眼便看出来了。少女被父亲说了一通，只能羞涩地从句芒手里接过瓶子，小小声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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