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里的奥莉弗·奥伊尔和所有的人都干过,
除了那孩子小甜豆1。
珀西居然在我的办公室里看这种低级色情书,我觉得太可悲了。越
过珀西紧绷的肩头,我看到哈里一脸淡淡的鄙夷,但布鲁托尔却大笑了起
来,这倒使珀西停止了挣扎,至少暂时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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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本以"大力水手"波派(popeye)为主人公的漫画书,内容多为露骨的性场面。
"啊哟,珀西啊,"他说道,"你妈会怎么说啊?这件事,州长先生又会
怎么说呢?"
珀西脸涨成了紫酱红,"给我闭嘴,别提我妈妈。"
布鲁托尔朝我挥了挥约束衣,脸朝珀西凑了过去,"当然啦。你就乖
乖把胳膊伸出来吧。"
珀西的嘴唇在颤抖,眼睛显得特别的亮。我意识到,他这是快要哭出
来了。"决不,"他说话的语气像个孩子,微微颤抖,"你别想强迫我。"接
着,他提高嗓门,喊起救命来。哈里露出一丝畏缩,我也是。如果我们打
算就此退堂,此刻正是时候。我们差一点就打退堂鼓了,但布鲁托尔却十
分坚定。他没有丝毫迟疑。他走到珀西背后,正好和反拧着珀西双手的
哈里并肩站着。布鲁托尔伸出手去,一手一只捏住珀西的耳朵。
"别叫,"布鲁托尔说道,"除非你想要一对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袋茶
罐。"
珀西的喊叫停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浑身颤抖,垂头看着地上那本粗
糙的漫画书封面,上面画着波派和奥莉弗正用新奇的方式干那事,那姿势
我只听说,可从没试过。奥莉弗头顶上方的气球上写着"喔……,波派!"
波派头顶的气球上则是"哼啊-哼啊-哼啊-哼啊",还抽着烟斗。
"把胳膊伸出来,"布鲁托尔说道,"别犯傻了,快点。"
"就不,"珀西说,"我就不伸,你别想逼我。"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知道吗,"布鲁托尔说着捏紧珀西的耳朵使劲
一拧,就像在拧微波炉上的开关,而且是台不听使唤的微波炉。珀西发
出一声痛苦和惊恐的尖叫,我宁愿自己从没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它传
达的不仅是痛苦和惊恐,还有领悟。珀西活到现在,终于第一次明白,
可怕的事情并不只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并不只发生在没有足够的运气
与州长攀上关系的人身上。我想让布鲁托尔住手,但我当然不能这么
做。我们已经走得太远。我只是一个劲地告诉自己,珀西就因为德拉
克罗瓦嘲笑了他,就让德拉克罗瓦受了那么多的苦难煎熬。不过这么
想并没有让我好受多少。也许,要是我天性中更多些珀西的因素,情况
就不一样了。
"亲爱的,把胳膊伸出来,"布鲁托尔说道,"不然就再来一次。"
哈里已经放开了年轻的韦特莫尔先生。珀西像小孩一样抽泣着,刚
才噙在眼角的泪珠此刻顺着面颊淌了下来,他像喜剧电影里的梦游人一
样刷地把手直直往前伸出。眨眼间我就把约束衣套上了他的胳膊。我刚
把衣服套过珀西的肩膀,布鲁托尔就松开了珀西的耳朵,一把拽住约束衣
袖口的皮带。他用力把珀西的手向两旁拉去,使他的两条胳膊交叉着紧
紧锁在前胸。与此同时,哈里系好了约束衣背部的带子。从珀西伸出双
手到整件活干完,用了不到十秒钟时间。
"好啦,小子,"布鲁托尔说道,"向前开步走。"
但是他死活不动,他朝布鲁托尔看看,然后把惊恐万状、泪水涟涟的
目光转向我。不再提他的人头关系,也不提要把我们发配到南卡去讨饭
了,早不是那么回事了。
"求你了,"他用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别把我和他放一块
儿,保罗。"
这下我明白他为什么害怕,为什么要拼命抗拒我们了。他以为我们
要把他和野小子比利·沃顿关到一起,他以为我们要惩罚他没把海绵弄
湿,要让那蹲牢房的疯子用干玉米棒捅他的屁眼。想到这一点,我非但没
觉得珀西可怜,反生出厌恶,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说到底,他还是以小
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到沃顿那里去,"我说道,"去禁闭室,珀西。你得在那里呆上三四
小时,一个人在黑暗里呆着,好好反思你对德尔干的好事。也许已经来不
及让你吸取教训,学学该怎么做事,反正布鲁托尔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
乐观。好了,走吧。"
他开动了脚步,边走边咕哝着有我们后悔的,大大的后悔,就等着瞧
吧,不过总的来说,他松了口气,放心了。
我们把他推进大厅,狄恩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十分惊奇地看着我
们,要不是这活儿极其严肃,我真想大声笑出来。就是密林谷仓里的讽刺
短剧,演得也比他好。
"咳,难道这玩笑开得不够大吗?"狄恩问道。
"你给我闭嘴,除非你不知好歹,"布鲁托尔吼道。这都是我们在午饭
时编好的台词,我听到的就是这个效果,编好的台词,但如果珀西已经被
吓得够戗,头脑混乱,那这几句话也许还是能让狄恩·斯坦顿保住自己的
工作。我本人并不相信会如此,但一切均有可能。无论是那时还是后来,
每当我对任何事情发生怀疑,我就会想到约翰·柯菲,想到德拉克罗瓦的
老鼠。
我们推着珀西走过绿里,一路上他磕磕绊绊,气喘吁吁地要我们走慢
点,说要是我们不放慢脚步,他得跌个嘴啃泥了。沃顿躺在床上,但我们
很快就从他牢房走过,我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约
翰·柯菲站在自己的牢门内看着,"你是个坏蛋,你活该去那个黑暗地
方,"他说道,但我觉得珀西没听见。
我们走进了禁闭室,珀西双颊通红,满脸泪水,眼珠在眼眶里乱翻,散
乱的头发贴在前额上。哈里一手抽去了珀西的手枪,另一手拿走了他心
爱的胡桃木把警棍。"会还给你的,别担心,"哈里说道,声音显得有点尴
尬。
"但愿对你的工作我也能这么说,"珀西答道,"你们所有人的工作。
你们竟敢把我这样!你们敢!"
显然,他已准备这样嚷上一阵子,但我们却无心听他的说教。我口袋
里放着一卷绝缘胶带,是人们现在使用的胶带在三十年代时的前身。珀
西一见,便拼命想躲开去。布鲁托尔从后面一把揪住他,紧紧抱定,我用
胶带把他的嘴封上,还绕着他脖子围了一圈,以防万一。等胶带取下后,
他肯定得少几撮头发,嘴唇也得严重开裂,不过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已经受够了珀西·韦特莫尔。
我们从他身边退开。只见他站在屋子中央,头顶亮着一盏装了防护
罩的灯,上身绷着约束衣,撑着鼻孔呼吸着,蒙着胶带的嘴里发出沉闷的
"呜!呜!"声。从头到脚,他那可笑的模样和被我们揪到这间屋子里来的
囚犯没什么两样。
"话越少,出去越早,"我说道,"珀西,记住这句话。"
"你要是觉得孤单,就想想奥莉弗·奥伊尔吧,"哈里劝说道,"哼啊-
哼啊-哼啊-哼啊。"
说完,我们都出了房间。我关上门,布鲁托尔上了锁。狄恩正站在稍
远的绿里上,就在柯菲牢房外。他已经把总钥匙插进了上锁孔。我们四
个相互对视一下,谁也没说话。没有必要了。我们已经启动了机车,现在
能做的就是希望它按照我们铺好的轨道走下去,而不要半路脱轨。
"约翰,你还想坐趟车吗?"布鲁托尔问道。
"是的,先生,"柯菲说道,"我想是的。"
"好,"狄恩说。他拧动了第一道锁,拔出钥匙,把它插进第二个锁孔。
"要我们把你捆起来吗,约翰?"我问道。
柯菲似乎想了想,"你们想捆就捆吧,"他最后这么说,"但没必
要。"
我朝布鲁托尔点点,他打开牢门,然后转向哈里,哈里正用珀西的那
支点45瞄着柯菲,看着他走出牢房。
"把家伙交给狄恩,"我说道。
哈里眨眨眼睛,好像被人从短暂的瞌睡中叫醒了似的,发现珀西的手
枪竟还在自己手里,赶紧把它递给狄恩。与此同时,柯菲迈着沉重的步子
上了走道,光秃的脑袋几乎要擦到头顶上方的灯罩。他站在那里,双手交
叉放在身前,肩膀松松地垂挂在宽大的胸脯两边,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
的样子,他让我想起一头被捕获的巨熊。
"把珀西的玩具锁进值班桌里,直到我们回来,"我说。
"如果我们还回来,"哈里补充道。
"好的,"狄恩对我说,并不理睬哈里。
"如果有人来……也许不会有人来,但如果真有人来……你怎么说?"
"说柯菲半夜里闹事,"狄恩答道,脸上的认真表情就像学生在回答考
试问题,"我们只好给他套上约束衣,关进禁闭室。如果那里有响动,听到
的人准会以为那就是他。"他抬起下巴冲约翰·柯菲一指。
"那我们呢?"布鲁托尔问道。
"保罗去管理处,查阅德尔的文件和见证人名单,"狄恩说道,"这次特
别重要,因为行刑时出了大问题。他说也许得在那里呆到下班。你、哈里
还有珀西都去洗衣房洗衣服了。"
好了,反正大伙是这么说的。洗衣用品间晚上有时有掷骰子游戏,有
时是二十一点或扑克或一点两点1。不管是什么,去玩的看守就说是去洗
衣服了。每逢这样的聚会,总有亮堂的月光,有时候,还轮流吸一圈烟枪。
我觉得,自打有监狱以来,监狱里就是这么回事了。当你一辈子管理着肮
脏家伙时,你自己也难免沾上一点肮脏。反正,对我们这种活动,也不太
可能有人太认真处理。在冷山监狱,"洗衣服"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是十
分宽大的。
"一字不差,"我说着让柯菲转身起步,"狄恩,万一出了差错,你就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说容易,但……"
就在这时,一条瘦削的胳膊从沃顿的牢房铁栏中突然伸出,掐住柯菲
胳膊上的一条肌肉。我们倒吸一口凉气。沃顿本该昏昏沉沉睡得死人一
般,可眼前的他却站在那里,身体前后摇晃,像被人连续重击似的,一脸似
睡似醒的笑容。
柯菲的反应让人惊叹。他没有试图挣脱,但也牙关紧闭,倒吸了口
气,就像触到了冰冷的或恶心的东西。他双目圆睁,一时间,他的表情似
乎说明,他从来就不是木讷的,更不可能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下都是木讷
的。当他要我走进他的牢房,让他给我治疗时,他顿时充满活力。用柯菲
的话讲,他帮了我。他伸出手去接那只老鼠时也是这样的表情。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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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种牌戏名。
的脸上第三次焕发出光彩,好像聚光灯突然在他大脑中亮了起来。只不
过这一次稍有不同。这一次是冷光。我第一次想到,如果约翰·柯菲突
然变成杀人狂,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有枪,可以朝他开枪,
但要真正制服他可不那么容易。
我在布鲁托尔脸上看出了相同的想法,但沃顿只是表情僵硬地咧嘴
笑着,"你要去哪里啊?"他问道。不过那声音就像一连串的咕哝。
柯菲站着没动,先看看沃顿,又看看他的手,然后视线又回到沃顿脸
上。我看不懂那表情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我能看出那是智慧的表情,但
我无法看懂其中的意思。至于沃顿,我可一点不担心。他事后什么都不
会记得,他就像个酒鬼,虽在走动却毫无知觉。
"你是个坏蛋,"柯菲凑着他耳朵说道。我说不出他声音里到底有什
么:是痛苦,是愤怒,还是害怕,也许三者都有。柯菲又低头看看抓着自己
胳膊的手,就像在看一只会狠狠咬人一口的小虫子,如果虫子也有头脑的
话。
"没错,黑鬼,"沃顿说道,他依然睡眼蒙眬,笑容里傲气十足,"坏得没
治了。"
我突然间肯定,要出事了,今天上午计划好的事情全要搞砸了,就像
一场灾难性地震,会让河道完全改了模样。要出事了,而我也好,我们中
任何一个也好,都无法阻止其发生。
这时布鲁托尔伸出手,一把将沃顿的手从柯菲胳膊上掰开,刚才的感
觉没有了。就像某个潜伏着危险的电路被切断了。布鲁托尔把沃顿的手
从我身边的大个子身上拉开时,我感到一阵宽慰流遍全身。我告诉你,我
在e区的全部生涯中,州长专线从来没响过。千真万确,但我觉得,如果
那时候电话真的响了,我仍然会感到同样的宽慰。柯菲的眼神立刻变得
迟钝起来,似乎他头脑里的探照灯被关灭了。
"躺着去,比利,"布鲁托尔说道,"去休息一会。"这可是我的行话,不
过这种情况下,我才不在意布鲁托尔也来用呢。
"好吧,"沃顿答应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一阵踉跄,几乎要跌倒,最后
才找回了平衡。"哦吆,老爹,整个房间都在转啊,像喝醉了酒喽。"
他退到自己的床前,一边退,还一边睡眼惺松地盯着柯菲,"黑鬼该有
专用的电椅,"他还在发表意见。随后,他的腿碰到了床沿,一屁股坐下。
他头还没沾上那只小小的监狱枕头,就呼呼地睡着了,空洞的眼珠里透出
深蓝色的阴影,舌尖探在嘴巴外面。
"天呐,灌了那么多药,他怎么还起得来哦?"狄恩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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