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每个晚上都是这样呢?”
猎场总看守放下酒杯说道:“噢!不,我的天!这是因为星期六的展览才把他
们吸引到这儿的。他们来这里是要看看谁有机会获胜,顺便也了解一下别人可能会
拿什么来展览等事情。”
园丁工头附和着说:“这是一次古老又特别的展览会,福尔摩斯先生,您会留
下来观看吗?”福尔摩斯看了看他们,说:“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能否将案子成
功地了结。”“有进展了吗?福尔摩斯先生,您已经查清楚了吗?”猎场总看守问
道。福尔摩斯回答说调查还在进行当中,他还没来得及和所有人谈话。
在酒馆里,我们认出其中许多当地人在我们绕着庄园闲逛时都曾与我们交谈过。
只见其中有个叫萧的马车夫,正在和老瞎子吉姆。罗伯茨说话。在他们面前,放着
吉姆的一棵巨大的欧洲防风树。马车夫一边用手掂着那株防风树的分量,一边细细
地琢磨着。“每次天黑,别的园丁都收工的时候,老吉姆仍就继续干活,因为白天
黑夜对他都一样,”园丁工头这样说道,“他们将一些样品带到这儿来,相互炫耀。
这真的有些虚张声势之嫌。有时某个人会带一件寒惨的样品给另一个家伙看,于是,
另一个家伙就想如果这就是对方所能展示的最好的东西,那他在为展览准备东西时,
就用不着过多地烦心了。不料,这么一来就可能会被别人胜出,因为到了展览的那
一天,原先那个家伙就把自己真正的好东西拿了出来。有时,某些家伙则会拿出他
们最好的东西,希望以此打击对手,使之不敢参展。其实,这些只是开玩笑。每个
人都知道对方的能耐,但仍旧是乐此不疲。”
正在说话的时候,我们欣喜地听见有人在吹口琴,那琴声伴着欢快的拍手声远
远地从屋子另一端传来。那里有一群人正围成个圈,而且人数在不断地增加。
在圈子的中央,有一个轻快敏捷、精力充沛的舞者。毫无疑问,他正在表演的
是哥萨克舞,这种舞在当时一些音乐厅的舞台上十分流行。舞者浑身洋溢着一股生
气与活力,他的衬衫有一部分已被拉出裤子,那样子仿佛穿着一件俄式罩衫。
听众的掌声越拍越响,而且越来越快,一直延续到终场。这时舞者倒立起身子,
用双手行走,还在空中向后翻腾,身体快速地旋转。
舞者是一个留着黑色头发,四十岁光景,十分英俊潇洒的人。他从酒馆老板手
中接过一杯酒时,旁边的掌声仍然不绝于耳。我转过身问园丁工头:“我的天,这
可是一出精彩绝伦的舞蹈演出啊。他是当地人吗?”
“噢,是的,先生!”园丁工头用烟斗柄指了指,大声说道:“他是我们的杰
克。佩吉。只要是本村出生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地道的多面手……不是吗,哈
利?”听见园丁工头这么问,猎场总看守赶忙连声附和:“是的,杰克可算是最有
本事的了。他年轻时就离开了村子。他真是个多面手……他做过马术师、海员,当
过当铺的伙计……几年间在全乡范围内登台表演……最后还有一点,在回到村里以
前,他曾经在一家马戏团里演出过。”
福尔摩斯轻声笑了笑,说道:“这样看来,他确实是个颇受欢迎的人。”
“那当然,他不仅闻名于大街小巷,而且还一度出入于子爵府邸。”福尔摩斯
听后忙问怎么个轰动法。园丁工头便转过去对猎场总看守说:“你来讲,哈利,那
阵子你正好在那儿。”哈利便放下酒瓶,说道:“嗯,那是他回到村子的第一年,
他在那年的夏季展览上帮忙……他摆了一个椰果摊……其实,他只是放了些芜菁。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的杰克可是个天生能说会道的人……他的话里总能透出一
股灵气。也不知怎的,子爵夫人碰巧来到他的摊前,于是两人就搭上了话。杰克同
她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对方只是一个村姑似的。子爵夫人和他有说有笑,感觉跟他呆
在一起特别开心。”说着,猎场总看守又灌下一大口啤酒,用手背抹了抹小胡子后
继续说道:“我当时就在隔壁的摊位上偷听,杰克说他曾经在马戏团呆过。‘噢,
对’,他说道,‘那可是穿街走巷的盛大游行……对于镇上的人来说,那是一次免
费观演的机会。于是,他们欢呼喝彩,不停挥手……游行的车子上载着狮子、老虎、
大象以及马匹等胚有矮人及小丑在旁边跟着一起走,而我则穿着条纹裤,戴着高帽
踩在高跷上。’”‘噢!’子爵夫人也叫了起来,‘那么,你是踩在高跷上走的了,
对吗?’“杰克回答:”对,但我又不得不停下来,要知道,我的腿出了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当地的医生检查完我的腿后说情况恐怕很糟糕,我便要求他把
最坏的情况告诉我。‘”’医生便说我的双腿恐怕长蛀虫了。‘“哦,我当时就觉
得子爵夫人听了这话便笑个不停,眼泪都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后来有人拿了把椅子
让她坐下。从那以后杰克便成了子爵府上的常客。
“子爵夫人每逢嘉宾聚会,总要把杰克当作一位有才智的客人请来。由于他开
朗、诙谐又非常活跃,因此,他总能让客人们个个都笑,真的。子爵夫人除了给他
好吃好喝的以外,还给他丰厚的报酬。
“哦,由于子爵夫人极其看重他,因此,村里所有的人……都愿意帮他……况
且,他又是一个很聪明的家伙……大部分东西他都修得来……而且思维敏捷。”这
确实是则趣闻,我和福尔摩斯听得人了神。
“也正因为他思维敏捷,他才能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将一个从冰上掉人湖中
的小姑娘救起来。当时,其他人都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救小女孩了。杰克却很
快便有了主意。他拿来两块羊圈的围栏板,将其中一块平放在冰上,另一块则推到
前方,而后他便爬到另一块上,把后面一块再拉到他前面,这样一直做到他够得着
小姑娘的时候才停止。”猎场总看守又停下来,啜了一口酒。
福尔摩斯掏出烟斗,说道:“的确是一位令人钦佩、善于用脑的聪明人,你说
呢,华生?”我赶忙表示同意。
“这还没完呢。当他将小女孩救到岸边时,她就像一块冰,生气全无。大多数
人都说她死了,显得十分沮丧。但杰克却不这么认为,他用上衣把女孩包起来,一
路狂奔,跑到女孩的家。他叫女孩的母亲和祖母将孩子抱到楼上房间,脱去各自的
衣服,赤裸着爬到床上让小女孩睡在她们中间。
“接着,他从邻居那里拿来被褥堆在她们身上。这样,她们的体热就能使姑娘
慢慢暖和过来。一段时间后,姑娘便能动了,而且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上帝保佑。
就这样,小姑娘昏睡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就一直躺在一块。三天以后,小姑娘又完
好如初地同她的兄弟姐妹一块玩耍了。周围的村民无不认为这是一个奇迹。哦,到
了杰克回村的那天,可令人高兴了。”
点头称是之余,我们对杰克越发有了兴趣,于是,我们便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
个家伙。只见他同好友把酒瓶推到一边,在桌子上玩起了多米诺牌骨。从这群红褐
色脸庞的乡下人身上,我们完全能感受到小酒馆里那惯有的欢乐和温馨。
福尔摩斯和我找了两张凳子来坐。福尔摩斯对我说:“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
亲爱的华生,我想我们……”
福尔摩斯的话突然中断了,酒馆里走进一个块头很大的人。他是个职业拳击手。
据说若有哪个人在展览会上能把他打倒,就可以从他那儿得到五英镑。站在我旁边
的一位矮个儿男人用手掩着嘴悄悄地对我说:“别人说他为了使拳头像铁一般硬常
常把手放在醋里头浸。”
我们在酒馆里东说说西聊聊地又呆了一阵子,发觉跟这些人聊天还是很开心的。
然而,时光易逝,因此,我们便决定抓紧回去睡觉前的间隙到公园去散散步。在散
步途中,我问福尔摩斯是否对案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还没有,华生。我发现此案疑点很多,而且涉及诸多方面的问题。我觉
得只有等我们返回伦敦,找机会更多地了解一些与子爵的朋友有关的情况后才能解
开这个谜……不过……目前我们还可以从其他几个方向突破。”说到这,福尔摩斯
不再往下细讲了。月亮已经升起,我们正颇有兴致地往回走。就在这时,夜空中突
然掠过一个白色的影子。那影子看起来先是在漂浮,接着便往下坠落,一会儿后又
从地面浮起,并渐渐飘离。我们呆呆地站着,一声不吭,接着便看见一只野地的猫
头鹰飞人林中,消失于我们眼前。适才的一幕真是令人毛骨惊然,它让我们见识了
这个夜间无声的杀手是如何猎食的情景,但对这只野地的猫头鹰来说,这一切不过
是它又用老鼠做了顿晚餐而已。
我们接着来到子爵府后面那个装点考究的花园里。夜间的湿热加上如此美妙的
月色让我们决定乘机在这美丽的环境中小坐一会儿。我们往烟斗里填上烟丝,尽情
地享受园里的那份静溢与神奇。只听见远处的村子里,夜莺正在忧伤地歌唱,而蝙
蝠则在我们头顶上飞来飞去。我取下烟斗将它搁在长凳的扶手上,问道:“在嫌疑
人的名单中,福尔摩斯,你是否已把杰克的名字加了上去?毕竟我们多少可以想像
他是如何用高跷来作案的。”福尔摩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是的,我已经把他
列人了,华生,我想这有可能是他和子爵夫人共同酝酿的一个阴谋。”
“真的吗?那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哦!子爵夫人有可能对子爵醉心于其嗜好感到厌烦。战利品、东方的战甲、
枪支、绊网、活人陷阱很可能难以引起她和朋友们的兴趣。她也许正希望以偷窃作
为一种可能的手段来打击丈夫在这方面的兴趣……但我们又如何知晓人与人之间真
正的关系?老朋友,你说呢?结过婚的,尤其是那些上层人,经常在朋友、邻居面
前显出一副十分和睦的假相,但其私底下的实际情况则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说得对,福尔摩斯,说得太对了。皇室家族多少年来的包办婚姻都是为了谋
得权力或与异国结成盟友,而贵族则以此保住庄园或者扩充他们的地产。”
福尔摩斯点头称是:“做生意的人使他们的孩子认为有钱就有幸福的婚姻,这
样一来,情人情妇的风流韵事也就层出不穷了。”
“暧,我们俩也太愤世嫉俗了,华生。”我们又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
“我认为杰克这个家伙有作案的可能。因为他可以凭借其踩高跷行走的本事跨
过障碍,但这种看法在我们考虑令人困惑的鹅群问题时,便不攻自破了。”我们一
边说话,一边在这蝙蝠四处飞翔的园子里尽情享受一段恬静宜人的时光。“福尔摩
斯,你认为杰克在作为海员漫游世界以及后来在与马戏团驯兽师的接触过程中,可
能学会一两招……不可思议地……用一种方法将鹅群全部催眠,你说会吗?”
福尔摩斯没有答话,只管抽他的烟,他无疑正在考虑我的话是否有可取之处。
我接着说道:“我在印度时,见过那些托钵僧表演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技巧。这些
东方人好像对动物很有一套。我记得耍蛇的人一边吹笛子一边忽左忽右地摇晃,就
能将蛇给迷惑住,但那音乐却只是随机为听众吹的。还有人告诉我们蛇是听不见声
音的,我对此半信半疑。现在的问题是,福尔摩斯,我们这个杰克是否也多少学会
了一些能够安抚鹅群的东方幻术或药方?”福尔摩斯将烟斗中吸剩的烟丝敲了出来,
回答道:“有可能,华生,有可能,但我又觉得这不大现实。但不管怎样,我们得
把这个问题先搁一下。杰克这个人,若是听从了子爵夫人的命令,他就最有可能是
那个斗胆冒险的嫌疑人。”
福尔摩斯轻声笑了笑,继续说道:“所有这些理论推断只有在假定杰克与子爵
夫人合谋的前提下才成立。但果真如此吗,华生?我们可能会为此而愧疚的。”
而后,我们走出园子,留下烟的气味混着玫瑰的芬芳同空中飞舞的小蝙蝠为伴。
我们推开子爵府巨大的正门时,一个仆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为我们拿下帽子,然后
便插好门栓以确保安全。突然间,福尔摩斯停了下来,他脸上重新现出对原先话题
的兴趣。在这片刻之间,他好像受到激励似的跃跃欲试:“华生,我现在必须做些
事了。我记起子爵曾经对动物学很有兴趣,我注意到他书架上的大部分空间都堆着
这方面的书……哦,这些是我突然间想起来的。晚安,华生,睡个好觉吧。”话音
刚落,福尔摩斯便跑进了藏书室,并且告诉随从不要等他,因为他可能要在那呆上
一阵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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