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咬紧牙关把发射燃烧枪榴弹的命令憋在了嗓子眼儿里。
眼看破宿营车也开走了,赶紧命令:“倒车!马上撤!我垫后!”他再次扣住机枪的扳机,一连串子弹不要钱一样洒进活死人堆里。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目光在一溜石楼上一扫,安心地发现没再冒出个招手的中校少校来。
十几台装甲车挂上倒车档迅速与活死人拉开距离,接着从容不迫地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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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了。
一百三十七 老人
红彤彤的夕阳斜照,路边高大的杨树拉出长长的影子,一闪一闪地挡住仍嫌闷热的阳光。
杨威不禁心生感慨:今天过得实在是太充实太刺激了!
车队原路返回,前面就是前指,高速公路上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晚风卷起一层层的烟灰漫空飞旋。
一想到这是不知道多少活死人烧成的骨灰杨威心里就一阵阵地不舒服,宁肯热一点也坚决不开车窗――见多了活死人和高度腐败的尸体,他现在的心理承受力已经硬得像钢铁一样坚强。
几十几百的活死人看在眼里不过一群,但成千上万的活死人铺满了地面像一面活动的墙,一片人组成的浪一样前赴后继,却能让手持最先进武器的战士也生出无力之感。
单纯的数量变化对数字来说只是变换变换写法,可在人的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前面的车亮起了红色的尾灯,杨威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得出前面的车速度正在下降,刻意保持了足够距离的他轻踩刹车,宿营车慢慢停在路边。
从蒋平的位置往下看,正好看到那台被撞到路基下面目全非的面包车,一只被车队惊飞的乌鸦重新落回到面包车上,琢食着挤得不成样子的活死人。
“一台装甲车拉一台卡车!”耳机里传来李岩的命令,集中的装甲车迅速分散开,每辆车对应一台卡车,拉出牵引绳挂好,杨威远远地看到一号车拉着一台运兵车下了路基。
用装甲车就能把卡车拉上坡么?杨威诧异地想。
轮式装甲车的越野能力虽然比普通轮式车辆强一点,但绝对不能和履带式车辆相比,就凭路基的坡度,从坡上冲下来容易,想再冲上去可就难了。
车队里只有十四台装甲车,但卡车却有十七辆,根本不够分配,杨威的车排在最后一个,和另外两辆排位靠后的车一起不幸地成了“单身汉”。
三台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补了了前面的车开走留下的空隙,杨威这才发现从高速公路到三级公路之间已经修出了一条便道,看样子他们走的这段时间那两台工程车也没闲着。
杨威觉得从三级公路么高速公路间的便道足够卡车通行,也不等装甲车再回来接,车轮一拐就把车开上了便道。
耳机里传来李岩新的命令:“后面的车直接开过来吧!”另外两辆车跟在杨威的车后开下了三级公路。
杨威远远地看到一号装甲车和后面拽的卡车顺利地开上了高速公路,卡车不像被硬拽上去,倒像是自己开上去的!他瘪瘪嘴,连便道都修出来了,一下午的时间呢,再堆堆那个坡算事吗?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卡车的引擎猛然间爆出一阵轰鸣,脱缰的驴一般冲上了斜坡……垫好的斜坡坡度往多说也就二十几度,便道两边的田地挖得不成样子,护城河一样的直沟和便道作伴,沟里渗了半沟的水。
卡车开上高速公路,杨威马上踩刹车放慢速度,先上来的装甲车和卡车都停在路边,周团长竟然也在公路上,正向二号装甲车里走下来的秃顶老人立正敬礼,团里几个级别最高的军官在周团长身后列成一队,个个像新兵一样精神百倍,腰板挺直。
他们身上的军装和别人一样,脸上又戴着防毒面具,但周镇民肩上的两杠三星是团里的独家标志,他后面那一排军官肩膀上的军衔就没有少于两杠两星的。
平头老人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下车,秃顶老人冲周团长摆摆手……杨威的车越过二号车,停在紧急停车带上,后视镜里秃头老人向周团长伸出了右手,周团长赶忙双手握住老人的右手。
虽然双方的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杨威根本没办法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可周镇民的肢体动作让他觉得……觉得透着一股受宠若惊!
杨威眼珠子发直,脑袋像被锤子猛敲了一记。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了,周团长的行动绝对不可能是尊老爱幼!
老人随意的冲周团长身后的一列军官挥挥手,和平头老人一起,带着那几个医务人员走进前指。
那个满脸胡子的少校先向周团长敬礼,周团长还礼之后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一起跟在老人的身后向前指临时驻地走去。
几个前指的卫生兵抬着担架把腿的伤员接了过去,中年医生正和军医交流着什么,军医不停地点头,接着几个人抬着伤兵迅速跑进了前指的西南角。
那里是临时营地的医疗防疫区。
应该是要给伤员换药什么的吧!杨威暗暗地想。
车安全顺利的开回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这个小兵操心了,三个人下车走回二号装甲车,从车上下来的其他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神。
留守临时驻地的战士们纷纷涌出来从卡车上往下搬箱子。
远远地传来一阵枪响,所有人走向营区的脚步同时一滞,萧宇两步跳上装甲车举起望远镜:“是咱们的人,他们有麻烦了?”望远镜里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他是从枪声的激烈程度中做出的推断。
从前看多了电影电视,杨威一直以为战场上的枪声像电影配音那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上午下午两次经历大群活死人的包围,十几挺机枪一响,枪声就像海潮声一样瞬间从低谷攀升到顶点,之后一直挺在浪峰上回旋不下,根本不可能听出单个的枪声来!
满地尸体的战场更不是单纯地在地上躺着一群死尸,断胳膊断腿和掀翻的脑壳到处都是――活死人仍然保持着正常人的器官结构,不少活死人被机枪拦腰打断,肠子内脏挂得到处都是……战场绝不是想像的那样热血和浪漫,更多的是死亡和血腥。
耳朵里的枪声越来越响,渐渐连成一串,但并没有连成一片。几十个战士突然从营区里冲出来跳上各自的装甲车,一溜烟奔向枪响的方向。
萧宇咽了口唾沫说:“先等等。”说完他重新爬到装甲车顶坐下。
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现在还听不出前面的情况如果还需要支援,他们随时可以出发,能节约不少时间。
杨威刚想跟着爬上车,营区里跑出一个人来,边跑边喊:“杨威,谁是杨威?杨威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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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一个先,我知道又差一千,眼睛实在是看不清了……
一百三十八 冤家路窄
一百三十八冤家路窄
“任菲?”杨威摘下防毒面具,诧异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莫名其妙地看看坐在一张临时充当办公桌的旧书桌后面的周镇民,再瞅瞅任菲,不知道找自己来究竟是为什么。
这儿是周镇民的临时办公室,原本应该是图书室之类的地方,前指的大规模感染发生之后,防化分队对临时营地做了一次全面清理,窗户什么的都仔细地封死了,现在室内的消毒条件允许摘下防毒面具。
任菲嫣然一笑:“你来啦。”很自然地靠在杨威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完全无视周镇民复杂无比的目光。
周镇民知道自己应该纠正他们两个人注意形象,可偏偏两个人都不是正规的军人……另外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他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至理名言:怎么鲜花就那么喜欢自己往牛粪上长呢?怪不得总是有人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周镇民四十多岁了,孩子都快赶上任菲大,对任菲倒没什么非份的想法,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能地发了一番感慨罢了。
部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稍有点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大家雪亮的双眼。
虽然任菲到部队的时间不长,但是盯上她的小伙子大有人在,其中不乏极其优秀的年轻军官,能力上比不比杨威强说不上,可论长象一个赛一个!但是就没有一个不被任菲斩落马下的……感情这东西还真是邪门儿了。
“团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周镇民派人把他直接从装甲车上火急火燎地找来,总不会是为了安排他和任菲见面吧。
周镇民看看手腕上的表盘说:“等等,还差一个人。”
什么叫还差一个人?杨威愣了愣,他和任菲连性别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一起从感染区里逃出来……难道还有大个子杨海鹰什么事吗?
“报告!”门外醇厚的女中间清亮悠然。
“进来吧。”周镇民呵呵一笑,“她来了。”
女的?声音很陌生!她是另一个从感染区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但杨威觉得她更像是军人!
想到这儿杨威老脸微红,他确实知道进门之前应该先喊报告之后再敬礼,可刚才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这一茬,听说找他,就直接敲门进来了。
门一开,一位穿着普通迷彩服而不是感染区专用作战服,挂着中尉军衔的女军官走了进来,先是冲杨威和任菲笑了笑,然后面容一整,立正向周镇民敬礼:“周团长,我来报到。”
她认识我吗?杨威莫名其妙,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是却觉得她有点眼熟!他看看任菲,任菲也正用犹疑不定的目光瞅着女中尉。
周镇民两手交握放在旧书桌上说:“小白呀,怎么样?一路顺利吗?”他的目光完全不像看到杨威和任菲时那样的无奈。
“还算顺利,搬库房用的时间太长了,沿路又救下不少人,差点让活死人堵住。”女中尉淡淡地说。
任菲“啊”地一声惊叫,两只漂亮的眼睛像大白天看见鬼一样惊骇地瞪得溜圆,一只手本能地捂在了嘴上。
小白?搬库房?还是中尉?派到七两三部队撤离幸存者的部队刚刚回来……只个条件串在一起,女中尉的身份呼之欲出。
杨威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白旭?”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刚碰上她的时候曾经看过白旭的证件,她现在的相貌只比照片上瘦一点,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还是一逼会活动的骨头架子。
“是我!”白旭优雅地笑了,“咱们又见面了。”
杨威突然间觉得混身都不对劲,虽然和白旭说不上有过节,可他一看见白旭就觉得身上不自在,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鸟!
“你,你,你怎么……”任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紧紧拉住杨威的胳膊干着急。
“你想问我怎么恢复的吗?”白旭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地说,“我这几天过的就像只猪一样。”
“好啦,有什么话一会你们有的是时间说,把你们几个找来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只说让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你们三个送回基地,一会你们吃点东西就和幸存者一起出发吧。还有问题没有?”
“没有!”只有白旭一个人响亮地回答,杨威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菲干脆无视了周镇民的话,眼神里夹杂了复杂难明的感情,愣愣地盯着白旭。
任菲对白旭实在谈不上好感,如果不是她,任菲和杨威根本用不着深入b市,那么后来在博物馆的事就不会发生;要不是她搞什么广播到处说救援什么的,也不会有那么多幸存者冲出来奔向越野车――从她那儿得到的武器和证件也没派上什么用场,说到底杨威算是白白的帮白旭忙了一场,还是险些把命搭进去的那种。
“那好,尽快交接工作,命令催得挺急,你们几个越快出发越好!去吧!”周镇民不知道三个人之间有什么故事,尽管他看得出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但他没那份时间做思想工作,还是让基地里的赵军长操这份闲心去吧。
“是!”这一次三个人倒是一起回答。
走出团长的临时办公室,白旭了然地笑笑说:“没想到还能见到我是吧?”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少,有的戴着防毒面具有的光着脑袋,每个经过这儿的人都好奇地朝这里瞥一眼好奇的目光。
“是没想到,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杨威直言不讳,现在的他也在部队里混了几天,不像当初那样什么也不懂,被白旭压得死死的。
任菲突然像宣示主权一样抱紧了杨威的胳膊,将戒备无比的目光投在白旭的身上。什么叫冤家路窄?她猛地想起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白旭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她的目光,不由地摸摸额头叹笑:“恋爱的女人智商都低到负数吗?就他这么个胖子你当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稀罕?白给我我都不要!”
“谁说他胖?他比前一阵子瘦多了!”任菲眼里的戒备突然间消退,不服气地反嘴,“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像你这样戴着有色眼镜,只能看到他的缺点,看不着他身上优点的人值得我担心吗?”
杨威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原本救生圈一样的肚子竟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可摸摸脸,怎么还是那么厚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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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玩暗示了,书里这么一顿没完没了的折腾,杨威身上有再多的脂肪也得消耗一空,一直以来都没明说,看样子我还是没那份笔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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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 同行
扣好防毒面具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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