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悲剧_分节阅读 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有着大排长龙的女生顾客。穿着制服站在十字路口,手里拿着地图东指西指地讨论、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是参加毕业旅行的中学生。穿着情人装毛衣的情侣与你擦身而过,一个陌生的名字从你的耳边掠过。早已脱掉厚重外套的十几岁青少年从你的身旁欢声飞奔而过,快步地跑过十字路口,他们的步伐像躲在日历的角落,偷偷地抬头窥视外面的羞怯春天,轻巧而愉悦。在挂着粉红色招牌的巷口四处拉客的老人也弓着背、眯着眼睛,在明朗的阳光下,很难为情似的低声哼唱着走调的歌曲。

    阳光的碎片像在彩排迎接春天的舞蹈般,发出沙沙的声响,有如融化般地洒落在街上的每一个角落,今天的午后就是这么的耀眼。让人的皮肤紧绷的冬天寒冷空气,此时也变得暖和起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融化入空气中的各种香气,随着甘甜的风飘送而来。漫长的冬天终于要落幕了,被灰色空气包围的路树,再度迎回年轻的活力。

    可是,你的眼睛完全看不到街上的光彩,就连闪烁着光芒洒落下来的阳光碎片,在碰到你视线的那一刹那就冻结了。对你来说,春天还很稚嫩,像被囚禁在固执不肯离去的冬之牢笼里的脆弱嫩芽,尽管想从门缝里窥看蓝色的天空,然而看到的却是像干掉的脐带般暗淡的灰云。   棒槌学堂·出品

    难得晴朗的星期日,与其闷在家里,不如把身上的沉郁气息稍微拍散开来。可是,抱着这种想法来到街上的你,好像失望了。你好像选错了可以让你的情绪变开朗的散步路线。因为在杂沓的人群中,四周的开朗活力反而凸显了你的忧郁。你早已对融入活泼的人群中这种事死了心,就像一个透明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你。你像突然闯入了意料之外的陌生土地、走进完全陌生人群里的亡命之徒,一边咀嚼着干涩的孤独感,一边放任自己的身体随波逐流,漫无目的地跟着前方的人向前走。仿佛要斩断感伤的心情一样,你耸耸肩,加快了脚步向前走,明明没和任何人有约,却像是赶着要去赴约般急急忙忙地、默默地快速向前行,像沉默的修行僧侣一样,心无旁骛地专心走着。说起来,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你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随时都是冰凉的,不知何时才会暖和起来。

    ……但是,现在这一瞬间,在人群中垂下眼走着的家伙,还不是具有真实意义的你。虽然身体完好,可是心却离得远远的。或许只有曾经是你的纤细记忆之丝,还勉强地缠绕在这个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你不是活生生的人,你是如文字所说的“死人”。真正的你不在这个空洞的躯体之中,是失去与现世真实接点的虚幻回忆、飘荡在这个市街上的幽灵。现在只知道跟在前方行人背后行走的家伙,是你的躯壳。不,这样的说法也不正确,毋宁说那是以前的你,像出生前还没有被命名的胎儿一样,是一个次存在的个体。在一个独特的人格进入这个空洞的躯体之前,你只不过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呼吸、如同背景般走在街上的一个行人。所以,写在这里的空洞代名词“你”代表了两种意义,一种是不可替代的你,一种是还不是真正的你的某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关于你的故事还没有开始。

    可是,你的故事马上就要展开了,序曲已经响起。你应该也感觉到这一点了吧?把现在不认识的某人称呼为“你”,是因为借住在像“行人a”的家伙体内,在即将展开的故事中成为主人翁的你,好像终于要觉醒了。就在现在这一瞬间,就在这个地方,投身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在没有名字的空洞躯体里像睡着一样缓慢呼吸着的你,已经发现属于你的故事就要展开了。曾经消失的其他故事的模糊记忆,重新开始呼吸了。就这样,当你的故事开始的时候,你将取回被你远忘的过去和名字。你会从昏暗的忘川河河底苏醒,开始呼吸,血液将流过肉体,也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和心脏的跳动。那个时候,你就不再是没有名字、徒具空洞躯体的“行人a”。你就是你,不是其他的任何人,很快的,冠上你的名字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没错,从现在开始的故事主人翁就是你。不是“我”,更不是“他”或“她”,而是唯一的“你”……

    你混在一群等待红绿灯的人之间,站在四条河原町的十字路口。电子看板的时钟显示即将两点了。马路对面的百货公司正面入口处,竖立着写着“三月十四日爱的白色情人节”大字的看板。绿灯了!所有人同时迈开脚步,行人穿越道立刻被两边来往的人潮淹没了。一踏到拱廊的阴影庇护不到的车道上,微热的阳光便直接洒落下来,抚摸你的肩膀。但是,你毫不在意微热的阳光,仍然急急忙忙地踏上行人穿越道。有人站在穿越道前方,迅速地挡住了你的去路,开始对你说:“请你帮忙签名,抗议布希出兵中东和九十亿美金的军费援助。”你的嘴唇微微动了,但是没有回答对方。你不敢断然拒绝,但又觉得没有道理在这样的地方签名,所以你假装没听到,生硬地移开视线,勉勉强强地避开对方的身体。你不关心波斯湾战争,也不知道美国的科技武器到底有多厉害、飞机轰炸伊拉克或科威特的场面有多惨烈、波斯湾又如何被原油污染。你对政治漠不关心,虽然已经有选举权,却从来没有投过票。没有去投票的理由并不是你有什么特别的顾忌,只是因为你已经忙不过来了,所以不想再碰触任何麻烦事。你不只对国际情势与国内政治不关心,对其他事情也是抱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你是一个旁观者,和所有的事情都保持距离。至于和他人的交往,你也是极力避免。你没有想过何谓快乐的生活方式,因为除了这样的生活之外,你没有其他想法。你和别人合不来,并且深深知道和别人交往时,不管对方是谁,一旦有了交情,失去的东西永远比得到的多。你知道“失去”的痛苦是难以忍受的,所以你刻意保持距离。这是你经常告诉自己的理由。就像现在,身在繁华热闹市街之中的你,也是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你真的知道吗?你可以抬头挺胸地说你知道吗?你带着内疚的情绪,看着马路对面terminal百货公司入口前的宽敞步道。那个步道的空间现在已经被相约在那里见面的人给占领了,其中有不少是和你同世代的人,他们各以不同的样子聚集在那里:有人靠着墙壁站立,有人好像沉不住气似地来回走动,有人彼此热络地交谈,有人什么话也不说地握手微笑,有人在慌张地东张西望,背后被人拍打了一下,有人坐在路肩的石头上,有人在向马路对面的人挥手,有人正用脚踩熄烟蒂,有人莫名地笑着,有人因为碰面而露出欣喜的表情,有人一直在看手表,有人无视四周的群众,高谈阔论,还有人在打电话。虽然他们的年龄、身份、身上的穿着和行为举止都不一样,但是,他们也有共通点,那就是他们都有资格占用那个场所,他们都有等待的对象。他们等待的对象可能是朋友、情人、同事或家人,你却没有。他们的皮肤已经感觉到春天的气息,敏感地嗅到掺杂在汽车废气与闷热空气中的甜味,沉溺在季节即将变化的期待感中,你却不知道这种感觉,因为你不会沉溺于任何事物。在宣告冬天即将结束的温暖星期日午后,只有你被人群孤立,你没有资格加入他们。你别扭了起来,以疏离、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并且想着:他们所期待的东西,应该无法全都如愿。没错,就在现在的这一瞬间,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陆陆续续失去了一些东西。可是,你的视线太过脆弱,欠缺强度,所以被无形的疏离之墙阻隔,反弹回自己的身上。他们至少拥有一件现在的你所没有的东西,所以他们能耐心地等待、在街头上与他人交往,这一点是你必须承认的。在这个热闹的市街里,你是唯一被排挤的人,你无法直视他们。你觉得好像只有自己抽到的是下下签,感到无地自容,于是你向后转,逃也似地往相反方向走去。你是个如此孤独的个体。但是,不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而是你自己造成的问题。

    ……之前的你不是真正的你,你一直是一个孤独的人,但是你并不爱孤独,也不想要孤独。没有人一开始就喜欢孤独、想要孤独。你只是比别人吃了更多有关孤独的苦,所以练就了忍耐孤独的本事。有一种人因为受到了极深的伤害,为了治疗那样的伤害,多年来不得不过着孤单一人的生活,到了最后,甚至忘了自己从前也有过真心往来的朋友。你现在正处于风雨过去了,风突然停止所形成的风平浪静状态。你被世人遗弃,不知道自己能往哪个方向前进,但你对这种情形不以为意,因为你不得不安于现状,而且这种情况也已经持续很久了。你自我安慰地沉溺于这样的风平浪静中,生活在均匀、透明的静止风景里,谁也阻止不了你孤独地漂流。人面临能力抵挡不了的冲击时,就好像被投入狂风暴雨中的大海,任由波涛蹂躏脆弱的躯体,在这个时候,必须反动似地学习保护自己身体的方法,即便风停雨歇也一样。当身体将被无情的波涛拍击、撕裂时,一定要找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方法,就像现在的你。人的眼泪有干枯的时候,心里的风雨也有风平浪静的时候。

    你一直漂泊在那样的风平浪静之中,那是寒夜里的风平浪静。你被封闭在黑夜里,孤独的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被时间的河流遗忘,所有感官的感觉渐渐地迷失了。你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停止这一切,知道挣扎也没有用。你的眼睛所看到的,是有如镜面般平静无波的海面,因此,在地平线对面所发生的种种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你。你一直是这样活过来的,今后你应该也可以这样活下去。

    但是,平稳只是表象。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并没有完全忘记春风会带来甜美的香气。就是这一点点的记忆诱惑你走到街上,跟着人群行动,安慰着总是觉得痛苦而失望的你。你一定不肯承认这一点吧!你也因此生气了,因为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寂寞。可是,那还不是真正的你。

    真正的你从现在起才要开始呼吸。   棒槌学堂·出品

    你的故事正要开启。故事的种子已经发芽,在隔着车道的那一边,等待你经过,只要竖起耳朵,应该就可以听到那颗种子的呼吸声。你不会错过你的故事,因为它将以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抓住你,把你拉到向阳而明亮的地方。

    现在,你和你的故事就要呱呱落地……(用第二人称来讲述,应该有作者的深意,但还是觉得怪怪的。^_^——批注)

    * * *

    落在车道上的影子突然变淡了。被风吹散的云朵碎片从太阳面前掠过,像一缕薄纱般使阳光变得朦胧,街景则像拉长了身影般变得扁平。可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同样的风驱走了云,路面上的影子恢复了原先的浓度,眼前的景色轮廓变得清楚,色彩也鲜明了起来。

    “……宫?”

    在车子来来往往的喧嚣声和陌生人的脚步声里,好像传出了那样的呼唤声,那时你正好走过星期日铁卷门拉下来的证券公司前面。你体内某个东西对这个声音产生了感觉。在那个空洞的躯体里,对曾经死去的遥远记忆的余音产生了反应。你反射性地停下脚步,抬起头,顶着一脸好像被强迫的表情张望着四周,但是在你的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看见发出那声呼唤的主人。

    你以为那是错觉,所以连忙低下头,眼睛看着脚下。因为太过在意周围的目光,所以你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迈出脚步,此时你的心里已经有难为情的感觉。在这个街道上,应该没有因为认识你而出声叫住你的人。你明明感受到独行于人群中的痛苦,却不愿意承认自己走进这温暖阳光下的热闹人群,为的就是自己还有依恋他人的感觉,甚至强烈到把刚才的声音误认为是呼唤自己的声音。你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好像潜在水里憋着气一样,不由自主地发抖、叹息,开始想要让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老实说,把刚才的声音认为是在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基本上就是不合理的事,那原本就不是对正在走路的你所发出来的呼唤。就算确实有某个人在叫唤另一个人,叫的也绝对不会是你,不是吗?因为现在的你不仅没有名字,而且是群众里一个透明人。所以说,刚才让你产生反应的声音,并不是在叫唤你的名字。

    可是,刚才那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你半自嘲地这么判断。你没有认识那种熟悉到在街上相遇时会和你打招呼的女性,一个也没有。所以,你果然是搞错了。或许是充满春天气息的街道空气欺骗了你,迷惑了你的耳朵,让你产生幻听。这是春天的骗局,对,一定是这样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这么断定,然后加快脚步,打算远离这个地方。

    “二宫……”   棒槌学堂·出品

    可是,事实偏偏和你想的相反,才走不到十步,你又听到那个叫声,而且声音比刚才更清楚。那个毫无疑问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正朝你现在正在行走的地点呼喊着。尽管街上的声音嘈杂,那个呼唤的声音仍然清楚地钻进你的耳朵里,绝对不是幻觉。你更加困惑了,好像为了想起自己是哪里的哪个人似的,在心里喃喃念着“二宫”这个名字,可是因为心里仍然怀着疑虑,一来觉得难为情,一来担心这是春天的幻术,所以并不想再一次停下脚步,也不想回头看声音的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8_48201/698639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