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悲剧_分节阅读 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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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逮捕状了吧!目前失踪的女性室友就是被锁定的凶嫌。像这样简单明了的案件,根本不需要借用你的智慧。问题是死者在临死之前,留下了让人无法理解的信息,就是这个像谜一样的信息让我们感到困惑。如果能使用你个人风格的陈腐表现——”

    警视别有深意地抿嘴笑了一下,才又接着说:

    “解决这个案件的‘钥匙’,就藏在不会说话的死者肚子里。如果能够立刻逮到凶手、让凶手说出真相,这个案件就解决了,但是那样就借用不到你这小子的智慧了。我刚才说过了,这个问题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请你不要作多余的探索和过度的解读,因为那样只是在浪费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纶太郎故意闹别扭似的说。“既然如此,那就请把这个简单明了的事件从头到尾说一次吧!”

    于是警视重新点燃一支烟,吹了一口烟后,开始叙述:

    “被杀害的女子叫作清原奈津美,是银座某家化妆品公司的职员,二十五岁,未婚。她和高中同学合住在世田谷区,她们住的2dk[【注】:就是有两间卧室,一个厨房及饭厅的格局。]位于松原的住宅大楼‘阳光露台双海’内。那位女性的名字叫葛见百合子,是神田地区某学术出版社的编辑。奈津美和葛见[【注】:奈津美的日语发音natsumi和葛见的日语发音katsumi只差一个音。]两人都来自福井市,在当地的公立高中就读时,三年都是同班同学,也参加相同的社团,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就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要结伴同行。”

    “我们班上也有那样的情形,不是吗?”容子好像在提醒纶太郎一样,小声地说着:“像美津子和蕗绘,还有饭岛同学她们。高中女生往往缺乏自信,做什么事都希望成群结队。”

    “只有你是特立独行的,好像浮在半空中一样。”

    “所以我现在参与乐团的团体活动,弥补以前的孤独。啊!对不起,我把伯父的话题岔开了。”

    “她们两个人高中毕业后,因为读大学的关系,都来到了东京。”警视继续说:“虽然读的是不同的学校,但是为了节省房租和彼此照应,感情一直很好的两个人便同租房子住在一起。不难想像,对自己的女儿到东京生活的双方父母来说,这种聪明的分摊费用方式是最令人放心的好方法。她们开始工作以后,仍然继续这种生活方式,两个人也都不是奢侈、爱玩的人,而且又互相帮助,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顺。在周围的人眼中,她们并没有谈话性节目说的同性恋关系,而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能够在一起顺利地过了六年半的生活,不是因为什么利益上的原因,而是因为她们确实是知心好友。”

    “可是,禁不住命运的作弄,长达十年的友谊竟然在一夜之间毁灭。”纶太郎以朗读的语调打岔说道:“因为一个男人的介入,让两个女人的友情变得比玻璃还脆弱。”

    “抗议!”容子打断纶太郎的话,说:“庭上,对方刚才的发言充满了男尊女卑的误解与偏见。我方要求在议事纪录里消除对方刚才的那段话。”

    警视一副想接受容子的抗议,又无法照办的表情。他摇摇头说:

    “很遗憾,关于这个话题,你的抗议被驳回了,因为事实正如那家伙推测的,确实和一个男人有关。”

    纶太郎不理会容子的抗议,追问法月警视:“怎么说?”

    “葛见百合子有个未婚夫,原本预定明年就要结婚了。她的未婚夫是清原奈津美的同事,两年前奈津美介绍两人认识后,他们便开始交往了。发现奈津美的尸体并且报警的人,就是葛见百合子的未婚夫。”

    “叫什么名字?”  棒槌学堂·出品

    “三木达也,二十八岁。根据警方的询问纪录,三木和未婚妻约好前天——也就是星期天的下午要在池袋见面,但是过了约定的时间,未婚妻仍然没有现身。三木便利用公共电话打到未婚妻百合子的房间,可是没有人接电话。于是他又打电话给和未婚妻同住的同事奈津美  她们两个人有各自的电话,结果还是没人接听。三木知道,如果没有人在家时,电话一定会开启语音答录系统,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习惯。于是三木才会觉得奇怪,决定到‘阳光露台双海’看看究竟。

    “三木到达松原二丁目的‘阳光露台双海’住宅大楼时,是下午三点。他按了三楼二号室的电铃,仍然没有人回答,于是他握住门把试着开门,没想到门竟然没有锁。因为并不是第一次到她们两个人住的地方,所以三木没有多犹豫,他推开门,走进屋子里。

    “在脱鞋子的时候,三木就注意到屋内有异味。那股异味来自厨房。清原奈津美就跪在系统厨具前的地板上,头则倒在瓦斯炉上,下巴卡在炉架上。三木想把她的身体抱起来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冰冷了。当时瓦斯炉的炉火虽然已经熄了,但是她的脸有三分之二都被瓦斯的火焰灼伤了,变得像你做的饺子一样,让人不敢正视啊,抱歉呀我只是实话实说。三木在厕所里吐了一阵子后,好不容易才回到房间里打一一〇报警,说是公司的同事惨遭杀害了。至于葛见百合子则不在自己的房间里,整个人消失不见踪影。警方前往调查后发现,清原奈津美的死因是窒息死亡,脸部的灼伤是死后不久才发生的。死亡的时间推测是前一天——也就是星期六的深夜。”

    “等一下。”纶太郎打断父亲的叙述,急迫地问道:“三木报警的时候,很清楚地说是公司的同事死了吗?”

    “是的,纪录上是这么写的。”

    “但是,既然死者脸部被烧到让人不敢正视,不是应该无法马上判断死者到底是谁吗?三木为什么能够立刻知道死的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妻葛见百合子,而是同事清原奈津美呢?”

    在警视回答之前,容子把自己的手肘靠在纶太郎的肩膀上,好像在说秘密似的说着:

    “既然是那么亲近的人,就算没有看到脸,只要凭背影就可以知道了。因为发型就不一样了吧?你看电视时没有注意到吗?电视上不是有播出她们两个人的照片吗?那是她们一起合拍的快照,其中一个人的眼睛被遮住了。我忘记谁是谁了,但是两人的其中一个留着半长的头发,一个剪了俐落的短发。如果她们现在的发型和拍那张照片时一样,那么三木绝对不会认错人。”

    “没错。”警视对着容子点点头,说:“三木在被询问时,也作了相同的回答。”

    “可是,反过来说的话,或许这正是凶手认为可以利用的弱点。”纶太郎不认输地反驳。“刚才你不是有提到我们以前的同班同学美津子和蕗绘吗?她们的长相虽然不同,但我觉得她们的身高与气质是非常接近的。饭岛同学她们也是。说得难听一点,她们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的朋友,可以说是物以类聚。像那样做什么事情都要在一起的女性同伴,通常会很自然地选择和自己类似的人做朋友——想要找配角来衬托自己,善于计较利害关系的人除外。大家不是都会说吗?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夫妻,样子会愈来愈像。清原奈津美和葛见百合子两个人的情形也一样。尽管可以利用长相和发型来区别她们,可是她们的三围和背影的样子说不定非常相似呢!”

    “你想说什么?”

    “在爸爸说出重要的关键问题之前,我好像挖到被忽略掉的矿脉了。”

    纶太郎缓缓地靠回椅背上,视线从容子移到父亲的脸上,一副“你还没有说,我就已经知道”的样子,得意洋洋地抽着烟。但他的姿态与其说是对父亲的挑战,还不如说是故意做给客人看的。

    “我也分不清她们谁是谁。不过,清原奈津美好像是短头发的那一个,而葛见百合子则是半长发。确实如容子所说,如果死在‘阳光露台双海’的女性是短发造型,那么当然就是三木达也的同事清原奈津美。但是,半长的头发不是可以当场剪成短头发吗?”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短头发的清原奈津美杀死了半长发的葛见百合子,并且把她的头发剪成像自己的一样短,然后又把她的脸毁容了。发现尸体的三木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误以为身材相似的短发死者就是自己的同事,这也并不奇怪。怎么样呀?父亲大人,您认为我这个简洁明了的推理有道理吗?北泽署忽视了尸体的脸被毁容这一点,就莽撞地下结论认定死者就是清原奈津美,会不会下得太快了呢?”

    第四章

    远处的金属舌头滴铃滴铃地痉挛着,尖锐刺耳的声响在有意识与无意识的边缘激烈地摇晃着。啊!这是在哪里听过的声音——是电话的铃声。铃声一直在响,已经响很久了。是这个声响把你从睡梦的泥淖中拉出来的。你伸出手,在黑暗的房间中摸索电话的听筒。因为枕着手臂睡觉的关系,你的手发麻,感觉不到握着听筒的真实感。

    “喂、喂。”透过线路传过来的声音模糊不清地说:“是二宫家吗?”

    “是。”你回答。喉咙干干的,好像呛到了一样,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

    “二宫吗?请问——你是二宫良明吗?”

    “是的。”

    你的回答让对方的声音一瞬间消失,四周陷入了沉默。黑暗之中,看不清楚房间内的样子,盖着你耳朵的听筒深处非常地安静,你努力想从那个深处里听取一点声音,所以竖直了耳朵。最后你终于耐不住那样的寂静,问道:

    “是哪一位?”

    “是我。”这声音听起来像虚幻的回音。“葛见百合子。”

    “啊!原来是百合子小姐,我还以为是谁呢!”

    “你在睡觉吗?”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满。“你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睡觉。”

    “没有,已经起来了。”

    你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用空出来的手搓搓眼睛之后,看到时钟的指针在黑暗中发出一点光芒。假寐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脑袋,还不是很清醒。你站起来,想去开灯。

    “你去哪里了?从前天开始,我就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你,你都没有接。”

    “对不起。因为家中有亲人做法事,所以我回老家三天。”

    “噢——我……现在在京都。”

    “嗯,又是来出差的吗?”

    “不是。”   棒槌学堂·出品

    你突然觉得百合子的声音显得有点冷漠。她的声音好像和平常不一样,听起来缺乏生命力,像是来自没有着地的幽灵口中。对了,简直就像在梦中出现的幽灵一样。

    “怎么了?你是不是感冒了?声音听起——”

    “你能马上出来吗?”她打断你的话,很快地接着说:“我想和你见面,有些话一定要告诉你。我现在就去之前的那个地方等你。”

    “好啊!但是,你说‘之前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接吻的地方。”

    “知道了,我会去的。”你一边说,一边掩饰不了害羞与犹豫的情绪说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了突然想和我见面?”

    对方稍微犹豫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

    “你不知道前天发生的事吗?”

    “前天?是星期天吗?”

    “你果然还不知道。”百合子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请你先去看昨天的报纸,看完之后应该就会明白了。对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打电话给你的事。绝对不可以告诉警方。”

    虽然被这样告知了,你还是什么话也回答不出来。百合子到底在说什么?你一点也不明白。什么昨天的报纸?警方又怎么了?你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还没有清醒。手臂的麻痹感已经消失了,可是,正因为没有麻痹感,所以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睡梦中?是不是在睡梦中接了电话?百合子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所说的事情又让人摸不着边,像是梦境里的对话。

    “我想和你见面,因为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我想把事情的真相说给你听。所以,我会等你的。在你来之前,我会一直等下去。”

    她慌张地补充说着,让你根本没有插嘴提问的余地。电话咔嚓一声挂断了,你的耳朵只听到反复响起的单调信号。你把听筒放回电话上,站起来,打开电灯。房间的样子在灯下清楚地显露出来,但却让人有如置身在幻境中的感觉。

    昨天的报纸……你喃喃念着。

    回老家参加法事的那三天,完全没有接触到报纸和新闻。自从上次一个胖胖的中年推销员固执地推销给你之后,你就一直持续订着全国性的报纸——《东西新闻》的早报与晚报。你不在家的时候,报纸仍然每天都会送来,所以昨天的报纸应该也还在。于是你走到玄关的信箱处,从塞得满满的信箱里拿出十月十四日的早报和晚报。你先打开早报。一打开报纸,夹在里面的广告传单就掉了出来。第一版的头条是西方先进国家支援苏联金融的声明报导,再打开里面的版面,十八岁偶像明星全裸的广告照片吸引了你的目光。百合子虽然没有说要看哪一版的新闻,但是你想应该是社会版吧!于是你逐一看着标题,“广岛杯暌违五年的优胜”、“台风二十一号不会直扑关东”、“日本教职员组织前委员长莫斯科车祸死亡”,这些都不是她要你看的新闻。你要看的是更常见的,市井小民的新闻。

    世田谷区住宅大楼上班族女性惨遭杀害

    同住的女性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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