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悲剧_分节阅读 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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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公司后,我一直和他一起工作,他很照顾我,我也尊敬他这个前辈,但我不知道他竟然是这种人。这种家伙,我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他说和百合子交往后,发现她有很多缺点,即使如此,仍然很忍耐。与此同时,却反而对我产生超越好感的感情。这份感情日益成长,两者的比重终于逆转。谁会相信他的鬼话!他根本是因为百合子怀孕的关系,閙得不愉快,觉得这份感情很麻烦,所以才会移情别恋。虽然前辈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之前就已经暗示过我了,和堕胎没有关系。可是对我来说,根本就是青天霹雳,即便真是如此,也不能以为他这种孩子气的任性可以畅行无阻,他根本就是大错特错。别以为我是女人就小看我。

    不过,想到百合子,我就不由得为她感到心痛。难怪她这阵子看我的眼神那么冷酷无情,她一定怀疑我抢走了前辈。但我根本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难道是前辈这么告诉百合子吗?果真如此的话,那还真的是无妄之灾,不,简直是糟糕透了。我应该把今天的事和盘托出,消除百合子的误会吗?如果可以,我很想这么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根本不敢告诉百合子,前辈变心了。

    即使前辈再没出息,对百合子来说,仍然是无人可取代的男友,他们已经订婚了。她顺从地照前辈的指示去做,这一阵子始终闷闷不乐,在在证明她深爱着前辈。正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很希望前辈能够回心转意,回到百合子身边。我真的这么想,在我拒绝前辈时,也是抱着这种心态。我不想破坏和百合子之间的多年友情,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我告诉前辈,我不想背叛好朋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虽然目前变成这种局面,但在我的生活中,都无法没有前辈和百合子。

    而且,我明确地告诉他,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和其他男人交往。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太多嘴了。万一前辈把这件事告诉百合子怎么办?当然,我立刻再三叮咛他不能透露半点风声,也没有说出二宫的姓名。可是万一百合子因此知道二宫的事——在三木前辈的事情上,我对百合子没有半点愧疚,但如果她知道二宫的事,我就百口莫辩了。她会原谅我吗?我不奢望目前的百合子会原谅我,因为我是借用她的名字和二宫交往,我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和抢走好友恋人的行为没有两样。况且,我之前也曾经写过,二宫在百合子心目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我明知道这一点,还一直隐瞒她。

    我有资格指责三木前辈吗?也许我的行为和前辈一样,也是在背叛百合子。不,正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百合子的心意,所以对她造成的打击不亚于前辈。

    ——我痛恨自己,很希望可以忘记一切,把所有的事都抵消。但我知道根本不可能做到。

    【十月四日(五)】

    我发现放在抽屉里的日记本被人动过了。是我多心吗?刚才回家时,我看到百合子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她该不会擅自跑进我房间,偷偷地调查吧?她可能以为我和三木前辈有染,所以想在我房间找证据。幸亏我的日记锁起来了,如果现在被她看到就完蛋了。不过,光是知道有这本日记的存在就大事不妙了,我最好把日记放到其他地方。

    下班的时候,前辈说有事找我,想为前天晚上的事道歉。我当然拒绝了,这种伎俩太明显了,我才不会上他的当。自从那天之后,他一直找机会想和我独处,这段时间除了工作上的需要以外,我都尽量避免和他说话。在他和百合子重修旧好之前,绝对不能让他有可乘之机。

    这个星期和百合子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无论在公司还是回家,都无法放松心情。好想见二宫,即使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但一想到百合子可能竖着耳朵听,就不想在家里打电话。如果京都就在东京旁边,那就好了。

    【十月七日(一)】

    前辈仍然对我纠缠不清,真不要脸,公司里已经出现了耳语。我想在公司打电话给二宫,但前辈总是在我身边打转,我根本找不到机会。真是烦死了。

    今天百合子似乎也来过我的房间。如果我把日记本藏到其他地方,等于承认我有秘密,反而会不打自招吧!必须赶快想想办法。

    ——对了,今天是百合子的生日。

    【十月十日(四)】

    我现在是在京都的饭店写这篇日记。平时我不会把日记本带在身上,但我担心不在家的时候,百合子会偷看,所以,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放进了皮包里。总觉得这样比较安心。

    今天是不得了的一天,我太激动了,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像这样写写字,心情应该可以慢慢平静下来。在这里写日记不需要在意百合子的目光,长夜漫漫,我可以不必顾及任何人,尽情地写。

    和二宫相隔半个月的约会一如往常,在楼下大厅相约去吃饭后,又和他一起去散步。或许是因为之前聊了那些话题,双方都有点在意,如果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手,就会吞下原本想说的话,也涨红了脸。事后回想起来,这也许是恋人之间踏出下一步的预感,或者说是前兆……从神宫道走向疏水路时,我突发奇想,想去看看以前在电视节目中看过的蹴上斜坡轨道,他说就在附近,二话不说就带我去参观了。我们从冈崎渡船口遗迹出发,沿着原本专门用来载船的台车所行驶的轨道往上走,来到山丘上的蓄水池。告示牌上写着:蹴上水坝是明治时代最大的水力发电厂。二宫说,严格来讲,这样的说明并不正确,算了,反正对我而言都没差。蓄水池周面是一片公园,因为适逢体育节,天气也不错,有许多携家带眷的游客、一群小学生,还有穿着便服的情侣。我们在树荫下找到一个视野良好的长椅,拨开落叶,坐了下来。虽然市区近在眼前,却有一种在郊外野餐的气氛——早知道就不要去餐厅吃饭了,带便当来吃感觉更好。在开始染上秋色的满山绿意包围下,我不止一次地深呼吸,吸入满满的午后清新空气。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是从山丘上环顾左京的街道时,却产生一股怀念之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吗?可能是和以前我在福井母校的屋顶,眺望从小长大的城市时所看到的风景有几分相似吧——读高中的时候,每次遇到这种秋高气爽的日子,我和百合子就会在放学后跑到顶楼露台(学校的图书馆在校舍的顶楼,沿着图书馆旁的楼梯往上走,就可以到露台),怔怔地看着街景直到太阳下山。那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经常在那里畅谈未来的梦想和二宫的亊。对了,以前曾经有好几次看到二宫也出现在那里。他通常都独自站在围墙旁托着脸颊,凝望着远方。有时候也会看书,每次都在看《蓝色的花》。每次看到他,我们都会躲到门后,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带着忧愁的侧脸,我们还特地去查图书目录,才查到作者诺瓦力斯(novalis)的名字。

    这些事仿佛昨天才发生似的,我顿时感到心头一阵抽痛——之前都是和百合子在一起——

    如今,在他身旁欣赏同样令人怀念的风景,让我幸福得感到心痛,已经别无所求,希望这充实的一刻可以永远持续,但是百合子不在这里,我独占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而且,这种行为就等于在破坏百合子曾经到手的幸福。我明知自己无能为力,却怎么也无法摆脱这份愧疚感,这无比幸福的一刻将被吞噬,我不再是我自己,所有的不安一下子在脑海中翻腾,再加上这阵子睡眠不足,我感到一阵晕眩,脚下好像被抽空,整个人倒了下来。

    “你还好吧?”

    有人轻轻摇我的背,我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睛,看到他担心的脸近在眼前。他的背后是一片红色的天空,他的双手紧紧抱住了我。无尽的不安顿时化为乌有,我忘记了自己的体重,好像浮在水面上,再度闭上眼睛。我并不是在期待什么,一切都是自然的发展。我感受到他的手稍稍用力,然后,我们的嘴唇慢慢地碰触在一起——他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感觉很生疏,但我就是喜欢他的笨拙,可以感受到他在保护我。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心跳没有加速,节奏反而缓慢而平稳。即使他的嘴唇抽离后,手臂仍然没有放松。我再度张开眼睛。

    对不起。他说。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突然好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问我:“你还好吗?”

    “嗯。”

    他扶着双腿无力的我坐在长椅上,用力深呼吸。我也学他的样子,但他比我这个女人更手足无措,让我觉得拫好笑。他一脸严肃,好像要忘记刚才接吻的事。

    “你怎么了?刚才就觉得你不太对劲,所以一直注意观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二宫原来都看在眼里,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把自己卷入了百合子和前辈的纷争,生活完全失去了节奏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当然,我说的是大学同学和她男朋友,也没有说名字。因为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名字冠在百合子头上,但我没有隐瞒前辈向我表白,希望我和他交往的事,二宫听了也没有生气。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据实以告。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和他是认真的,不可能和其他男人交往——

    “你是说我吗?”

    “对。”

    他一言不发地搂着我的肩膀,紧紧抱着我。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隐约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东京太远了,如果东京就在京都旁边,我们就可以每天见面,我也可以随时保护你。”

    我听到他轻声这么说道。已经没关系了,只要像现在这样,我就可以变得坚强、无所畏惧。风有点冷了,心却是暖暖的,我一直躺在他怀里,不再介意别人的目光,直到太阳下山。

    (十月十日的日记写到这里似乎暂时搁笔了,右侧那一页的下半部留下一大片空白,但翻开下一页,发现有关那天晩上的记述还有很长的后续。之前的日记中,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写过这么长的内容,笔迹也很凌乱,感觉就好像不是她写的一样。纶太郎看着这些日记暗自想道,那天晚上,清原奈津美在京都的饭店里应该一整晚都没睡,拼命写个不停。)

    我去鹿之谷找龙胆老师拿十二月份的稿子,老师像往常一样想把我拉去卧室。之前我都乖乖顺从,但今天却不一样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他。老师用力吸我的嘴唇时,我也拼命摇头、咬紧牙齿,绝对不让他的舌头伸进来。如果不这么做,和二宫的那个吻就会变得不真实。我不顾一切地咬老师的手指,他似乎对我的抵抗感到很惊讶,原本想推倒我的手臂也放松了力气。我推开他抓着我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稿子就往门外冲。老师没有追上来,直到那一刻,我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勇气。

    ——之前,我曾经多次和龙胆直巳上床。每次出差去京都拿稿子,或是美其名说是讨论作品时,我都被迫和他上床。尽管我根本不愿意,却仍然屈服于作家和编辑之间的关系。以前我经常听到这种事,也知道龙胆在这方面的传闻,可是我根本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跟着副主编第一次去见龙胆时,虽然隐隐觉得他们两个男人之间似乎交换了异样的眼神,但我以为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因为女人让对方有可乘之机,所以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我太天真了,当初以为公司是肯定我的工作能力,才派我担任龙胆的责任编辑,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开始就被当成了祭品。

    去年年底,我第二次独自造访龙胆的家时,就不由分说地被迫和他发生关系,我终于发现自己身为女人的脆弱和无力。龙胆说,像他那样的作家,如果不和编辑裸裎相见就写不出好作品。你是奉献给文学大神的圣女,如果只有半吊子的决心,根本不可能胜任。而且,总编对这件事也了然于心——初出茅庐的编辑当然不可能违抗龙胆的命令。因为我背负着身为独当一面的编辑应负的责任,和让优秀作品问世的机会,所以双重的枷锁把我困住了。一旦拒绝龙胆的要求,在编辑部内就会遭到冷冻,只因为我是女人。事后我才想起副主编事先再三叮咛我这些事,原来背后隐藏着这样的用意,但已经为时太晚了。更令人悲哀的是,那一次是我身为女人的第一次。

    当时,被龙胆说破这件事时,我感到很丢脸,然而最令我懊恼的就是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我觉得自己是因为被龙胆看穿了这种羞耻心,才会屈服于他。因为太不合理了,觉得一切都愚蠢之至,我懊恼不已,懊恼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独自一人的时候,为了平息这种懊恼,我一味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工作必须做的牺牲,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察觉这件——除了编辑部的上司和同事以外,也不能让百合子知道。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的欺骗行为。然而,当时我却觉得那是维持身为女人最低限度的自尊心所做的奋力抵抗,也是唯一聪明的方法。而且,我做到了,我认为我骗过了周围所有人。不,总编和副主编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但我为自己的言行穿上坚固的盔甲,不露出丝毫破绽,也绝对不让别人用这种眼光来看我。至少三木前辈和百合子并没有发现我的变化。

    不久之后,龙胆以我当时的羞耻情绪为题材,改编成一篇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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