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总是笑闹不停，一点都不像二十五岁的人，早产了两个月，孩子竟也像她那样活跃，才两个多星期，已经像足月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那么快就饿了？”说话的是狄斯，他站起，伸手接过护士怀中的婴儿，语气虽然冷漠，却十分小心。

    “体贴的爸爸又来了？”护士咯咯笑出声，她就是沈心仪生产那天调侃狄斯的那名护士。还记得那天他紧张的问孩子眼睛的颜色，当时她就跟他开了个玩笑，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看清楚眼珠的颜色呢？

    “护士姐姐呀，都跟你说了，他不是爸爸，不是－－”沈心仪加强语气强调。

    “可是孩子像－－”

    “还是先把我家的二少爷抱来吧，他肯定饿坏了。”沈心仪打断护士的话。

    莫希低着头，苍白的手指逗弄着婴儿床上的小孩。

    “宝宝……”声音细碎轻柔，脸上竟隐约绽放出笑容。

    “他叫什么名字？”莫希抬眸，看着沈心仪。

    沈心仪神秘的做了个嘴型，眼角余光瞥见狄斯也定定看着自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又要掺和两下，她才不要告诉他，于是她柔柔一笑，“还没想好呢！说不定就叫沈大少，沈二少呢！”

    “心仪的孩子是混血儿吗？”莫希抚着婴儿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像云那般温柔，“好漂亮的蓝眼睛。”

    “不可能！”沈心仪心虚的否定。她已经多番跟护士说过，不要在他在的时候抱孩子过来了，孩子越大，眼睛的淡蓝越是明显，她总是否认孩子不是他的，但他一直说让他看到孩子就清楚了，他根本就知道这个是遗传的嘛！

    可恶！

    狄斯将手上的婴儿放进沈心仪怀中，立即地又抱起另一个婴儿。

    他淡蓝的眸子瞬间变得清澄，脸上的情绪却是让人看不透。

    “是啊，好漂亮的蓝眼睛。”护士附和着笑了，“前两天，两位少爷张着眼睛眨呀眨，医院的护士还以为看错了呢！蓝色的眼睛真像爸爸！”

    “你说是黑色的？”气温有点下降。

    护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慌乱了一下，不敢解释那是开玩笑，只能低声提醒抱着孩子的沈心仪，“孩子饿了！”

    “对哦，饿了呀！”沈心仪这才醒悟，可不管狄斯要说什么，大声便逐客，“除了希，你们都出去啊，我家宝宝饿了。”

    狄斯蓝眸瞪她，她就挑衅地朝他笑，甚是得意。

    莫希慢慢地站起，走近狄斯。

    “狄斯，孩子我抱着。”

    舒赫全身猛地一震，眼底轻柔温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很缓很缓地向莫希走近，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惊讶的声音还没发出，他已攫获了她的双唇，本是试探的吻，在四片唇瓣相触后，却是瞬间由冰冷变成火热，一浪接一浪的追逐，莫希差点缺氧晕倒在他怀里。

    她没有推开，甚至没有惊叫，是刻意的还是受了刺激后连性格都变了？

    舒赫双眸黯然，放开她，转身。

    “我在外面等你。”

    众人倒抽一口气，沈心仪更是夸张得张大了嘴瞪着她，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这样的莫希陌生得令人害怕。

    舒赫一走，狄斯立即会意地将孩子放到莫希怀中，跟着转身，关门前，谑笑着给沈心仪投去一瞥，这一瞥使得沈心仪全身莫名地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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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85章 隐隐不安

    “卢天宇最近有什么动静？”一出病房，舒赫便问道。

    狄斯一改刚才的谑意，神情严肃的回答：“事情果然不出你所料，卢天宇要寰宇的股份并非只图利益那么简单，只是有一点你和我都完全没有料想到。”

    舒赫挑眉，对他含糊不清的话有少许不耐。

    “他打算把他手上寰宇百分之五的股权让给寒七。”

    “寒七？”

    “没错。”

    “理由？”

    “你没把蓝心婷处理掉，小心夜长梦多。”略去他的疑问，狄斯提醒他道，“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落难到红灯区之后，怎还会一直柔弱如此？还有那一枪，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舒赫面露黯色，明显不耐。

    瞧见他隐约的怒气，狄斯顿了顿，才缓缓道出：“我在罗斌公寓里找到一份非常有意思的文件，原来卢天宇也不是省油的灯，竟跟罗斌和寒七私底下有来往。h＆k与t＆g的合作也是他促成的。”

    “吃两家？”

    “这小子比南宫武那只老狐狸还要狡猾。”狄斯兴味地笑了笑，接着道：“先入股h＆k，然后利用这一层关系促成与t＆g之间的合作，只是他算漏了南宫武的那一着，结果丢了总裁之位，连h＆k也没有了。”

    “说清楚。”舒赫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h＆k破产，他使黑钱这一幕反而成为寒七威胁他的最好借口，所以他要寰宇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就很正常了。不过他应该感谢你，在股份转给寒七之前，你已经先帮他处理了寒七。”

    闻言，舒赫有一瞬的恍然。最初还以为是徐伟林与罗斌有牵扯，竟是看漏了卢天宇，如果他跟寒七合作，那车祸甚至是枪击……

    “寒七已经全盘托认，你打算……”

    “解决他！”

    “蓝心婷如何？”狄斯轻吐一口香烟，缓缓地继续问到。

    舒赫沉默，轻闭双眼。倏地，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出现在脑海。他立即张开眼，那双惶恐的眸子仿佛又紧紧瞅住了他。

    心一阵慌乱。

    “罢了，她在那里也活不久。”舒赫沉声说着。莫希该是全部都看到了吧，所以才会受到如此惊吓。

    狄斯冷哼一声，很不满意他仁慈的做法。

    “蓝心婷跟卢天宇的关系，你不好奇吗？”

    “什么？”

    “他们都是孤儿。”狄斯慢条斯理地说。

    “你是说……”

    关闭的房门，此时轻轻露出一条门缝。

    狄斯轻点头，抽出烟递给舒赫。

    ‘啪啪’两声后，医院的长廊里缓缓扬起一阵烟雾。

    “我会亲手毁掉卢天宇。”低沉的嗓音没有温度的响起。

    透过门缝，倒影在地上淡淡的黑影，一阵摇摆。

    莫希抓着门角的手僵硬了，门外的说话声忽然听不见了，一片寂静。她耳边轰轰的响声却是越来越大，彷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中奔腾出来。

    “蓝心婷……”

    舒赫吐出烟圈，从窗外收回冷冷的视线，眼角余光瞥见裂开的门缝那黑色的身影，眼睛一眯。

    “找几个兄弟好好招呼她。”

    莫希的眼睛是空茫的漆黑，面容雪白雪白，恍若她忽然失明了，什么都看不见，然而却一步一步走向始终站立在那里的人影。轻轻的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有种空洞洞的回音，就像她空洞洞的眼睛。她握紧拳头，手指紧得发白，脚下踉跄一下，一只修长得骨节分明的手立刻抓住她的手臂。

    “小心。”

    莫希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推开他。

    医院走廊冰冷得白色灯光下，莫希目光涣散，面容异常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仿佛一吹就会倒下的纸人。她用力扶着墙，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舒赫目光深黯地望着面前的莫希。

    她的痛楚如此明显，她竟然如此害怕他。望着她空洞洞的眼睛，他的心也彷佛坠入了漆黑的深洞中。可是，就算是漆黑的空洞，他也不会放她离开，一定不会。

    走廊里。

    舒赫沉默着伸出手臂，将苍白失神的她拥进自己怀里，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斜斜长长地映在地面上。

    莫希缓缓地抬起头。

    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的睫毛缓缓抬起，望着他，眼底像黑夜的海水空茫茫一片。

    她笑了，笑容却是苍白无力。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舒赫微笑，眼中有发怒前的黯芒，轻轻俯下头，向她的双唇吻去，慢慢地。

    当舒赫越来越近，当她地双唇可以感觉到舒赫的温度时，莫希突然闭上眼睛－－

    闪开了那个吻……

    舒赫的动作僵住，他怔怔地看着将头闪开的莫希，突然发出一阵让人心寒的笑声，狂放的，响彻整个长廊。他重新紧紧的抱紧她，声音暗沉而低哑－－

    “无论你清醒与否，这生别想逃开。”

    恍惚的思绪中，莫希的心底是一片没有声音的死寂，她静静闭上眼睛，任由舒赫将她拥进怀里。

    那天，他们回到家里已是下午四点。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依然是舒赫抱她下车，抱着她上楼，放在床上，然后替她盖上被子。

    “闭上眼睡一觉，醒来就可以吃晚餐了。”

    莫希闭上眼，彷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手轻轻用被子盖住脸。

    舒赫暗叹，换上家居服，便开始张罗晚餐。

    晚上七点，舒赫已经煲好了猪肝粥，便开始炒一盘盘的菜。当她从卧室出来时，香喷喷的饭菜整齐的摆在餐桌上，有荤有素，有粥有烫。

    莫希站在楼梯口，望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迷茫，微微有些恍惚。那个霸道冷漠的舒赫，现在这个穿着围裙在厨房里为她忙碌的男人，究竟他有多少面是她没见过的？

    是的，她在假装，她在骗他，也要让自己变得迷糊。

    她看到他残酷无情地在蓝心婷脸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高烧醒来时，面对他的温柔，有一瞬间她真想忘记以前的所有，想忘掉一直缠绕在脑海那只血淋淋的手，可是，在听见他跟狄斯的对话时，她的一切伪装终究还是抵抗不了自己惶恐不已的心，恐惧早已侵蚀了她全身，怎样才能继续？

    “怎么了？”不知何时，舒赫已上前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到餐桌前。

    她望着他淡笑，摇头。

    “喝粥？”他拿起勺子轻轻凑进她嘴边。

    莫希尝了一口猪肝粥，知道她怕动物的内脏，准会吐，所以他在上面撒了一点点香葱末，香香糯糯的味道。

    “你多吃一点，书上说孕妇每月都应该补充些猪肝。”

    舒赫凝视着她吃饭的样子，看她吃得很香，他的唇角悄悄地弯起来。忽然，他的眼底又逐渐变得黯然，沉默了一下，他对她说：“晚点张嫂会过来，明天开始她会照顾你的起居饮食。”

    莫希怔了怔，淡然的看着他。

    “……哦。”

    “你……”舒赫张开的嘴轻轻合上了。不管她的回应是什么，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一切就好。

    他夹了一些鸡丝给她，她一直低着头吃着，没有查觉到他看着她的眼神隐藏的心痛与落寞。

    等她慢慢吃完，舒赫收拾好一切，已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张嫂过一会就到，今晚……不用等我回来。”

    披上大衣，舒赫弯下身子在她冰凉的唇上轻吻一下，转身离去时，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手腕。

    “不要去！”神情还是冷然，眼神却坚定，不再是往日的空洞无光。

    一顿饭，她故意在拖延时间，她听到了，他跟狄斯今晚要去对付那些人，她不想他去，不会让他去。

    “手怎么那么冷？”舒赫皱眉，握住她的手不住地摩擦，直到她双手有点点温度，他才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她的身子。

    “先上楼睡觉。”

    莫希脸上无绪，固执站着不动，下一刻，就被舒赫横抱进卧室。

    他一直握着她地手，直至她闭上眼，传来她平缓的呼吸声，他才站起。

    “等我回来。”他轻吻她，然后关上门。

    漆黑的房间里，莫希张开眼睛，黝黑的眼珠子一闪一闪，默默地盯着天花，出了神。

    ＊＊＊ ＊＊＊

    凌晨时分，人影杂乱的红灯区，响起几声沉闷的枪声。

    阴暗腥臭的一个角落，已被截去双掌的寒七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飞溅过来，沾染了舒赫灰黑色的大衣，染红了一片，点点的，还喷洒在他的脸上。

    近距离地开枪，空气中彷佛还残留开枪的快意和绝情，他用纸巾擦了擦脸，眼中带着噬血的暗芒。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冷酷的声音，不由让人全身颤抖。

    几年前，横行黑道的冷面罗刹，为了一个女人打破了自己今生不再沾血的誓言。他用疯狂的行为警告所有人，动他的女人，现场必然如此。

    一分钟不到，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被带到他前面。

    黑暗中，她脸上数十道网状的疤痕仍然吓得在场的人恶心不已。

    舒赫一手用力扯住她的头发，强逼她抬起头，阴狠的声音如黑夜勾人的恶魔，“卢天宇的罪，该由他来还，还是你？”

    “舒赫……”蓝心婷痛苦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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