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就下定了决心，今生只认定你一人，永远陪着你，不离不弃......可是，没想到最终，却是你要抛弃我了......”
“少筠......”宸宇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得舌尖僵硬。
他早就明白她的心意，只是没料到从那么遥远的以前，她就已认定了他。
“表哥，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害了太多人。但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啊...我不毁掉她们，她们就要抢走你了...不要抛弃我...在这世上，我就只有你了......”
“少筠，我并没有要抛弃你...”
“有！你有！你不爱我...你从来没爱过我...我知道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爱的是沁儿...你爱的是欧阳悯柔...但是你从没爱过我！”
此时的司徒少筠已完全失了往日里的威严与气度，只是止不住地流泪，尽管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但是泪水依旧从指缝里不断涌出。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一个得不到爱人的真心的可怜女子。
即使她曾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这个事实也不曾改变过。
“为什么...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她们...为什么，你的目光从不在我的身上停留...明明我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是么？我总是在等...我想等到某一天，你一定会回头...可是我错了...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可是我等了你二十年啊......”
宸宇深深地震惊于司徒少筠对自己这番撕心裂肺的控诉，他曾负过许多女子，但却不知道贵为皇后的司徒少筠，他的表妹，竟也是如此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想必，这二十年来，她从未真正地快乐过吧......
“少筠，我从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你先下来，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
“不，一切都已经太迟...你爱的人永不会是我，就算我等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你也依旧不会爱我...可惜我到现在才明白......若是我能早些明白...那该多好......你还记得吧？也曾为德妃的姑姑...她最终也没有等到先帝对她的垂青...我也会像她那样孤苦一世，郁郁而终...我不要...我不要...”
终于，司徒少筠带着苦涩的笑意，与心碎的泪水，在宸宇的面前，飞身跃下了摘星台......
表哥，永别了，但愿来生...不要再遇见你......
三十九章 缘半生，梦不成（下）
就在众人都等得有些松懈之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于是众人齐齐抬头，无数双眼睛看着一抹如血般鲜红的身影在风中如花般绽放，但刹那芳华之后，还是如同一颗陨星，直直地落了下来......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尖叫。
眼前的地面上，正以奇异的姿态躺着的，正是昨日的皇后，今日的德妃。
那一身红衣仿佛是某种诅咒一般，深深地烙印在悯柔的脑中。而她身下缓缓淌出的血液顺着地上花砖的纹理流了开去，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妖娆的背景。而从上往下看，这本就是一副诡异而妖娆的图画。
这是第二次了吧...血的鲜红...血的腥味......
悯柔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起来，胸中一阵翻滚汹涌，眼前也有些模糊了...
而恰在此刻，一抹熟悉的明黄身影从悯柔的旁边擦身而过。
本能地，悯柔立刻伸手想要抓住那抹身影，就像溺水的人想要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
但是他却瞬间赶到了司徒少筠身旁，抱起了她的尸体......
终于一阵天旋地转，悯柔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悯柔总算渐渐地从晕厥中清醒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了！”燕草见悯柔睁开了眼，忙凑上前来道。
悯柔没有答话，只是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不禁有些失望。
“小姐？”
“嗯...他...皇上呢...？”
“呃...小姐...德妃去了，所以...”
“哦...”
不出意料的答案，但为什么听到之后还是那么失落。
没料到，德妃竟真的从那摘星台上跳了下来......
毕竟是青梅竹马，朝夕相对，他伤心也是应当的。
只是，说不上为什么，悯柔心中总是隐隐地不安......
仿佛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
“燕草，更衣。我要出去。”悯柔有些艰难地坐起来。
“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到哪儿去？”燕草皱眉道。
“崇德殿。”
但当悯柔到达崇德殿时，才发现白走了一趟。宸宇并不在崇德殿。
“真是稀奇，这么晚了，皇上不再崇德殿里还会在哪儿呢？莫非是到了哪位娘娘那儿...”燕草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忙闭上了嘴。
悯柔却不以为意，只抬头望了一眼如墨般漆黑的夜空，道：“罢了，你先回去吧。今晚夜色甚好，我且逛逛，一会就回去。”
“小姐，这么晚了...”燕草担心道。
“好了，我还能丢了不成，快回去吧。”悯柔佯装生气。
燕草最终还是拗不过，只得回去了。
悯柔独自一人在寒冷的晚风中，慢慢地走在宫道上，希望这寒冷可以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些。
但是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殿阁。
悯柔借着手中宫灯的光亮，看清了门上的匾额镌刻着“宸霄殿”三个字。
悯柔有些意外，自己怎么竟走到了这宫中多年的禁地。
四十章 恍然一梦，梦醒与君绝
鬼使神差地，悯柔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朱漆大门。
一阵冷风迎面袭来，悯柔不禁打了个寒噤。
这便是宸宇和宸寞共同成长的地方么？
悯柔慢慢地走进这座已荒废多时的宫殿，所见之处，皆是整洁有序，如同有人每天打扫清洁一般，丝毫不见破败萧索。每一扇门，每一格窗，每一棵树，每一株花，乃至一纱一帘，一桌一凳，都似乎仍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从没有变过。令人仿佛依稀可以见到十几年前，这里究竟该是怎样一番明媚温馨的景象。
悯柔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温柔的亲切感，似乎是故地重游，而非意外闯入。
就像是走进了旧日的记忆，倒流的时光，悯柔的眼前渐渐浮现起一幅幅泛黄的景象。她想象着那时年幼而青涩的他，还有寞，究竟该是怎样的模样？
他是否仍是常冷着脸，眼眸如深潭，波澜不惊，严肃沉静地看着这世上的一切，令人永远捉摸不透？而寞，想必还是那样飘逸洒脱，如清风流水，眼里仍是一片让人沉溺的温柔......
且思且行，不觉来到了后园。
园里竟是有些不合宜的空旷，只剩一侧那寂寞的秋千随着晚风轻轻摇摆。
这园里本应是兰香悠远，清雅非常的吧...悯柔忆起了观风殿里那些摇曳生姿，空灵脱俗的兰花，它们原本是盛开在这有些寂寥的园子里的吧......
悯柔走进园子里，手中宫灯的余光却蓦然照到了一个身影。
原来他竟在这里。
悯柔静静地看着黑夜中他的轮廓，心中起伏不定。
“不知你要寻找的未来...是否还有我的位置...？”
如今想起，仍是令悯柔觉得不敢相信。纵使过去总是忽冷忽热，阴晴不定，他最终竟还是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句令悯柔铭刻于心，并为之惆怅一生的话。
就像是一扇通往幸福的大门在悯柔眼前豁然洞开，但她却失去了走进去的机会。
“只要你还愿意走进我的未来。”
悯柔本想这么回答，只可惜，这个答案最终还是埋在了她心里。
“你知道么，我的生母也曾为德妃...不过她最终却是郁郁而终，死不瞑目，只是因为父皇从不曾分给她哪怕半点的真心。如今少筠也作了德妃，她却是也死在了高台之下...可见，这德妃的名分，果然是不祥的。”
悯柔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一个男子的真心又怎么能禁得起无数女子的期盼渴望？不祥的岂止德妃这个名分，宫中万千女子，又有何人可算得上是天公作美，一生圆满？
“人死不能复生......”悯柔本欲出言安慰，却又被宸宇打断了。
“正因不能复生，所以过去永远是过去，而已经错失的也再不能挽回了。一切，终究是不能重新来过。”
曾经想象的未来，以为可以拥有的幸福，此刻，就在悯柔眼前，彻底地碎裂。待回过神来，只余一地残片。
原来幸福竟真是如此短暂而脆弱的，经不起一丝轻风或一点涟漪。
抑或，所有的幸福本就是幻象？即使再美丽，也从未真实过。
那一瞬间，悯柔终于看清了她的未来。
一切，并不能重新来过。
原来她的未来早已注定，根本不必寻找。
“我们，终究是回不去了吧。”
悯柔虽然强忍着，但那些绝望与悲哀，那细密绵长，永不愈合的伤痛却由心至身，流遍四肢百骸，融进她的血液，烙印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
宸宇心中一颤，转过头来，凝视着悯柔。
他还记得自己曾问过她，她的未来里是否还有他的位置。
而这，莫非就是她的回答......
原来，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只是薄如蝉翼的隔阂，却是那么牢不可破。
两颗真心曾离得那么近，那么近...但却始终无法连在一起。
没有理由的，却都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于是只能独自一人吞下命运的苦果。
原来宿命的别离才是最痛。
一阵弥漫着哀伤的沉寂。
悯柔多么希望能够有什么能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你还记得，你曾许我一个心愿么？”
他当然记得，美人目开，他便许她一个心愿，无论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
既然没有爱，那么不如痛得更彻底。
悯柔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放我走吧...”
她，终于还是想要离开......
“好。”
宸宇背过了身去。
黑暗中，一滴滚烫的泪滑过他的心上，无人知晓，但所留下的却是永不磨灭的悲伤印迹。
简短的一个字，终于为他们之间的种种，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三日后，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宫门，驶向了那广阔无际的全新世界。
而她，欧阳悯柔，也终于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她的至爱与至恨，离开了她所有痛苦与快乐的回忆，离开了她的过去，也离开了她曾经以为的未来。
她曾希望与他共度一生，直至白头，但是，命运无常，只能就此别过。
从此，她漂泊在茫茫人海，而他在重重宫阙之中主宰天下。
今生未完的爱终于有了结局。
彼此转身，渐行渐远，从此天各一方，却共有一段如梦般的回忆。
对不起，不能再陪你过下一个除夕......
全文终
致读者
终于松了一口气啊
历时几乎一年，虽然中途也有想过放弃，但是好在最终还是写完了
这是我第一部完完整整的小说，总算是对我曾经的作家梦有了一个交待。
感谢所有一直以来都支持我，鼓励我的可爱人们，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就坚持不下来了吧。
我想，这部小说一定是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但我的的确确是倾注了很多了心血。不敢奢望有多受欢迎，只是最终能够完本，有始有终，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完成我自己的目标。
我很happy！
能够亲自完成一件大事的成就感真的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关于结局，真的是纠结死我了
我曾经一时心软想写个goodend,但是再仔细一想，这个结局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突然改掉的话，似乎就有些与全文主题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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