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中奖者_分节阅读 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我想,如果我接受了的话,你会听说的。"

    露安下一站是到公共图书馆。上学时,她常去那儿,但这些年是没去过了。图书管理员很和气,她夸赞了露安的小女儿。露安前后左右看着那些书,莉萨在妈妈的怀里紧紧依偎着。"达、达,喔......喔。"

    "她喜欢书,"露安说,"我每天都读给她听。"

    "她的眼睛跟你的一样。"图书管理员来回打量着母女俩。露安的手轻轻抚过莉萨的脸颊。

    看到露安手上没戴结婚戒指,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露安注意到她的神情。"这是我最好的作品。我拥有的不多,但大人的事情不能伤害到孩子,她应该得到她应得的爱。"

    女人淡淡地笑了笑,点点头。"我女儿是个单身母亲。我尽我的所能帮助她,但日子过得很艰难。手头总是缺钱。"

    "可不是。"露安从装尿布的袋子里掏出一只奶瓶和一只水罐,用她从一位朋友那里要来的原料,配制了一份婴儿喂养奶,然后帮莉萨抓紧了奶瓶。"要是一周下来我手里的钱比开始时能多几个的话,我就高兴得不知怎样才好了。"

    女人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人们总说钱是万恶之源。但我常想,要是不用为账单而操心的话,那该多好啊。我想像不出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你呢?"

    "我能想像。我想那感觉一定好极了。"女人大笑。"好了,我能帮你什么忙?""你们这里把各种各样的报纸都缩印在那些胶片上,是不是?"

    她点了点头。"那叫微缩胶卷。在那间屋子里。"她指了指图书馆另一头的那道门。

    露安犹豫了一下。

    "你知道怎么用微缩胶卷放映机吗?如果不会的话,我教你。不是很难的。"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她们进了那间屋,里面黑乎乎的,空无一人。女人打开吊灯,让露安坐在一台终端设备前,又从资料架上取下一卷微缩胶卷。

    很快,她插好了卷轴,信息出现在亮起的屏幕上。她操纵控制键,屏幕上便闪现出一行一行的文字来。露安仔细地看着她取出卷轴,关闭机器。"好,你来试试看。"女人说道。

    露安熟练地插人卷轴,胶卷往前推时操纵着控制键。

    "很好,你学得真快。大多数人都不能一下子找到窍门。""我的手向来很灵巧。"

    "资料架清楚地标出了目录。我们存有当地的报纸,当然,还有一些全国性的。发行日期打印在资料抽屉的外面。"

    "多谢你了。"

    图书管理员一离开,露安便抱着莉萨,在一排一排的资料架前搜寻起来,小莉萨这会儿仍咂咂有声地在吮吸着奶瓶嘴。接着,她把莉萨放下来,望着小姑娘摇摇晃晃地摸到一只橱架前,放下奶瓶,又试着要站起来的样子,她不由得感到好笑。露安找到一份大型报刊的橱架,开始一盒一盒地查找,直到找到日期为最近6个月的那些卷轴。她花了一会儿时间给莉萨换好尿布,拍了她的背让她打出嗝来,然后,将第一卷胶卷插进放映机。她开始浏览报纸的头版,莉萨坐在她的大腿上,激动地对着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指点着,咿咿呀呀不停地说着什么。她很快找到了要查的报道,看到那两英寸高的标题,《中奖人净得4500万美元》。露安快速读完这篇报道。屋外,传来突如其来的暴雨声。春天给这一地区带来很多雨水,通常都是雷雨。像是对她的所思所想做出回答,雷声轰隆隆地响起,整幢大楼为之震动。露安担心地望了一眼莉萨,但小东西似乎对雷声充耳不闻。她从包里抽出条毯子,铺在地板上,放上些玩具,然后将莉萨放到毯子上。接着,她又回头去看那标题。她从手提袋里拿出速记拍纸簿和笔,草草做起笔记来。她翻到下一月的报纸。国家大抽奖每月l5号举行,她查寻的日期为16号到20号。两个小时后,她已经查阅了有关最近6位中奖人的报道。她将最后一卷胶卷退下,放回到资料抽屉里,往椅子背上一靠,看起她做的笔记来。她感到脑子里轰轰作响,很想喝杯咖啡。雨仍下得很急。她抱起莉萨回到图书室里,取过几本儿童读物,给她看里面的画儿,念给她听。20分钟不到,莉萨便睡着了。露安把她放进婴儿睡篮,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屋子安静而又温暖。露安忽然觉得睡意袭来,于是伸出一只胳膊架在睡篮上,护着孩子,并轻轻地握着她的一条腿。接下来她所知道的事就是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抬起头看见图书管理员的目光正望着她。

    "很抱歉把你弄醒,但我们要关门了。"

    露安迷迷糊糊地四下张望了一眼。"我的天,几点了?""6点多一点,亲爱的。"

    露安立即收拾起东西。"真对不起,在这里就这么睡着了。""一点没关系。我很抱歉不得不弄醒你,你和你女儿那么睡着,好一副安宁的样子。"

    "再次谢谢你帮忙。"露安偏了偏脑袋,听着那雨噼噼啪啪地打在屋顶上。女人望了望她。"真希望能开车捎你一程,但我坐公共汽车。"

    "没关系。公共汽车和我也是老相识了。"

    露安用外套罩住莉萨,起身离去。她飞奔到公共汽车站,半小时后,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和深深的叹息一般的车门开启声,车停在了站上。露安差10美分不够车票钱,但司机,一个她面熟的矮胖黑人,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她所差的钱投进票箱,挥了挥手让她只管上车。

    "我们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说。她报之以一个微笑,表示感谢。20分钟后,露安走进第一货车站,此时离她上班的时间还有好几个钟头。

    "嘿,姑娘,你来这么早干什么?"贝思问道。她约莫50岁,老成持重,是露安的同事。她正拿着块湿抹布抹塑料贴面的柜台。

    一个300磅重的卡车司机正就着自己的咖啡杯品评着露安,尽管雨中的奔跑使她浑身湿透了,他还是一心不二地为她的美貌所折服。他一贯如此。"她来这么早是因为不想错过老弗兰基呢。"他说道,咧着张大嘴笑着。那嘴咧得大有要把他整张阔脸给吞没的危险。"她知道我要上早班,见不到我的面,她不忍心呢。""你说对了,弗兰基,要是露安不能按惯例瞅一眼你那张毛乎乎的老阔脸,她的心可是要碎了哟。"贝思答道,一边拿一根搅酒椎撬着牙齿。

    "嗨,弗兰基,你好吗?"露安说道。

    "挺好,就眼下来说。"弗兰基答道,笑容仍堆在脸上。

    "贝思,你能帮我照看一下莉萨吗?我去换上工作服。"露安问道,一边拿毛巾擦拭着脸和胳膊。她查看了一下莉萨,看到她身上干干的,又正饿着,便放了心。"我马上给她调瓶奶,再和点燕麦片,那样,她很快就可以睡着了,尽管她刚刚才睡过一大觉。"

    "你放心,我能抱好这漂亮的小家伙的。来吧,宝贝。"贝思举起莉萨,将她抱在胸前。莉萨开始发出各种声音,又用小手去抓贝思耳后插着的钢笔。"说真的,露安,你提前来了好几个钟头。出什么事啦?"

    "我浑身淋透了,只有工作服一件干净衣服可以换。再说,昨晚没来上班,我觉得过意不去。嘿,午饭还有什么东西剩下吗?我似乎记不起今天吃过什么了。"

    贝思责备地看了露安一眼,把一只手支在滚圆的臀部上。"你要是能拿照顾这孩子一半的功夫照顾自己就好了。我的天,孩子,已经快8点了。"

    "别唠叨了,贝思,我不过是忘了罢了。"

    贝思咕哝了一声。"得,杜安又喝酒花光了你的钱,是不是?""你真该离开那个狗娘养的东西,露安,"弗兰基嘟囔道,"不过,让我先替你踢烂他的屁股。那废物实在配不上你。"

    贝思扬起一道眉毛,那意思清楚地表明她赞成弗兰基所说的话。

    露安朝他们瞪了瞪眼。"多谢你们对我的生活做出的表决。现在行了吧?"

    那晚稍晚一些时候,露安坐在远远角落里的一个小隔间里,吃着一盘贝思给她搜拢来的食物。最后,她推开饭菜,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新煮的咖啡。雨又开始下起来,雨点打在餐馆铁皮屋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让她感到很安宁。她将披在肩上的薄毛线衫拉得更紧些,又看了看柜台后面的钟。离她当班还有两个小时,通常,她要是到餐馆来早了,她总是试图挣点加班费,但现在经理不允许她这么做了。影响盈亏结算底线,他跟露安说。啊,你就不知道我的日子需要什么样的底线,她当即回他道,但没用。不过还算好,他允许她带莉萨来上班。要不然,她根本就无法工作。而且,他支付她现金。她知道他这样做是在逃工资总额税,不过她倒也能挣够几个糊口的钱而不让政府拿走一点儿。她从来没提交过一张纳税申报单。她从来就一直这么生活在贫困线之下,因此完全有理由认为自己不欠任何税款。

    莉萨睡在她对面的婴儿睡篮里。露安为熟睡的女儿将毛毯掖得更紧些。刚才,她给莉萨喂了几口饭;女儿已经开始吃固体食物了,而且吃得很好,但她没吃完胡萝卜捣成的软糊糊就睡着了。露安担心女儿的睡眠不大正常。而且,每天晚上,在这样一个嘈杂不堪、烟气弥漫的货车站餐馆里,把女儿就放在那柜台下,她不知道以后是否会弄坏了孩子的脑子,损伤孩子的自尊心,或造成其他一些影响,就像她在杂志上读到或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那样。这噩梦般可怕的担心究竟夺走了她多少睡眠,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而且还不止这些。一旦莉萨开始完全吃固体食品了,能保证始终有足够的东西吃吗?自己又没有辆车。老是要东拼西凑地找些零钱坐公共汽车、步行,或是在雨里奔跑。要是莉萨病了怎么办?要是露安病了怎么办?要是她有一阵子卧床不起怎么办?谁来照顾莉萨呢?她没有保险。她带莉萨到免费的县诊所打针、体检,但她自己已十多年没看过医生了。她年轻、强壮、健康,但这一切说变就会变的。谁能保得准呢。她想到让杜安试图弄清莉萨那数不清的日常所需到底有哪些,就忍不住想笑。不出两分钟他就会尖叫着冲进树林子的。然而,这可真不是件好笑的事。

    望着那一张一合的小嘴,露安的心突然沉重起来,就像那停在餐馆停车场的半拖车一样沉重。女儿要完全靠她,而实际上她一无所有。每天离深渊都只有一步之遥,而始终又在一点点靠近。最后掉进深渊是免不了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她回想起杰克逊的话。"轮回"。她母亲。接着是露安。杜安与本尼·泰勒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她都懒得去细想。接下来是莉萨,她那心爱的小女儿。为了保护她,她都可以去杀人,或者去死。人人都说美国到处是机会,你只需打开机会的大门,但人们却忘了给露安这类人开门的钥匙。也许,他们根本不曾忘。也许,他们存心这样。至少在太抑郁沮丧的时候,像现在,她是这样看问题的。

    她甩了甩头,摆脱这些想法,把两只手紧紧地绞握在一起。目前这样子想是帮不了她忙的。她拉过手提袋,取出速记拍纸簿。图书馆里的发现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6位中奖人。她从去年秋季的那个查起直到目前的为止,记下了他们的姓名及背景。文章还附上了每一位中奖人的照片,他们的笑容仿佛扩展到了整张报纸。从最近一次中奖开始向前数,中奖人的名字依次为:朱迪·戴维斯,27岁,3个孩子的母亲,靠福利救济过活;赫尔曼·鲁迪,58岁,前卡车司机,残疾,因工伤欠下巨额医疗费;旺达·特里普,66岁,丧偶,靠社会保障安全网提供的每月400美元生活费维持生活;兰迪·斯蒂斯,新近丧妻,带一子,最近丢了装配线上的工作;博比·乔·雷诺兹,33岁,纽约女招待,据报道,中奖后,她放弃了在百老汇当明星的梦想,去了法国南部

    学绘画;最后还有雷蒙德·鲍威尔,44岁,新近破产,搬入一家收容院。

    露安往后倒在椅子里。还有露安·泰勒,20岁,单身母亲,一贫如洗,未受过教育,前景黯淡,没有出路。她与这穷途末路的一群吻合极了。

    她只调查了前6个月。这样的人还会有多少?能写出动人的故事来,她不得不承认。穷困潦倒的人中了头奖。老人发了新财,年轻人突然有了灿烂的前景。所有的梦想都成真。杰克逊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总有人要中奖。为什么不能是你呢,露安?他那平静而沉着的声音在向她召唤。实际上,这两句话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着。她感觉自己正从一座虚幻的大坝上往下滑,下临的深水里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她不能肯定。未知的命运既叫她害怕,同时又吸引着她,强烈地吸引着她。她看看莉萨,脑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8_48306/699833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