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诗奈的季少？季之麟？”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祸，支支吾吾。

    江俊川错身挡住他，对常林和周国平说：“伤人者是季之麟，男，二十二岁，住江滨路23号，职业，诗奈集团市场部副部长------”

    周国平当即拨通了刑警队的电话，说了几句，把电话交给江俊川，大约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俊川声音变了调子，一字一句：“我不管他是谁，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该负的刑事责任，他必须负----如果构成了重伤，对方就是故意伤人。如果你现在不出警，受害者这方是可以以不作为来提起行政诉讼的----”

    曾亭云跺脚，没想到自己出去打电话的功夫形式急转直下，拉过程诺来：“程诺，我拜托你了，你们这边退一步，你和季少那是从小一起长大，你真想看他进去？”

    程诺怔怔地摇头。

    江俊川目光沉沉，走了过来，抓住她的肩胛，将她掰回来，强迫她看王毅：“你看到他，会不会难过？”程诺被他抓疼了，却又退缩不得。

    “那么，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和阿毅过不去？”

    程诺说不出来。

    常林拉开江俊川：“俊川，放手，又不是她的错，她带阿毅去练拳，还不是一片好心---”

    江俊川声音透着无法抑制的哀凉：“没有她，阿毅会好好的，你问她，是不是刚才被他说得心软了，是不是要劝说我们放那个人一马----”

    被指责时，程诺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不敢站在病床前不敢看阿毅的脸的原因，没有自己，没有她的引荐，阿毅就不会躺在这里，还是好好的！

    她奔出病房的脚步由虚浮变得沉重。

    从绝色出来，上了车，去“月台遗梦”，程诺由着自己的愤怒驱使，一个地儿一个地儿地找季之麟。

    他不会回江宅，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开。

    她不知道再到哪里去找他，又累又乏又难过，无力地砸着他家的门。

    对门的住户探出头来问她：“你找住在里面的男人啊？”

    程诺点头。

    “在家，回来一阵了，身上都是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说完，他便消失在掩上的门后。“季之麟，你开门--”

    “你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她跌进去，几日功夫，季之麟的脸憔悴许多，瘦削不堪，看到她时愣神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眸不看她，冷漠的：“你怎么来了？----”说完，转身，不欢迎的架势。

    看他一点儿也没把那伤人的事放在心上，程诺冲到他跟前，抖着声音：“季之麟，你为什么要伤阿毅？”

    他直着身体，讥讽地看着她：“怎么？打抱不平来了？”

    程诺不相信他如此冷血：“你下手这么狠？”

    他愣了愣，又若无其事地问：“死了么？”他记得，当王毅警告他别再去骚扰程诺时，他脑门都炸了，凭什么？几乎是本能地横踢过去，至于踢中了哪里，并不是很清楚。

    “你都不把别人的死活当一回事么？你以为你是谁，可以把别人当蚂蚁一样任意地捏踏？阿毅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他们家就他一个了，他是全家人的希望，是他死去的小叔的希望，你知不知道，你的那几脚，残酷地断送了一家人的希望------”

    季之麟看着她的唇一张一翕，竟然笑了。

    这段时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开门的那刻，心是战栗的，她终于来了，肯来见他。可是一切证明自己错的离谱，如果不是因为王毅，她会来么？

    他由着她的那些话像针一样迅速地刺入心底，手无意识地收紧，血管从皮肤的下面鼓了出来。

    想到阿毅可能失明的眼睛，想到他肋骨被踢断，程诺的声音像琴瑟的余音凄绝：“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从国外回来？”

    对着他的眼眸，她一字一句，哀怨难过：“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我宁愿从来没认识你！”

    季之麟背靠着墙，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很想笑：“你为什么要认识我，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从来不曾认识你----”

    程诺难过地说：“季之麒，你变了……”

    “我是变了，不变，是不是就永远被你们瞒着，以为这世界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想要得……我一直以为你很傻，可是连你，也都知道和江一帆一起瞒我……”

    季之麒望着她，眼睛笼罩着青郁的雾气，声音压抑：“我以为，父亲不爱我，是因为我姓季，终有一天，他老的时候，会看到我的存在；我以为，你不爱我，是因为我不够成熟，比你小，终有一天你会回头，可是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些东西，注定就不是我的，我早就失去了，虽然我在江家，我还是得不到……”

    程诺费劲地听他的语无伦次，他握着她的肩，摇着她的身体：“为什么？我所有的东西都要被他抢走。父爱，家庭的温暖，还有……你，都被他抢走了……我一直以为爸爸不爱我是因为我姓季，原来不是，我是他不得不要的儿子，是我妈妈硬要生下我的，他不得不要……”

    程诺震惊地看着他，他知道江俊川的存在了？从何而知？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时候，我最怕过的是春节。每年的那个时候，父亲都不在家，就是在家，家里也没有欢声笑语，瓷器砸到地板上的裂声，母亲哭泣叫骂的声音，门被关上的巨响，比其他人家鞭炮声还烈，还响。每个帮佣都在我家干不长，她们都来自外省，一般干不到三个月，因为家丑不可外扬，三个月足可目睹两次我父母的吵架。在她们眼里价值不菲的杯子，一盒盒地买回来，一堆堆地丢出去，还有我妈，每次吵完架就剪衣服。我的童年，记得的就是那些摔碎的杯子，无数件被剪成碎条的衣服，无数个没有家长去参加的家长会，每次开家长会，班主任就撇嘴，季之麒，你父母是不是又是很忙啊？有钱了不起么？我们学校没有这样的家长，照样是国家级重点。请不来家长，好，什么时候请来什么时候进教室……”

    “你知道我最嫉妒的是谁吗？是你和程砚，有幸福的家庭，有爱你们的父母……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父亲同往常一样在外地，你嘲笑我说，父亲不爱我，我……”

    他一拳砸在墙上，咚地一声响，墙上留下了点点血迹。

    攥着的拳头，关节突出处朝外渗着血。程诺心里的酸涩填塞了心口。季之麒的童年和青年，她是旁观者，也多多少少见到过他们家的不和，表面不在乎的他，将这些伤害都深深地镌刻烙印在了心灵的最深处。

    她的愤怒被难过取代，将他还在砸墙的拳头拽住，他抬起充血的眼睛，双臂一张，弯腰抱住她，头颅搁在她的颈窝里，宽阔的肩包住了她柔软的身体，身体微微地抖着。

    这样的拥抱无关乎情爱，是难过时的情绪出口和温暖的支撑。

    她缓缓地伸出手，放在他的背上。

    季洁接到曾亭云的电话，火速赶到月台遗梦。进门看到程诺，一下冒火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害之麒害得还不够么？要不是为了你，之麒会跑去打架么？警察到处找他，如果那孩子眼睛失明，之麒还要负刑事责任……”

    季之麒拦住她。

    季洁气极：“这么个臭丫头，有什么好，你还为了她和你爸爸闹翻……程诺，你说，遥夜是不是在你手上？”

    她扯住了程诺的头发：“你想伙同那个野种来抢夺诗奈，是不是？之麒，妈该早点告诉你，你爸在外面还有个儿子。”季之麒抱住了他妈：“妈，你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爸爸还有个儿子？”

    季洁冷冷地，又有些惆怅：“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姓季，我早就知道，只是我不做声，我想看看江一帆想做什么，是不是要把我们季家的产业分给其他人”

    她指着程诺：“你们打的如意算盘，把之前赶走，把我们赶走，然后堂而皇之地抢夺诗奈，是不是？”

    程诺摇头：“阿姨，我不是，我们不是……”

    季之麒将她拉到身后：“妈，程诺不是那样的人……”

    季洁冲过去打开门，指着门外：“傻小子，看看门外是谁，看到了吗，你爸在外面的儿子，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跟妈说，还相信她吗？”

    门外，赫然立着江俊川和周国平。程诺呆呆地问他们：“你，你们跟踪我？”

    周国平尴尬地笑：“跟俊川没关系，是我，担心你，一直跟着你……”

    “俊川，你怕我通风报信？”

    江俊川眼眸如寒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程诺艰难地开口：“俊川，之麒不是故意的……”

    “你的意思是，阿毅活该么？”

    她被他的眼神凌迟得退了几步：“阿毅也不一定会失明，对不对？”

    江俊川退开了一点，隔着远远的距离，幽幽道：“你是阿毅的小婶婶，你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

    对哦，你是他的小婶婶，他是为你才打架的，你怎么可以将刀反插进自己人的心里？

    “他——他是你的——你父亲的儿子……”

    “我父亲？哪来的父亲？我父亲早死了……”

    程诺瞠目结舌。

    季洁骂：“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说你父亲死了……”

    江俊川冷冷的眼风扫过她，落在程诺脸上：“还有让我放过他的理由吗？”

    程诺艰难道：“算是我求你，好不好？他不是故意的，他……”

    话被江俊川打断，他似笑非笑：“那么，你又是我的什么人？”

    周国平扯了扯他，他却纹丝不动。

    季之麒突然笑了：“她是你的什么人？……是你的什么人？你不知道，她更不知道。你不爱她，知道我要的是她，就抢先一步娶了她，明明知道我在乎的是她，明明不爱她，可是知道她是我的死穴，你就可以假装爱她娶她，对不对？”

    他的话石破天惊。

    程诺脸色苍白，抬起眼睑看向江俊川：“俊川，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她的身体抖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是利用我吗？”

    季洁倒吸了口气：“果然是江一帆的种，老子利用女人，小的也一样……”

    江俊川俊颜如北极的冰川：“他利用你，你还不是心甘情愿……他吞掉季氏产业，你也据此抢到了别人的丈夫，求仁而得仁，甘之如饴，难道不是得偿所愿？”

    季洁被刺到了，声音尖刻：“那只能证明你父亲是个骗子，如果他说自己有妻儿，我不会……当初追求我的不止他一个……”

    “是吗？许下承诺，只要他娶你，他就会成为季氏王国的男主人，他回报你以更大更坚固的江山，这难道不是各取所需？他明明每年都要回遥城，你却故作不知，只要他在这个家，只要遥城那对孤儿寡母没有找上门来，你都可以暂时忍耐……”

    “赫，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你现在和他一样，手段一样地恶劣，你敢说，你没有利用她来打击我们……”季洁将手指向程诺。

    江俊川似迟疑了几分，然后轻轻地一笑：“那么，你，你们……感受如何？”

    够了，他，默认了，自己不过是给对手狠狠一击的棋子，程诺的脑袋像要爆炸开来。

    她以为上天垂怜，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改观，也许是他爱上自己了。

    可是，临市那个旅行社的负责人的话语犹在耳：“是一位叫江俊川的先生，将你的详细资料给了我们……”

    江俊川拒绝常林的话也一并联系了起来：“我不能去临市，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他把她推去临市，自己又不去，意思不言而喻。

    原来，美梦破灭后就是这样的羞愧难当，不是难过得要死，是耻辱得恨不能死去。

    卷二 下一次爱情来的时候

    1章 轻笑忘

    新的一年，情人节这天，程诺守完晚自习，九点才从学校出来。

    大街上有好些兜售着玫瑰花的小女孩，用透明纸包着的玫瑰花，花瓣鲜艳欲滴，一支十元。

    不时爆发出起哄声，那些收到花的女孩眸子亮晶晶，像幸福的星辰。程诺是一干食客中的另类，周围不管怎么闹，她自低着头吃面。

    吃得急了点，她捂嘴咳起来。

    “程老师，你不能吃辣呀，那干嘛放偌多辣椒……”

    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眼像要撕裂了一样，捂着嘴去倒水，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夹着拉风箱般的呼啦声。

    好容易不咳了，擦掉呛出来的泪水，她对老板娘张姐说：“这几天嗓子有些干……”

    “那估计你是感冒了，又降温了，街口那边有卖电热毯的，你去买一床吧，你那间屋子，东西走向，夏天热死，冬天冻死……呶，这是你要的馒头，两个……”

    程诺低声说了再见。从这家张姐小吃店转左，走五十米的巷子，就是她现在的家。

    巷子出过几次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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