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眼睛不酸么？”

    《水晶梦》也许没有轰动全中国，可也没有掉进黑窟窿，实际上，最近从十月得到的数据显示，该书销售稳定，甚至有慢慢攀升的迹象，网上也有不少喜人的评价，至于个别不好的，我基本上一扫而过，懒得自找不快乐。

    对此，我已经很满足了。

    庄澄又打电话了：“尤美，现在忙么，可以说几句话吗？”

    “说吧，我正……无聊发着呆，”一边几天，只要一想起来那晚对萧贺说的白痴话，我就尴尬得想撞墙。

    “我离开了十月，自己开了一家代理公司，”她听起来很兴奋，信心满满：“这几年我和很多优秀的出版社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我希望有这个荣幸能继续代理你的小说。”

    自己开公司？这个女人真够幸运的，我也想开一家自己的电视台，过过老板瘾，只是我永远没有这样的冒险精神。

    “你觉得怎么样？愿意加入我的新公司么？”

    她的问题实在多余，如果没有她，我的小说还不知道躺在哪个角落里发霉，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她，不和她合作？

    “当然，我很乐意。”我欣然同意，好奇的问了一句：“还有哪些作者一起去了你的公司？”

    “九娃，百里西，洛安……”

    “宁静？”

    “嗯，虽然我还没来得用征求她的意见，不过我希望她也会同意。”

    我蹙眉：“听说她的《彩虹》销售不太理想。”

    何止不理想，简直就是灾难性的毁灭，我听宁安说，十月并没有和她签新书合同，看来她的好运快到尽头了。

    哈！哈！哈！

    “销售的确比较差，可是毕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还有反弹的希望。”

    反弹？恐怕很难，这是众人期盼的一本小说，三个月时间足够可以说明一个失败的事实。

    庄澄补充一句：“网上还是有不少积极的评论和支持。”

    在哪里？我怎么一个也没看见。

    ……

    中午在休息室和程野他们聊天，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尤美吗？”

    “嗯，你哪位？”

    “我是十月的主编钟晓萍，你的责编庄澄辞职了，现在我是你的新编辑。”

    “噢……”

    “尤美，我非常喜欢你的小说。”

    “谢谢！”我礼貌的回答。

    她热情的说：“我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书计划？我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我说：“嗯……暂时还没有。”虽然，我的确有个大致的想法。

    “噢……”她沉默了几秒：“你大概也知道，庄澄开了一家代理公司，她想把自己的作者都带走，可是，你想过没有，她去别的出版社投稿，然后等回音，这中间耗费里间长不说，稿酬还不见得比十月好，我觉得继续留在十月才是明智之举，九娃，百里西，洛安……都已经和公司签了新合同。”

    “这样啊……谢谢你特意打电话告诉我，我会好好考虑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庄澄打手机。

    “十月的钟晓萍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公司运作时间缓慢，稿酬也没有优势，她希望我继续留在十月，看来她对很多人都说了类似的话。”

    “还真是一个都没漏掉，她谁都不愿放过。”她的声音相当无奈：“简直是不给我留一口饭吃，那你是准备……”

    上一次她在电话里听起来相当兴奋和喜悦，这一次，我听出她心里的紧张和恐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只是我非常佩服她的魄力和勇气。

    这一瞬间，我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庄澄的新公司迫切的需要作者，如果我告诉她，我很高兴把自己的小说交给她全权代理，稿酬和时间都不是问题，只要她甩掉宁静。鉴于目前宁静的写作前途一片黑暗，而我的正好刚刚起步，相信庄澄更乐意选择我。没有了庄澄和十月，宁静的写作生涯一定会举步维艰。

    我完全可以说服庄澄放弃她，不仅如此，柯南爱上了我的《水晶梦》——为了他的事业和前途，他愿不愿意作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呢？我知道，他一向是野心勃勃的（否则他不会离开我只身去北京）。

    至少四年前，他是的。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何报复宁静，只是眼前的情形是我从来没有臆想过的，我兴奋得开始冒汗，突然间，上帝给了我一个绝好的机会，让我的生活翻个身，让我有机会抹去过去几上的羞辱和委屈，让我扬眉吐气——我看见美好的未来在眼前慢慢展开，我不知道，宁静是否看见了悲哀的结局？

    我必须去一趟北京，我一定要亲自和柯南谈一谈，我们有太多的共同话题，是时间和他见面了。

    我乘坐早上8点半的航班到了北京，直接拦出租车去了泰艳的公寓，她立刻就把我带到庄澄的家。我穿着紧身休闲洋装——guess的最新款，不，prada的。我腰肢纤细，可爱迷人。

    “庄澄，我闭关精心打造的作品，现在，是你的了。”

    她渴望的伸出手：“太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小说时，我微微一笑：“只有一个要求。”

    “嗯？”

    “关于宁静。”

    “宁静？”

    “我不希望你继续代理她的作品。”如果她还有心情写任何东西的话。

    她不解的看着我，神情忧虑：“宁静现在的状况很糟，十月那边拒绝了她的新书，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她的写作生涯就彻底完了。”

    我耸肩微笑：“我就这么一个条件 。”

    她想了想，我看见她眼神里的迷惑，片刻后，她缓缓点头：“好，就依你，我不会和宁静合作。”

    “太好了。”我把书递给她：“和你这样爽快的人合作，真的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出门的瞬间，我握紧了拳头，太好了，复仇的第一步非常成功，很快，胜利就是我的了，喜悦就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了，而宁静，拥有的除了悲哀就是绝望！

    去蓝天制作公司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精品鞋店，受不了50%的折扣诱惑，我一口气买了三双靴子，所以，当我如约到达柯南办公室的时候，我迟到了半个小时，只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婀娜多姿的走进去，微笑着给他看我的购物袋。

    四年后，和柯南面对面，感觉非常怪异，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同样漂亮的眼睛，灵动有神，同样不修边幅的帅气，同样吸引人的气质——有些东西，就是九百年，也改变不了。

    “好久不见了中，我的大导演？你看起来非常的光彩照人。”他露齿微笑，揽我坐下：“想喝点什么？咖啡？冷热水掺拌？”

    上一次和柯南在一起，我爱他爱得发疯，几乎是跪着求他不要离开我，我的幸福掌握在他的手里，这一次，事情竟然发生了奇迹般的扭转，此刻，我拥有了一切的魔力，我可以执掌他的命运。

    他脸上是巨大无边的自信微笑：“小美，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你的小说拍成一部轰动的电影，你就等着我带给你意外的惊喜吧。”

    “是吗？”我淡淡的开口：“据我所知，你们公司发展得并不太好，你其实很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他眼神里有一丝暧昧：“也许。”

    “没有什么也许——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水晶梦》你现在就可以拿走，我一分钱都不要。”

    “是吗？”

    “只有一个条件。”

    “是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我说：“宁静还好吗？你们的婚姻生活滋味如何？”

    十分震惊的——我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坦率的承认，看来一定是糟透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快就摇头。

    “不是很好。”

    “不好？哦……既然如此，离开她一定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啰？”

    我以为他会给我一个“你说什么蠢话”的难以置信表情，结果他只迟疑了半秒，就点头了：“是 ，很容易。”

    “很容易？”我诧异的说：“这么轻易就决定离开她，原来你并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爱她，很明显，你的事业比她重要多了。”

    “对，你说的很对，实际上，我根本就不爱她。”他点头承认：“刚到北京，没有什么朋友，很孤独，她对我很好，我以为那就是爱，后来她哭哭闹闹，我一时心软才……我看了你的小说，是你典型的幽默风格，让我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快乐的时光，今天看见你穿着这身pnada的洋装，可爱得让人心痒，我越发确实，我真正爱的人还是你。”他站在窗前，眼睛凝视着远方：“我早就意识到和宁静在一起是个错误，只是前段时间，她去美容院种了一头假发，不小心感染，到现在都还在接受治疗，所以我才迟迟没有离开……”

    ……

    我停止了幻想，拿着手机发呆——唉……这样自欺欺人的幻想不再可以给我任何安慰。

    我不可以真的和庄澄还有柯南说那些疯狂的话，目的就是为了毁掉宁静的生活。实际上，这一次，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失望——我竟然可以编造出这样的故事。

    幻想跑去柳思思家的小区，在停车场嘲笑她鄙视她——是一码事，处心积虑的复仇计划，恶毒毁人前程——是另一码事。现实生活中，真的有人可以做得到吗？

    也许，只有那些特别怪异的人才可以，也许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见所谓的复仇，对我而言，复仇真的只是一个幻想，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或者，慢慢的，我其实已经原谅了宁静？

    即使我真有谈判的筹码，庄澄只会笑话我的无知，而柯南，就是我用尤志来威胁他，他对我的行为也只会感到鄙视和厌恶。

    一个人要多么可悲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电话那头，庄澄还在等着我的回复。

    “庄澄，不用担心，不管十月多么好，我认准的只有你，只有一件事情——”

    我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庄澄，现在，请你大声说——尤美，我是你的代理人！”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显然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昂。

    “好吧——尤美，我是你的代理人！”她高呼了一声。

    “恭喜！”我笑了：“很荣幸你愿意代理我的小说。”

    《彩虹》并没有如我祈祷，和《艾米的冬天》一样销售奇迹般的好转。十月份以来，我的自信和自尊和希望一天比一天脆弱，更不用说我的创作欲望和灵感，如果没有人会看我的小说，写出来有什么意义。

    夜晚一天比一天凉，十一月眼看就要到了，即使一万个不愿意，我终于还是同意了柯南 建议，把房贷期限延长到三十年——感觉就像冬眠的青蛙，我能做的，就是吸一口气，呼一口气，慢慢等着冬天的结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过去的三四年，尤美一直是我心里的郁结所在，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惟恐她的诅咒灵验，直到尤志的出现，我才实实在在的感到危险已经离我不远，更诡异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尤美的《水晶梦》竟然是挽救柯南事业和骄傲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天以后，我就在期待天崩地裂的一天。

    难道她真的神机妙算，选好这个时机出现在我和柯南的生活里？如果是的，面在的确是一个约好的机会：我们的处境本来就已经风雨飘摇。

    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我和柯南的生活到底是什么状态？我们的婚姻是不是幸福？柯南对儿子小志到底有多么渴望？如果他真的买下《水晶梦》，他和她会怎么样？

    那一霎那，我突然丧失了对这段感情的信心。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和柯南心连心，守护着彼此，我们就一定可以走到终点，现在我不确定，在他的心里，什么更重要？儿子，事业，骄傲？我和他就像是走在一根细钢丝上，一不小心，就会跌下去。

    昨天晚上，柯南又一次在我的身上辛苦耕作，希望收获一颗种子，欢爱过后（其实我已经感觉不到交欢的快感），聆听着他不平衡的心跳，头脑里一片冷静，我突然看见自己和柯南的将来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静静的躺在我的面前。

    ……

    宁安打电话了，就和姚雪的婚礼定在十二月初举行，这无疑于晴空霹雳。

    “可是，你不是说爱着尤美吗？”我多少有点担心尤美，失恋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作为女人，我也不可能造成宁安的行为，爱一个人，娶得却是另一个人，而且——原谅我的私心，如果尤美和宁安分手，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和柯南之间的距离又接近了一步？

    宁安说：“是的，就是现在我也还爱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和姚雪结婚？”我实在无法理解宁安的行为：“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他苦笑一声：“姚雪怀孕了，我能怎么办？我虽然不爱她，可我也不愿意她伤心得自杀。”

    “姚雪怀孕了？”我惊讶不已，“你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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