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间发现, 自己竟已汗透重衣!
“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傅恆悲愤的仰首向天, 咬牙道:“好一个月下丽影!你……你果然是貌美如花、心如蛇蝎……”
“傅老爷子可是在说我么?过奖了!”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轻笑声, 叹息道:“您老的确是个聪明人,居然这么快就揭穿了秘密!小女子可真是佩服 的五体投地呦!”
她的声音又娇媚,又温柔,听上去绝对能勾走大多数男人的魂魄,可是此刻 听在傅恆的耳朵里,却不亚於晴天霹雳!
他当然听的出那是谁的声音,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
*** *** *** ***
天空依然是黑的,月亮隐进了云层中,点点繁星却在快活的眨着眼。夜色是 宁静的,可是这宁静之中却似潜伏着凶险的危机!
“山雨欲来风满楼……”任中杰长长的叹了口气,感慨的道:“不知道貌似 强大的神风帮,是否能承受的住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呢?”
他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着身后那顶巨大的花轿说的。轿子里坐着 的不是别的女人,就是从来也不肯踏出轿门半步的金叶子!
“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金叶子的声音还是像以往一样的娇 慵:“神风帮不让你继续插手下去,岂非正好使你远离了麻烦?你还管那么多闲 事干什么?”
任中杰沉默了很久,轻声道:“或许我这个人天生就和麻烦有缘!哪一天麻 烦不找我了,反而会让我感到空虚失落!”
“你骗人!”金叶子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些许的醋意,微嗔道:“这样的话 只好拿去哄哄小孩子!说来说去你还是放心不下凌夫人,你当我不晓得么?”
任中杰摸了摸下巴,苦笑道:“也不完全是为了她……实话对你说罢,若不 能弄清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实在是走的食不知味、心有不甘!”
金叶子缓缓道:“那么,你现在究竟弄清了多少呢?”
任中杰微笑道:“不太多,可是也不算太少!”
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起码我已经搞清楚,罗镜文要赶我走的真 正原因……”
他刚说到这里,窗外突然传来了一片隐隐的悲嚎声,像是有许多人在城里的 不同角落放声痛哭!
“怎么回事?”任中杰耸然动容,随手撩起帘子向街道上望去。只见黑沉沉 的夜色下已经燃起了许多火把,点缀的整个城市就像一条蜿蜒盘旋的火龙,张牙 舞爪的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须臾,长街的尽头响起了密如骤雨的马蹄声,数十匹健马如同腾云驾雾般疾 弛而至。马上坐着的都是清一色的黑衣大汉,臂上醒目的绑着白纱,脸上满是悲 愤的泪痕!
“瞧这架势,神风帮里又死了人!”任中杰木立不动,骇然道:“难道凶手 这么快就下手了……”
金叶子喟然长叹道:“想不到神风帮多灾多难,竟至於斯……”她忽然提高 了声音,娇呼道:“姓盖的三兄弟,你们给我进来!”
“遵命!”守在楼下的盖氏三雄齐声答应,一起翻身纵进屋里,恭恭敬敬的 道:“小姐有何吩咐?”
金叶子娇叱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想来你们已经调查过了,还不 快说来听听!”
盖天虎惶恐的道:“是!小人刚才询问了巡街的武士,原来……原来神风帮 里传出了一个惊人的噩耗──帮主凌振飞逝世了!”
“什么?”金叶子失声道:“凌帮主真的……已经死了?”
“这样大的事还会假么?”任中杰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意外,沉吟道:“我怀 疑凌帮主早就殁於敌手,只是这个凶讯一直被人为的封锁了,到了此刻才通传江 湖!”
金叶子低声问道:“那依你看,封锁消息的会是谁呢?是凶手,还是某位当 家?”
“我也不知道,”任中杰摊开双手,沉声道:“要想了解背后隐藏的真相, 惟有再进神风帮的总坛探查……”
“你还想回去?”金叶子惊奇的道:“你就不怕他们再把你赶出来?”
任中杰凝视着轿门,悠然道:“不是我一个人回去,而是你和我一起去!”
金叶子“扑哧”一笑,故作不解的道:“哦?我为什么也要去?”
任中杰淡淡道:“因为若没有你的帮忙,我很难混的进总坛!”
金叶子的笑声听起来更清脆了:“那么,我又为何一定要帮你呢?”
“因为……”任中杰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一字字道:“你不想我冲进 轿子强奸你!”
金叶子沉默了,不知是在为他的无礼话语而生气,还是被他的强横模样所震 惊,半晌都没有出声,只听的见细细的喘息声,轻微的在轿帘背后回荡。
“有趣呀有趣,这句话从任中杰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太有趣了!”她突然发 出了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彷彿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讥讽的道:“小女子好 怕呀,实在怕的要命!哪里还敢对你说个不字?”
任中杰不动声色,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她说下去。
“你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出发!”金叶子总算笑完了,可是那悦耳动听、撩 人心魄的声音,却依然千丝万缕的缠绕在任中杰的心头……
*** *** *** ***
“爹──”凌韶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泪流满面的扑到了父亲的遗 体上,悲恸的哭声如同山洪爆发般震撼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她拼命的摇晃着,尖叫着,似乎想唤醒沉睡着的亲人。可是,不论她怎样努 力,逝去的生命就像流淌的青春一样,是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大小姐,你莫如此伤心了,还请节哀顺变!”孔威紧握拳头,似在强抑着 泪水,奋然道:“眼下最紧要的事,就是先替帮主风风光光的办一场丧事,然后 举帮出动,擒凶报仇!”
“报仇?哈哈,报仇……”罗镜文茫然的惨笑了两声,失神的道:“连凶手 是谁都不知道,还谈何报仇?”
鲁大洪霍然抬头,红肿的眼珠子吓人的瞪了出来,厉声道:“帮主身中‘极 乐神针’的剧毒,凶手的身份还用的着问吗?”
“这样说来,你已认定是极乐宫干的?”罗镜文迎视着他的目光,冷冷道: “你知不知道极乐宫主的武功有多高……”
鲁大洪打断了他,怒声如雷的吼道:“你若害怕了那万恶的女魔头,大可以 躲在总坛里做个缩头乌龟!”
“混帐!”罗镜文一掌拍碎了桌面,厉叱道:“你以为我罗某人是个贪生怕 死之徒么?嘿嘿,我只是不想大家死的不明不白,误中了歹人的奸计!”
“什么,我是歹人?”鲁大洪勃然大怒,浓眉吓人的竖起,暴喝道:“我对 神风帮忠心耿耿,十余年如一日,难道还会有二心不成?”
孔威忽然冷笑,截口道:“四弟,你也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段日子以来 你上窜下跳,指示偎红、依翠四处施展美人计,并积极培植一己的势力……对於 你的野心,你当我们大家真的蒙在鼓里么?”
鲁大洪的黑脸一下子涨红了,咬牙道:“不错,我是想登上帮主之位……但 你们呢,就敢说自己全无半点私心?”
孔威发出一连串的冷笑,却不再理睬他了,转头问罗镜文道:“三弟,你刚 才说的奸计是指什么?”
“各位难道不觉得,大哥的尸身出现得很突兀么?”罗镜文顿了顿,沉痛的 道:“现在本帮七大当家已死其三,元气已然大伤!而宿敌快意堂的势力,却已 逐步入侵到金陵城内,意欲藉机将本帮一鼓歼灭!此时我等若贸然出击极乐宫, 极有可能被敌手乘虚而入,就此堕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继远阴恻恻的道:“照老三的主意,大哥的仇我们就不报了?就应该委屈 求全的向极乐宫主低头?”
罗镜文气极反笑,正待反唇相讥,忽听“砰”的一声巨响,凌韶芸挥手砸烂 了一个香炉,掼在地板上摔的四分五裂!
“你们吵够了没有?”她愤然站起,苍白的俏脸上满是怒意。她用那双美丽 的大眼睛狠狠的盯着每一个人,厉声怒叱道:“爹爹尸骨未寒,几位叔叔不思一 致对敌,自己却先闹得不可开交,这就是英雄好汉的行径么?”
孔威脸上一红,被她斥责得无言以对,赧颜道:“大小姐,我的想法是…”
凌韶芸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斩钉截铁的道:“你们各人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根本没有兴趣去听!我只晓得当前的第一要务,是必须保证本帮不被外敌所并 吞!孔二叔,请传我的命令,眼下咱们先击快意堂,后打极乐宫!”
四个当家一齐怔住了,面面相觑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忽然发现,凌大小姐好 像在一瞬之间长大了,变得威严、成熟而心计深沉,不再是从前那个任性妄为, 只懂得胡闹的小丫头了!
不知怎地,这样的转变令他们由内心深处泛起一股寒意……
“大小姐,你的意思我们已经明白了!”孔威勉强笑了笑,恭声道:“我保 证,神风帮绝不会就此消亡!请小姐万勿担心,好好的去休息吧!凌夫人已因过 度伤心而晕倒,小姐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凌姨?哼,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居然也会伤心?”凌韶芸抹了抹眼泪, 不屑的冷笑了两声,转身走了出去。
夜色漆黑,她窈窕的身影长长的拖在地上,看上去是那么孤独、那么寂寞, 却又似乎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 *** *** ***
天马上就要亮了,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
夫子庙旁的长街上,精赤着上身的盖氏三雄抬着一顶特大号的花轿,展开轻 功矫健的在青石路上疾弛。
轿子外,是一双双好奇惊佩的眼睛,轿子里,是正襟危坐的两个人!
“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方法,当真能混进神风帮的总坛么?”任中杰的声音响 了起来,疑虑的道:“如果那几个当家强行打开轿门搜查,那又如何是好?”
金叶子傲然道:“这世上想打开本姑娘轿门的人多了!只不过,除了你这胆 大包天的傢伙外,还没有谁真正的成功过!”
任中杰苦笑道:“你我虽然同处一轿,可是又有谁会相信,咱们中间还隔着 张帘子!其实在下和芸芸众生一样,仍然无缘目睹金小姐的芳容呢?”
金叶子咯咯娇笑道:“你若真的想看看我,为什么不掀开隔帘爬过来呢?”
“因为我实在很害怕……”任中杰叹了口气,道:“真正的人,真正的事, 很多时候都跟想像中不同,何妨保持住现在这种神秘感呢?”
金叶子嫣然道:“想不到任公子居然能够抑制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失敬!失 敬……”
话音未落,任中杰突然“嘘”了一声,低低道:“总坛就在前面,禁声!”
几乎就在同时,轿子轻微的晃了晃,随即稳稳的停下了。一个森严的声音喝 问道:“尊架是谁?光临本帮有和贵干?”
金叶子缓缓道:“惊闻凌帮主谢世,特来凭吊!至於小女子的名讳么,嘿, 给你看看这个!”纤手一扬,一道金光从窗隙间激射而出,“叮”的撞在了坚硬 的石墙上!
*** *** *** ***
太阳落山了,又一个令人窒息的黑夜已经来临。
凌韶芸一个人站在幽静的小房间里,怔怔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凝视了很 久!她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秀目中却似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此刻,这清秀 脱俗的绝美少女,看上去竟让人感到有些可怕──是一种既令人心动又心悸的可 怕!
“你躲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未曾看够么?”她突然出了声,冷冷道:“如 果本姑娘真是如此耐看,你为什么不索性走出来,大大方方的欣赏清楚?”
窗外有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漫步走进屋子,一张平凡的脸上带着种异样的 神色。这人竟是阿平。
凌韶芸的目光透过镜子打量着他,厉声道:“你来干什么?”
阿平立定了脚步,淡淡道:“我来,只因我知道,你需要我!”
凌韶芸霍然转身,妙目眨也不眨的瞪着他,冷笑道:“你怎知道我需要你? 哼哼,小子,你以为自己是谁?”
阿平仍不动怒,悠然道:“我也不是别人,只不过是个武功不错,而且头脑 极为冷静的人。你若想乾净利落的除掉一个仇敌,我正是最适当的武器!”
凌韶芸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颤声道:“你杀一个人,通常要收多少银 子?”
“很多时候我不收银子……”阿平笑了笑,慢吞吞的道:“我喜欢叫僱主拿 东西来交换,用他最宝贵的东西来换!”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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