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们如今……_分节阅读 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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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姓佐佐。

    “天气很热吧!”

    “和我无关。”讲平边找着抽屉内的资料,边说。抽屉内比垃圾筒还乱,找起来颇费功夫。

    “可是,马上就到暑假了吧?真令人羡慕!我还得拼命工作……”

    “今天也是为了工作?”

    “是的……对了,长谷老师,我这里有不错的显微镜,要看看目录吗?”

    “不,不必了。你的显微镜太烂了,像上次那个,用没多久就坏掉。”

    “这次是好货色呢!”佐佐迅速将目录摊开在桌上。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讲平怒叫。

    由于找不到要找之物,他更是不耐烦了。

    推销员轻轻咋舌,收好目录,转身。

    讲平边唠叨念着,边在抽屉内翻找。当他想到一件事时,忽然停住手。

    “喂!”他叫佐佐。

    正在和其它教师打招呼的佐佐回头,故作笑脸,走回来问:“有事吗?”

    “你们公司是宏友社?”

    “是的。”佐佐露出讶异的表情回答。

    “那你认识莲田直子了?”

    “什么?”

    “三年前在贵公司上班的人。”

    “啊,若是那位莲田直子,我认识。”

    “其它还有姓莲田的吗?”

    “没有。可是,她死了。”

    “我知道。”

    “是你的朋友或?”

    “不!”

    “她是个好女孩,虽然和我不同部门……”

    “人都死了,夸她也没用,反正,我又不是她的亲戚,也非她的朋友。”

    “不是的,她真的是好人,在公司里的风评也极佳,乖巧、柔顺,再难再累的工作她也不会皱一丝眉头。”

    “和美国人殉情了吧!”

    “所以,我当时吓了一跳。大家都感到意外!”

    “有男朋友吗?”

    “那个美国人……”

    “除了他以外。譬如,在公司里?”

    “没有,她是沉默寡言的女孩。”

    “沉默寡言的人也能干推销工作?”

    “推销并非靠一张嘴。”

    “是吗?不过,见了你,我却不这么想。”

    “太过分了。”佐佐敲敲自己额头,嘿嘿大笑。“可是,她的业绩很好。”

    “卖得不错?”

    “在死亡前不久,卖得相当不错,在公司里也是饱受批评。”

    “什么样的批评?”

    “大家都觉得很意外。”

    “是因为沉默寡言,却业绩良好?”

    “错了,是对她的推销方法感到意外。”

    “哦?她是怎么推销?”

    “你又不是她朋友或亲戚,为什么问这种事?”

    “有关系吗?”

    “是没什么关系,但……”

    “要先看看你的显微镜目录?”

    “不,不必勉强了,莲田小姐推销的是儿童适用的英语教材,一整套的话,价钱相当高,她却大批的销售给英语会话学院。”

    “那算是意外吗?”

    “当然是意外了。一般的英语会话学院都有其独自的教材,向他们推销,等于是卖火柴给打火机商店,若是常人,一定会挨骂。”

    “原来如此,确实是意外。”

    “她却有好几十万圆的业绩。”

    “也许对方是认为该教材内容不错吧!”

    “遗憾得很,不是。”

    “为什么?”

    “她死后,别人一套也卖不掉。”

    “是柳原英语会话学院吧?”

    “你都知道了嘛!”

    “不,那只是猜测。”

    “真厉害!”

    “莲田和柳原之间是否有什么特别关联呢?”

    “或许吧!”

    “你不知道?”

    “不知道!公司里无人知道。”

    “嗯……”

    “可以留下目录吗?”

    “好吧!虽然不可能会买。”

    5

    柳原美荣子表情严肃的看着报告上的文字。影印的文字似死人脸孔般的紫色。报告虽只是三张信笺,待她看完,却花了相当时间。

    没有任何她所期待的内容──美荣子失望了。

    “抱歉,并非妳所期待的。”男人彷佛看透她的心说。

    抬起脸,没有丝毫装饰的桌子对面有两张男人脸孔。

    “他……童门干没寄出明信片?”

    “我没有这样说。”身材较矮的男人浮现困惑的表情。低陷的眼窝四周形成很深的皱纹。“我们调查的是妳委托的两天内,童门干的行动,结果,和报告上所写的一样。第一天,他到下午三点为止都在公寓里,后来搭乘公交车和总武线……”

    “是公交车和地下铁的东西线。”另一位男人纠正。

    “不错,搭东西线至船桥附近的小区,教授绘画班的同好绘画。”

    “这我看过内容了。”美荣子说。

    “就是这样。”男子拉松领带说。

    电风扇发出濒死的鸟儿似的声音,转动着。但沉淀在房间内的空气却动也不动。窗外可见到四周的大楼,而大楼却如巨人的棺木,掩埋了这家私立侦探社事务所。

    “你们一直跟踪着童门的行动?”美荣子问。声音里并无抑扬顿挫。

    “金原一直跟踪着。”男人望向另一个男人。

    叫金原的男人比他年轻,但也快接近四十岁了吧!额头有很大的灼伤疤痕,左边眉毛只剩一半。

    “那么,童门没有寄出明信片了?”美荣子望着金原。

    “他没有接近过邮筒。第二天,他并未离开公寓一步。”金原的薄唇几乎动都不动地回答,语气冰冷。

    “那么,没寄出明信片了?”

    “他自己是没有。”

    “这话怎说?”

    “他本人虽未接近过邮筒,但若想寄出明信片,还是能够做到。可以请邻居帮忙,也可以请前来收报费或瓦斯费、电费的人帮忙。”

    “不能调查那些人吗?”

    “这已超出我们的界限了。如果妳希望这样做,请去找规模较大的侦探社。”金原冷冷的回答。

    年纪较大的男人接着说:“我们也大略查调过和童门及其妻接触过的人物。”

    美荣子的视线落在报告上。“第二天有学生来找他?”

    “我跟踪着该学生到车站,但他未持有明信片。他身上穿运动衫和牛仔裤,没地方可藏放。”

    “是吗……学生吗?”

    “妳是否觉得此人可疑?”

    “什么……不。”

    远处响着大楼工程施工的声音,很吵。三人各自沉思,不发一语。

    不久,年纪大的男人开口,声音似牙科医生在哄骗小孩:“太太,妳为何会在乎区区一张明信片呢?到底是什么样的明信片?对妳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意义?”

    “譬如,代表勒索或什么的。”

    “没有这回事。”美荣子用力挥手叫着,像是被碰到蛀牙的小孩。

    看着窗外的金原惊讶回头。

    “不能告诉我吗?”男人以更冷静的语气说服着。嘴边挂着微笑,但眼中毫无笑意。“我们绝对会保守委托人的秘密,请妳相信。”

    “我相信。”

    “妳最初来委托时,只说要调查童门干是否寄出明信片,并未说明理由。我们在不明白委托的目的之下,能采取的方法也有限度。如果能告诉我们那明信片究竟是什么意义,应该会更有帮助。”

    “我知道。”美荣子如失败者般回答。

    “那么,请说出。”

    美荣子沉默不语。

    男人双手交握于桌上。金原燃着一枝烟。

    混凝土打桩的声音晃动着湿空气。电风扇继续轻声叫着。

    美荣子抬起脸来,同时挺直腰,再也不像是失败者了。“我不能说!”

    男人放开交握的手。金原揉熄刚点着的烟。

    “请再对另一人做同样调查,我现在写下对方姓名。”她凛然说着,站起身。“费用方面,你们不必担心。”

    美荣子自己开门,大步踏出狭窄的房间。

    6

    佐佐木久子只是一直哭泣着。啜泣时,纯白的护士帽轻晃。

    和子沉默不语。

    医院的顶楼没有别人,夕阳照出两人颀长的身影。水泥地板上还有着日间的余温。

    “对不起,和子。”久子说着。

    “没有关系。”

    久子拼命忍住泪水。花了很久的时间,总算成功了。

    “那种……那种父亲……死了还好。”她断断续续说。

    和子保持冷静。

    “他说……父亲说要买牛,所以……”

    久子的情绪紊乱,像幼儿一般。但和子能够理解。

    久子的家乡是农家,有一点田产,也饲养着三头乳牛。今年春天,两头死于传染病,受到很重的打击。父亲想买新牛,却没有本钱,而农会的贷款也已达到最高限度,所以写信找久子想办法。

    久子提出自己的储蓄,又向医院的互助会贷款,但距父亲要求的金额还差很多,就找和子商量。因为,她只与和子较谈得来。

    和子借给她自己的积蓄,金额不算少。

    一个月前,久子把钱寄回家。

    但父亲并没有买牛,他买的是当地暴力集团的彩券。不到三天,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我要杀死他,然后自己也死!”久子已经不再哭泣,只有眼角还残留着泪水。

    “妳今天和平常不一样。”和子面露微笑,双手扶在久子肩上。“不可以想死!”

    “可是,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这边的钱没关系。”

    “但……”

    “没关系,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毕竟,我也曾勉强请妳帮过很多忙。”

    “谢谢妳!”久子又想哭了,勉强抑制住,说:“和子,妳真伟大。”

    “没什么伟大的。”和子笑了。

    “很伟大呢!自己一个人生活着。”

    “如果碰到和我同样的境遇,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妳真是好人。”久子以红肿的眼睛望着和子。

    和子倚在铁栏干上,凝视远方。玩具般的车列,填满大楼之间。“我不是什么好人,也许,该算坏人呢!”

    “坏人?”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时常在想,也许我是坏人也不一定……在失眠的夜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把眼泪擦干,必须下去了。”

    两人拖着淡淡的影子走下楼梯。

    久子回自己所属的病房。和子拿起走廊边缘的公用电话话筒。

    丢进十圆铜板,拨康雄住处的电话号码。

    康雄在家。

    和子表示现在要送药去给柳原智孝,问康雄是否要问些什么问题。

    康雄回答说没有,不过,明晚要和讲平他们喝酒,问和子是否也要去。

    和子说:“好哇!”

    搭地下铁在六本木下车,爬上阶梯,走出街上,黄昏仍未溜逝。

    和子快步穿梭于人群间,进入约好的咖啡店。

    店里很暗、很大。

    和子站住,搜寻着智孝。

    不久,她发现在里面厢座挥手的智孝。还是穿着黑西装。

    和子轻轻颔首之后,走过去。

    旁边座位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和子,是没化妆的年轻女人。她面前摊开着时装杂志,却没在看。

    她的视线盯在智孝与和子身上。

    7

    下了公交车,炽烈的阳光毫不留情照射着。

    过了红绿灯开始上坡。康雄和拓也蹙眉,爬坡。

    太阳在正上方天空,几乎照不出影子。好几辆车全力排放出废气,急驰而过。

    坡路途中可见到医院的大建筑物,是那种即使穷人在眼前昏倒都视若无睹的豪华建筑,前面停着好几辆车。

    再过去有招牌,红色的大字写着“老虎英语教室”。建筑物是三层楼,色泽像是放置过久的圈饼。

    推开玻璃门。还好,里面冷气开放。

    正面有着像乡下邮局般的窗口,坐着穿水蓝色制服的少女。

    “我们想见南乡先生。”康雄说。

    “要见校长?”少女抬起惺忪的睡眼问。

    “是的。”

    “请问有何贵事?”

    “我们是南乡先生大学的学弟。”一旁的拓也插嘴。

    少女似乎觉得没问题,拿起话筒,不久,用百货公司接待员的语气说:“校长现在正好有客人,请两位稍待。”

    两人在墙边的长椅坐下。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少女才叫他们,请他们上三楼。

    校长室房门敞开着。

    “可以进去吗?”拓也问。

    “请进。”唱摇曲般的沙哑声音说。

    两人入内。南乡边拿下眼镜边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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