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惹尘埃_分节阅读 8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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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冲了过去。

    “随心,随心?”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燕十三,一把抱住随心扑向山谷道人的身子。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是他,是这个浑蛋把我弄到这里来,害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会放过他,我要杀了他!放开!让我杀了他!”随心纵声狂叫,拼命挣扎,奋力踢打着燕十三。

    燕十三从未见过随心如此狂乱失态,心惊胆颤,拼命搂住随心,又不敢过分用力,怕弄伤了她,只得任由她又踢又打,口中不住哄慰:“镇定些,镇定些,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做,你先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数名宫女太监闯了进来,发现公主被一名男子抱住,正奋力挣扎。

    “快来人啊,公主被挟持了!”

    听闻此言,在外院守卫的军士也纷纷冲了进来,手挽弓箭对着燕十三。

    山谷道人早恢复了平静,他镇静地看着燕十三,“果然如此,别离剑早已潜入车队之中,怪不得公主一脸喜色。”

    燕十三将随心护在身后,暗自提气戒备,冰冷的目光扫向周围。

    经这么一闹,随心渐渐平静下来,不过看山谷道人的眼神依旧无比痛恨。

    山谷道人回头对着众人道:“你们且先退出去,待贫道与公主谈一谈。”

    众人有些迟疑,山谷道人摸出块黄澄澄的牌子来,对着他们一扬手,道:“一切职责贫道担着,退到外面去!”

    众人慢慢地退了出去,将整个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屋里静了下来。

    随心知道这般一闹,自己估计是走不脱了,她从燕十三身后站出来,对他道:“你先走,我不会有事的。”

    “不!”燕十三断然拒绝。

    “十三!”随心回身瞪他。

    山谷道人接口道:“别离剑,你一人自是来去自如,但要想亳发无伤地带走公主恐非易事。”

    随心听了更是着急,“你快走!不要管我!”

    燕十三夷然无惧,森寒的双目紧盯着山谷道人,“只要杀了你,余者何足为惧?”

    山谷道人对着燕十三眼中的浓烈杀机并不惊慌,淡淡一笑,“你确定真的要杀了贫道么?你可知道若非贫道,公主怎会是如今的公主?”

    燕十三瞳孔骤缩,如果是以前,他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他如今知道了发生在随心身子的奇诡事件,自然明白山谷道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若非是他,随心根本不不可能来到这世上,他也不会遇上她,爱上她。算来,他非但不能杀了山谷道人,还应该感激他才是!

    他顿时僵住。

    山谷道人转而望向随心,“公主,有别离剑护卫,你此去大梁更是无忧,公主何不应承了贫道?”

    “做梦!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和你做交易!”随心咬牙切齿。

    山谷道人眸光一沉,面容有些黯淡,“公主,贫道自知此事一旦为公主所知,公主必定恨极贫道,只是公主,你既然知道自己因何而来,难道你就不想回去么?”

    随心再吃一惊,“什么意思?”

    燕十三心里一紧,望着山谷道人的目光又再燃杀机。

    “公主,你想想,贫道当日既然能唤来公主,自然也能送公主归去。贫道要与你谈的交易便是这个,只要公主肯入大梁和亲,继续为我南越出一份力,事成之后,贫道愿再摆搜神阵,送公主重回故里!”

    随心狂喜,回家!她能回家了!她正要开口,突然燕十三一语不发地抽出别离剑急攻山谷道人。

    山谷道人拂尘一摆,格开燕十三的剑,身子一拧,飘退开去。

    “别离剑,是否以为杀了贫道便可阻止公主重归故里?哈哈,想杀贫道可没那么容易,何况此等大事你无权替公主决定!”

    燕十三攻得更急,山谷道人左支右绌,不停地闪避,看似危险,却始终没有受伤。突然,随心叫了句,“十三,别打了!”

    燕十三从头凉到脚底,手中剑几乎都握不住了,他抽身退回随心身旁,眼底有掩不住的恐惧。

    “你……要回去?”

    随心走上前,握住他未持剑的手,触手冰凉一片。燕十三反手捉紧她,力道大得让她生疼。随心将另一只手也盖了上去,这才慢慢开口。

    “我不会和他做交易。”

    “什么!”山谷道人失声惊叫,根本没想到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会行不通!“难道你不想回去?”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惊喜之情已经少消退,此时的随心很平静。她冷然地看着山谷道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当然想回去,不过我不会和你做交易。”

    “为什么?”

    “因为我信不过你!”

    “不信我能送你回去?可是,你明明知道是我将你弄来的……”

    随心打断他,“不错,是你将我弄来的,但是,我不认为我还能回去。”

    山谷道人眸光微微一闪,随心一直紧紧盯着他,见他的神情,心中更有了底。

    “我刚才仔细考虑过了。像这种时空交错的事,不要说是百年,恐怕是千年难遇,虽说你用了人为手段干涉,但也需要天时地利的配合。决不可能你说送我回去,就能送我回去。这是第一点。”

    燕十三握着随心的手,静静听着随心的分析,心中安定了许多。

    随心接着道:“再来就是,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一点更是关键,若我还是我,你说能送我回去,我倒也信你几分,可是如今……,我问你,你说送我回去,是送这具身体还是送我的魂魄?若只是送我的魂魄,那我的身体呢?你怎能保证我原本的身体还在?如果我回去了只不过是孤魂野鬼,那我宁可留在这里!”

    山谷道人神情怪异,“公主,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和我做这个交易了?”

    “不错。”

    山谷道人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指着随心道:“公主,天命如此,你必定要肋我南越一统天下,这不是你能抗拒的,你,逃不掉!”

    随心静静看着他,“我不信天命!而你,不是神仙,即便你是,你也无权左右别人的人生,所以无论你想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如你所愿!”

    山谷道人面色沉郁,“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贫道言尽于此,对了,最后奉送公主一条消息,六王爷卫元朗命不长久矣!”

    下卷 天下随心 第四十八章 交易

    “六公子?”

    随心心头一沉,山谷道人果然好心机啊,这句话说得可真是时候呢!

    燕十三眉心处拧成了一个结,“随心,此话不可信!”

    随心轻声道:“我知道。”

    山谷道人哈哈一笑,“贫道此言是真是假,公主何不向前来迎亲的梁人问上一问?”

    燕十三急道:“随心,不要理他,待我收拾了他之后,护你离开。”

    随心赶忙拉住他,“等一下,我有话说!”

    山谷道人眸光微闪,暗自松了口气,果然,心软是他们的这位公主最大的弱点!

    随心拦下了燕十三,不等面色不愉的他再说什么,抢先对山谷道人说道:“道长,咱们来谈个交易吧!”

    山谷道人大喜,“公主你愿意了?”

    “随心!”燕十三在一旁惊呼。

    随心轻挑眉梢,“道长,你错了,我没答应方才的事,不过是想与你重新谈个交易罢了。”

    “重新交易?公主想和贫道交易什么?”接连几回情绪起起落落,山谷道人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他收拾起方才的喜悦,打点精神准备应付随心。

    “我想与你谈的便是这两千余人的性命。”随心淡淡开口,“你既然知道我是为了这两千条人命才滞留于此,如今,我便将这两千人的死活交付道长你的手上。”

    山谷道人花白的眉毛动了动,“公主是要用这些人的性命要挟贫道了?”

    “是。你让外面的那些人收起弓箭,让十三安然离去,我便还留下来,直到大梁的人接手,此后咱们各不相干。否则,说不得,我们只好现在就杀出去了。”

    “随心!”燕十三如何能肯?

    山谷道人没想到随心连这些人的命也不再顾忌了,她竟然不是一味心软之人!

    “公主,哪怕到最后鱼死网破你也不顾了么?”他冷声威胁,只盼她最后能珍惜自己和燕十三的性命。

    “不错!漫说我们未必会死,即便真是那样,我也宁可与十三一同赴死,我想十三必定不会怪我。”说到此处,随心感觉与十三交握的手更紧了,传递着燕十三决不离弃的心意,更觉一片坦然。她悠悠一笑,这一笑光华流转。

    “这二千人,说不得便只好给我们陪葬了,而且,”她再次一顿,“和亲不成,怕两国只好打上一仗了!”

    “你!”山谷道人怒指随心,虽然他知道其实两国开战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还是气愤随心竟然敢用这个来要挟他,“贫道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公主竟然是如此自私之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关于自私不自私的问题,我没兴趣和你再讨论,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就是。”

    “公主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贫道还有何话说?想来六王爷卫元朗的性命公主也不会放在心上了。”山谷道人悻悻道。

    随心慢慢道:“六公子性命垂危我自然担心,但我自问一不是大夫二不会仙术,也没有某些人操纵他人生死的本事,所以去与不去都于事无补,我不去,倒是可以免得某些人还想在我身上打什么算盘。”不能杀他,讥讽几句,出口恶气也好。

    山谷道人面色更是沉郁,难道他所计划的一切都要落空吗?不,他不信!只要原随心进了大梁,自己总会有办法令她陷进去!天命不可违!这一切都是她必须承担的使命,她不能逃也逃不掉!

    *

    *

    *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随心与燕十三逃了。

    碍于情势,山谷道人没有再纠缠下去,同意了随心提出的交易。在梁人接手之后,燕十三一刻也不耽搁,在两国人马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随心。

    南越这边因为心中有底,虽然也还是惊异于燕十三的武功手段,但还能接受,毕竟他们也知道和亲之举对南越来说实在颜面无光,反正人他们已经安全交给了大梁,责任了了,公主能逃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看到那些来迎亲的梁人全无招架之力的凄惨模样,心里不能说不快意的。

    至于梁人指摘他们蓄意放走公主阻碍两国和亲,也被理所当然的挡了回去,谁让别离剑是大梁人呢,这个铁铮铮的事实是最好的理由。

    南越和大梁这边到底还会打什么嘴皮子仗,且不管它。只说随心与燕十三脱身之后,还未来得及好好休息,两人就为了安身之地发生了争执。

    “我要去上京!”随心坚持。

    “你明知道那里是危险之地,你还要去?究竟有什么理由非去不可?”燕十三勃然大怒,双拳紧握,“莫非还是为了六王爷?”

    “是。”随心坦承。

    “我以为你对山谷道人说的都是真的!”燕十三脸色更阴沉,他就知道,卫元朗始终是横亘在他和随心间的一根刺!

    随心脸色一黯,“我和山谷道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也是假的,那般说法只不过不想他还对我报有什么不实的想法,不也想让他有机会再利用于我。我不是大夫也不是神仙,对六公子全无帮助是真,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我不去看他的理由。如果说我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可是我知道了,又怎能不去?”

    “你明知道那可能是陷阱!”

    “是,它可能是陷阱,但它更可能是真的,所以我不能不去。”随心一脸无奈。

    “那我呢,你有没有为我想过?”燕十三的声音低哑疲惫。

    随心沉默了,她知道这事对十三不公平,但她别无选择。

    “十三,你听我说,”随心尝试着向燕十三解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这是我欠他的。六公子是我来这世上的第一个朋友,他待我极好,当初在上京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处处维护,恐怕我早就没命了,而我知道了他命不长久,却不闻不问,你说这怎么说得过去?”

    燕十三不语,的确,如果不是卫元朗,在“炽蟒丹”事发之时,他与随心两人就已经死在卫元琛的雷霆怒火之下,说起来不只是随心,连他也欠卫元朗一命。这些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喜欢随心那般在意卫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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