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了。”

    听到卫元朗如此说，随心又恼火起来，她从鼻子里哼了哼，“你还没死呢，我怎么能走！”

    卫元朗对随心的不敬言语，丝毫不以为忤，眉眼里全是温柔笑意：“见到了你，便是死也值了。”

    随心噎住，没刺激到卫元朗，她自己倒被气到了。她负气道：“你不是对我不满吗？我还等着你来报复我呢！要是就这么死了又如何向我报复？”

    卫元朗眼里盈满了深情，低低柔柔道：“我如何舍得！”

    随心说不出话来，卫元朗若是怨她恨她倒是好办些，可就是这般无悔的深情，让她实在招架不住。莫非她又做错了？她不该来看望于他，让他又生出不当的希望？可是，难道要她不管他死活吗？

    卫元朗倒没留心随心眼底的苦恼与挣扎，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了。

    “随心，你病了还是又受伤了？你的声音……”方才太激动了倒是忘记了，随心的声音低沉嘶哑了许多。卫元朗满脸焦虑地探手摸向随心的喉咙。

    “只是服了些改变嗓音的药物，药性过了就没事了。”随心挡住了他的手。

    卫元朗大大的松了口气，又盯着随心的面颊审视了半晌，“这是面具么？好精致的面具，面上的神情尽显无遗。”

    “嗯，这是刘七送我的。”燕十三心高气傲，不屑改变装容，只是无奈相貌出众，招惹麻烦才不得已带个面具。因此其实他并不精通化装术。自从随心决定了留在上京，刘七担心他们的伪装日久天长的被有心人看出破绽，便送了两张人皮面具给他们。其实若不是十三坚持，她真是不想带，因为这两张面具确确实实是用人皮做的，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卫元朗提起了这面具，随心便又觉得脸上似乎有些什么小虫子在钻来钻爬去，她勉强忍住用手去抓挠的想法，耳中听得卫元低声要求：“摘了面具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随心有些迟疑，“带起来很麻烦的。”

    “让我看看，我想看看你。”卫元朗语带央求。

    随心叹了口气，站起身，在屋里转了转，找来面铜镜，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揭下面具，边揭还边咕哝，“来看你一回，本来就要偷偷摸摸的避人耳目，你还要给我出难题。”

    卫元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慢慢地揭开面具，那张令他牵肠挂肚，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浮现在脑海的清雅容颜又出现在他眼前。

    “随心……”卫元朗端详着她，如痴如醉。

    随心垂下眼，暗暗叹了口气，便要带回面具。卫元朗急忙捉住她的手，“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你想害我被人发现吗？”随心拿眼瞪他，卫元朗顿住，满心不情愿地收回了手。

    再次带好面具，随心在床头坐下，从怀里摸出那装了绛珠果的玉盒，递给卫元朗，“吃了它去。”

    “是什么？”卫元朗伸手接过，微感好奇。

    随心没好气地说道：“毒药！快吃！”

    卫元朗不知随心为何忽然气恼，好脾气地笑了笑，打开玉盒也不细看，拈了果子便塞进了嘴里。随心眼底又划过一抹复杂神色，虽然说绛珠果是毒药是她不愿多说的搪塞之语，可是卫元朗真的就这么毫不在乎吃了……

    “柳先生，”随心轻轻向外喊道，“您快来看看，是不是要再施以金针，助它起效？”

    柳清风很快走进来，看到卫元朗手中空了的玉盒，点了点头，拿起方才搁置在桌上的金针，“扶王爷坐直来。”

    随心扶起卫元朗坐直，柳清风取了金针，在火上烘烤过后，再一针针扎入卫元朗的身前背后。

    随心看着柳清风的动作，忙又将烛火移至近前，方便他做事。正这时，门外传来脚步之声，尔后，便听到秋月的声音，“王爷，靖王爷来看您了。”

    “吱呀”门响，卫元琛大步走了进来。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五十四章 破绽

    随心听到外面秋月说卫元琛来了，心头一紧，暗呼了句好险，幸亏面具带回去了，这会子柳清风又正是在对卫元朗进行针灸，而她举着烛台倒也真像那么一回事。她忍不住看了柳清风一眼，见他神情专注于施针，全不在意卫元琛的到来，有些佩服他的沉稳老练。

    卫元朗则偷眼瞄了一下随心，轻易的捉住了她眼里的那丝紧张，只可惜苦于此时情况不合适，不便安慰于她。

    卫无琛走进屋里来，见到的便是这番情况。

    “六弟，今个气色好多了嘛！”

    “三哥请坐。”

    卫元朗冲着卫元琛点了点头。秋月忙搬过锦墩请卫元琛坐下。

    卫元琛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来桓王府了。他为了随心是公主之事，受了梁帝的重责，连带当初的武帝宝库与神谕之事也被重新翻了出来，武帝宝库之事本与他无关，神谕之事早就事过境迁，翻不出什么错处来，又加上引水灌田，悯阳赈灾确是养国本，保社稷之举梁帝的怒气终于被安抚下去，接受了他与元朗二人是为人所骗的说法，罚了三年俸，终于把事情压了下去。

    另一方面，他因见卫元朗总也放不开南越的那个妖女，还弄得药石罔效病入膏肓，痛骂了他一顿依旧不见反应，气得不愿再来了。

    谁知道这一段日子来，情势忽然急转直下，那妖女竟然是太阴星转世，而且身怀武帝宝库之秘，得到她便等于得到了帝位，朝堂之上，百官见了他便有些异样，还有人私下揣测那储君之事，便是因为那妖女当初匡助的是他，因此才会于祭天之时显示神谕……

    卫元琛又恼又恨又是后悔，恼恨随心终究不是真心愿意匡助于他，隐藏了武帝宝库之事，使他不能一举夺下储君之位，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用足怀柔手段，得罪了那女人，还向她下了毒。那女人既然没有中毒身亡，想必是有人帮她解了毒，而她难保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再想让那女人辅佐于他实在是事比登天。

    如今虽然人人都在寻找那女人，可她却好像消失了般，踪影全无。要不是从秘探处得知南越也派人来大梁秘密寻找于她，他几乎以为那女人躲回南越去了。他思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才又记起了自己的六弟，六弟与那女人的关系好他太多，从六弟这里下手，说不定能得到些线索，于是，他来了。

    “六弟，没想到隔了些日子未能来看你，你的身子竟然好了许多，实在是可喜可贺啊！这些日子为兄公务繁忙未能前来看望你，六弟可莫要怪罪愚兄啊！”

    “不敢，有劳三哥挂心了。”卫元朗微微摇摇头。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会子闲话。卫元朗私心里希望他三哥快快离去，他好再和随心说些话儿，因此有一搭没一搭的只虚应话茬，谁知道卫元琛闲得很，也不急着离去。

    这时，柳清风收针了。随心帮着将金针收入针套，放顺药箱。柳清风等到将卫元朗身上的金针全部取下，这才转身和卫元琛打了个招呼：“靖王爷。”

    “柳先生辛苦了，我六弟这病可还要先生多多费心了。”

    “王爷客气了，行医治病是老夫的份内之事，”说着，他将头转向卫元朗，“王爷，今后只要王爷肯按老夫所开的药方用心调养，相信不用多久就可复原如初了。”

    柳清风说完这些后，冲着卫家兄弟两人拱了拱手，道：“不打扰二位王爷，老夫告辞了！”

    “等一等！”卫元朗急了，“柳先生，再留下来陪我一会。”话刚出口，便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合适，忙再改口，“啊，那个，关于这日后的调养，我还有些问题要向您讨教。”嘴中如是说，眼睛却不住的偷瞄随心，只盼着她肯留下来再陪他一会。

    随心背着药箱，低垂着头，压根不搭理他。

    卫元朗更急，拼命拿眼睛哀求暗示柳清风。

    柳清风板着个脸道：“王爷如果还是如以往般不思饮食，推拒用药，老夫便是留下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卫元朗面上微窘，口中连连保证再也不会了。恰在此时，秋星将煎好的药端了进来。

    “王爷，该喝药了。”

    “童儿，你去伺候王爷喝药，盯着他，也免得其他人怕他纵他，让他混过去，好端端浪费老夫许多心血。”他到底还是暗中帮了卫元朗一把。

    卫元朗听了柳清风的话，眼睛都亮了。随心明知柳清风其目的主要还是为卫元朗多留她一会却也没奈何，如此情形，她连置喙的余地也无。只有乖乖地放下药箱，从秋星手中接过药碗，移步坐上床沿，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

    卫元朗看着随心小心地舀起汤药略吹凉，再送至他唇边的动作，欢喜得胸口几乎要炸了开来，那一勺勺吃进嘴里的汤药简直比琼浆玉露还美味，

    随心看卫元朗盯着她不放，面上的笑容难掩，简直要得意忘形了。又急又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笨蛋！对着个药童傻笑什么！卫元琛就坐在这里呢，被他看出什么来，可不得了！

    卫元朗被她狠狠地瞪了眼，也记起眼下的情形，总算收敛了不少。

    一碗汤药并无多少，卫元朗欣喜于随心亲手喂他，一时间竟也没想起来可以喝慢些多拖些时间，等想起来之后，为时晚矣，药碗空了。

    随心站起身，将碗搁在桌上，又背起药箱，走到柳清风身边。

    柳清风也不再多说什么，再次冲卫家兄弟俩拱拱手，领着随心退了出去。卫元朗眼巴巴地看着二人离开，却无计可施。

    卫元琛见柳清风走了，本打算趁着卫元朗此时精神还好，问一问有关随心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哪知道只一会的工夫，卫元朗又没精打采起来，他只道柳清风开的药方里放了安神助眠的药物，想到六弟的身子刚刚有些好转，不好打搅，又闲话了一会，便起身离去。

    回到靖王府，想到自己在六弟处还是一无所获，不由得锁起了双眉，不过无论如何六弟身子好转起来，总是件好事，或许日后六弟身子好了，再让他帮忙吧。

    咦？不对！

    坐在太师椅上正沉思的卫元琛忽然站起了身，六弟今日的神情有些奇怪！他留柳清风似乎过于急切，还有，他仿佛更介意柳清风身后的那个童子，那童子喂药时，六弟似乎是在笑……

    不对，不对！六弟看那童子的眼神大有古怪！难道……

    “来人！”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五十五章 筹划（上）

    柳清风府里，燕十三解了柳清风的禁制后便与随心相携离去。走在宽敞的街道上，随心的情绪有些低落。

    “我看见卫元琛也去了。”

    “你怎么知道？啊，你跟踪我！”

    “你别生气，我只是不太放心，所以才跟去看看。”燕十三连忙解释，其实他也并没有跟进王府，只守在外面，现在是大白天，虽然他身手高明，但众目睽睽的还是不甚方便，他见到卫元琛进去时，便做好了准备，万一里面有个什么异动，他就闯进去抢人。还好，随心与柳清风两人安全出来了，他跟了一段路，发现并无人跟踪他们两人，这才抢先赶回柳府。

    随心轻摇头，扯开个淡淡的笑容，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确定没露出什么纰漏来？”虽然随心可能会不高兴，燕十三还是不太放心地再次求证了一遍。

    “不知道，我不敢保证。”想到卫元朗那毫不掩饰的情热眼光，随心淡淡苦笑，“这张面具我不会再带了，就算是以防万一吧。”

    接着，她又道：“带着面具的生涯还不知道要维持多久，如今尚未真正开始，我就已经有些厌倦了。”声音轻轻幽幽的，有些恍惚与无奈。

    燕十三伸出手，握住随心的手掌，传递无言的支持与安慰。这是第一次在街道上，在人群中，燕十三如此的不避讳，它让随心的心情有些好转，更坚定了自己的心意。她用力地紧了紧与十三交握的手，仰起了头。

    “十三，我要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手，自由自在地走在这大街上，我决不会任人左右我的人生，我一定不能输！”

    燕十三深邃的眼眸一点点的燃烧起来，愈来愈明亮耀眼，呈现出任何宝石也无法企及的炫目光华，随心很想吻住那无比璀璨的光芒，如果不是身在古代，如果不是正在大街上，最糟的是如果不是她一身的男装，她真的会吻下去。

    两个大男人的诡异情形，好吧，虽然其中一个是假男人，还是引起了路人诧异的注目与回首。燕十三最先反映过来，扯了随心三步两步转入了一条小巷。

    小巷无人，幽静空落。两人停住脚，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既而，燕十三率先转开了眼眸，握着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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