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笑小说_分节阅读 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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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唯一的知心朋友,两人曾经一块儿去捉昆虫。这枚凤蝶标本就是桥本转校时送给他的,肇也回赠了他碧伟蜓的标本。

    那以后肇再没有交到朋友,对他来说,这只标本是弥足珍贵的宝物。桥本转校后,两人还曾书信往来了一阵子,后来终究不了了之,现在早已没了联系。尽管如此,肇依然当他是好朋友,相信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同样精心保管着那枚蜻蜓标本。

    在父母的卧室里换了便服,肇开始思索怎样处理那个纸包。得把它藏在母亲找不到的地方,但在藏起来之前,他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肇用指甲小心剥开封口的透明胶,谨慎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一盒录像带。

    父母的卧室里有一台十四英寸的电视机和录像机,肇怀着不安又期待的心情将录像带放进录像机,按下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出现一张床,床上是一对一丝不挂的男女。光这一幕已经吓得肇心脏差点跳出喉咙,没想到下一秒还有惊吓在等着他。

    那赤裸的胖男人是狸猫——肇的父亲,与此同时肇也认出,那女人就是刚才见过的蛇。

    狸猫晃着啤酒肚猛扑到蛇身上,蛇嘶嘶地吐着血红的信子蜷起身体。狸猫低声呻吟,野兽的本能彻底爆发,对着蛇的全身狂舔乱摸。蛇舔舔嘴唇,将身子缠上狸猫。转眼间双方的身体都被彼此的体液弄得又黏又滑,光看都令人觉得恶心。狸猫被蛇缠住全身,露出心醉神迷的表情,蛇看似很享受狸猫的反应,自己也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狸猫和蛇的肉体紧密交缠,乍一看简直难以分辨。狸猫亢奋得翻起白眼,蛇则嘴角含笑。

    肇勃岂了,这让他打心底厌恶自己。看到父亲偷情的场面竟会感到兴奋,她觉得自己同他们一样龌龊下流。

    他把录像带倒回去,照原样用纸包好,藏在书包里。

    晚餐的菜色是炸猪排和炸虾,都是狐狸犬从超市买回来的。她早上说只是出去一下,结果却直到傍晚才回来。要不是肇今天要上补习班,她肯定回来得还要晚。补习班七点上课,所以一周除了周六周日,其他五天肇都是六点多时一个人吃晚餐。他不清楚狐狸犬是什么时候吃饭的,多半是和晚些回来的鬣狗或猫一起吃吧,但他们俩也时常玩到深夜才回来。总之,这个家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全家一起吃晚饭了。

    似乎是没能在和服展上以希望的价格买到中意的和服,狐狸犬一脸不悦。肇决定把录像带的事按下不提,他不想因这件事搅得鸡飞狗跳,而且他根本就不同情母亲,因为他曾亲眼看到母亲瞒着父亲做出同样的事。当时肇还在念小学,一天他忘了带绘画用具,向老师说明后回家去拿。那天白狐也出去了,家里应该只有狐狸犬,客厅却传出异样的响动。肇偷眼一觑,发现狐狸犬正在和一匹马赤裸裸地交缠在一起。马就是那一阵经常上门的推销员,长得高大壮硕,看起来是个空有一身体力的家伙。他正在卯足全力大干狐狸犬,而且就像真正的马一样从背后抽插,狐狸犬也像真正的狗一样趴伏在地,汗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毯上。看到她肚子上的赘肉不住晃动,一瞬间肇觉得她化成了一头母猪。

    想到当时那幕丑态,肇心里很不舒服,但更让人心烦的事还在后头,那只白狐出现了。每到肇的晚饭时间,她就来餐厅找吃的。

    “唉,又是这么油腻腻的东西啊。”白狐看到炸猪排和炸虾,故意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边说边抚摩肚子。但家里人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白狐拿手的演技。

    “酱菜的话倒是有的。”狐狸犬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

    “酱菜啊,也对,反正都七老八十的了,吃酱菜就吃酱菜吧……”白狐打开冰箱,朝里看去,“哎呀呀,里面什么都没有啊,这是要怎么做菜哪?”

    她显然是在讽刺狐狸犬只会偷懒买现成的,狐狸犬登时竖起眉毛。

    白狐关上冰箱,顺手在门上轻抚了一下,皱眉道:

    “哎呦,黏糊糊的都是油污。”

    狐狸犬想必在狠狠瞪着白狐,白狐却好似浑然不觉。

    “没办法,我就吃这些算啦。”

    说完,白狐拿碟子盛了炸猪排和炸虾,连同一碗米饭、酱菜一起端上托盘,走出餐厅。狐狸犬马上从椅子上站起,砰的一声关上门,带起的风把灰尘都卷了起来。

    餐厅里弥漫着狐狸犬的怒气,肇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的预感不幸地应验了,狐狸犬站在门口问他:“肇,上次补习班考试考得怎么样?听说村上考进了前十名,你考了第几?”

    “呃,二十……”说话还是很费劲,他干咳了一声,低着头说,“二十三。”

    “什么?二十三名?”狐狸犬一屁股坐到肇对面的椅子上,“怎么又下降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她伸手猛一拍桌子,杯子里的水也跟着晃动。“你有没有好好念书啊?你以为我送你上补习班是为了什么?人家村上、山田成绩都上去了,只有你反而退步,妈妈的脸都给你丢光了!你整天在想什么啊?给我振作一点行不行?万一考不上好高中看你怎么办!”她不断地狂吠。

    补习班九点下课。回到家附近时,肇看到路边停着辆宝马。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他的姐姐猫。肇赶紧躲到旁边的邮筒后面。

    车里有人伸手抓住猫的手臂,想把她再拉回车里。她也没有不乐意的样子,撒娇地喵了一声就又回到车内。

    肇定睛细看,只见两人的影子在玻璃窗后厮缠。之后猫再次下车,制服衬衫绽开,露出胸前春光。她向车里的男人挥了挥手,宝马一溜烟开走了。

    “喂!”有人从另一个方向叫住猫,是鬣狗。他跑到猫跟前问:“刚才那人是谁?”

    “跟你不相干吧。”

    “少瞒我,那男的看样子倒是个金矿。”

    “还好啦。”猫迈步要走。

    “等等,你身上有烟味。”

    “咦?糟了!”猫闻了闻衣袖,“确实有,那就待会儿再回去好了。”

    “刚才那男人的事我替你保密,但你要帮我跟爸要车钱。”

    “哼!”猫嗤之以鼻,“别做梦了,我们家哪有这个钱。”

    “怎么会没钱,我们家又没多少房贷负担。”这是事实,肇家盖房子的地皮是祖父传下来的。

    “往后就要花钱了,他们好像打算把老太婆送到养老院。”

    “老太婆?”鬣狗皱起眉头,“何必这么费事,只要不理她不就完了,她还能有几天好活。”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歇斯底里’好像已经忍无可忍了。”

    所谓“歇斯底里”是指狐狸犬。

    鬣狗啐了一口。“老妈也真是的,既然不顺心就赶快离婚啊,干嘛死抓着老爸不放。”

    “她哪有这个胆子。什么能耐都没有,一个人她根本活不下去。”

    “烦死了!老妈也会活得很久吧,就跟现在的老太婆一样。”

    “老头恐怕也差不多。”

    “老头”是对父亲狸猫的简称。

    “两个老不死的……”

    “等他们老了,由谁来照顾?”猫用一种事不干己的口吻问道。

    鬣狗盘起双臂:“房子我是很想要的,不过我可不想伺候他们。”

    “哪有这种便宜事!”

    “那就这么办:先由我来照顾他们,所以房子就归我了。我马上转手卖掉,卖得的款子也会分你们一点。”

    “什么叫分我们一点?我们本来就有份!”

    “你听我说完嘛。等拿到了钱,我就另外买套房子搬过去住。”

    “那爸妈怎么办?”

    “我才不管。如果你也懒得理,那就只剩一个人负责了。”

    猫咯咯一笑,唱歌似的说了句“好——可怜哦——”,然后问:“万一肇不同意呢?”

    “你放心,要骗他还不容易。”

    “也是。”猫表示赞同。

    晚上十一点半,狸猫回家了。狐狸犬、鬣狗、猫和白狐都窝在自己房间里,谁也不露面。这个家向来如此,只有肇一个人待在走廊上学习。

    他下到一楼,发现狸猫正在厨房喝水。看到儿子过来,狸猫显得有些吃惊。肇暗想,他多半是刚和蛇见过面,蛇跑到家附近的事他可能也知道了。

    “这个给你。” 肇边说边递出纸包。

    “只是什么?”

    “今天一个女人给我的,要我转交给你。”

    听到“女人”儿二字,狸猫顿时脸色大变。

    “你妈知道吗?”

    肇摇摇头,狸猫似乎松了口气。

    “大概是公司的同事吧,你就不用跟你妈提了。”狸猫轻晃了下纸包,脸色又是一变,看来已经发觉里面装的是录像带。至于内容,他心里应该也有数了。

    “那么,晚安。” 肇说。

    “嗯,晚安。”狸猫答得心神不定。

    肇假装回到二楼,实则躲在客厅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狸猫最近经常连卧室也不回,裹条毛毯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听到打开电视的声音,接着咔嚓一声,应该是狸猫把带子放进了录像机,但没多久就响起取出带子的声音,似乎只是确认一下录像带的内容。

    “喂?是我。”过了一会儿,狸猫打起电话,“儿子把录像带交给我了。为什么刚才见面时你不跟我说……什么话,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万一被老婆发现了怎么办……哪有你这么乱来的,开玩笑也不是这种开法。总之以后别再搞花样了……知道啦,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她也巴不得要离婚哪……嗯……嗯,小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肇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某个周日的早晨,白狐被送进了养老院。她似乎是前一天晚上才得知自己的命运。肇心想,她那晚对着佛坛念经到深夜,应该就是因为此事。那念诵的语调里充满了无可言喻的怨恨。

    当天晚餐时,全家人难得地齐聚在餐桌前,因为要商量怎样处理白狐空出来的那间房。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一旦家里有新变化,必须尽早提出主张才不会吃亏。

    但这次的问题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狸猫劈头便说:

    “我一直没有个可以安静工作的地方,那个房间就给我平常当书房用吧。有客人来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客房。”

    狐狸犬、鬣狗和猫登时沉下脸,表情分明在说“你从来就没在家工作过,要什么书房”。最沮丧的还是肇,好不容易有房间空出来,家中格局要重新调整,他本来还期待自己也能拥有一个房间。

    “还有,”狸猫继续说,“刚才我看了一下壁橱,除了奶奶的东西,还塞了很多杂物。那里又不是库房,各人的东西要拿回自己屋里。”

    鬣狗和猫都一脸不情愿。他们总是把自己房间里用不到的东西胡乱扔进纸箱,塞到白狐的壁橱里。狐狸犬也做过同样的事。

    “我的房间柜子太小了。”鬣狗说。

    “我也是。”猫随声附和。

    “那就好好整理啊!该扔掉的扔掉,该收起来的收起来,这点事都做不到怎么行?”

    鬣狗和猫的脸拉得老长。他们向来看不起狸猫,现在却被教训了一通,显然很是伤自尊。这两人的自尊可比体形庞大得多。

    我也想要个自己的房间——肇很想这么说,却死活发不出声音。到底是不是因为变声期的关系,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了。于是肇继续保持沉默,他心里明白,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才不会给他单独的房间。狐狸犬只会冲他吼,说‘光会要这要那,还不先把书念好’,鬣狗和猫只会冷笑,而狸猫多半会装作没听见。

    上厕所时,肇在洗手台前照了照镜子,镜中依然映出一只爬虫类动物,但肤色有了点变化,稍微有点发黑,皮肤表面变得凹凸不平。

    他对着镜子张开嘴啊了一声,感觉出声容易了些。

    第二天午休时,肇被叫到教师办公室,班主任山羊和教导处的牛头犬都在等他。牛头犬单刀直入地问肇,大鲵他们是不是找他要钱了,肇一口否认。

    “怎么会没有?”牛头犬晃着脸上的横肉,“有同学看到你在厕所给他们钱了。”

    肇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当时还有目击者。看到他的反应,牛头犬似乎了然于心。“跟老师说实话,你借钱给他们了吧?”

    肇点点头。

    “这就是了。”牛头犬也点了点头。山羊没有做声,只在一旁听着。

    “借了多少?”

    “一千元。”

    “还你了吗?”

    肇微微摇头。

    牛头犬再次点点头,语带批评地说:

    “好,你可以回去了。以后如果不愿意借钱,不管对方是谁,都要明确表态拒绝。”

    肇回到教室时,大鲵正和手下聚在一起胡闹。他怯生生地缩着身体坐在位子上,这时山羊忽然进来,战战兢兢地叫大鲵和变色龙去教室办公室。二人起初流露出一抹不安,但为了掩饰心虚,马上又趾高气扬地出了教室。

    第五节课上到中间,两人回来了。讲课的教师似乎知道缘由,什么也没说。肇不敢去看他们,因为事情明摆着,他们一定因为肇的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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