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的拳头微微渗出冷汗,周宇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他,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王立没有回答王书刑的问题,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圈,目光落在周宇的床铺上。
周宇的床不如别个男生般乱如狗窝,收拾得相当整齐,王立在上面来回扫了几遍,又看了看天花板,最后征询周宇的意见:“我能翻你的东西吗?”
“啊……可以。”周宇点头,心想反正自己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得罪了。”王立言罢,脱了鞋子攀到周宇床上。
王立翻查东西的手法简直跟警察查找证据没什么区别:抖开每一件衣服,细翻每一本书籍,单被让他抖开反覆看了好几回,连纸巾筒子也被他掏个底朝天。
每翻一件事物,他就把东西递出来让周宇放好,最后床上的东西都给搬了下来,剩下一张凉席和一个枕头。
王立翻枕头的时候特别细心,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按过去,按了好几分钟,最后停在某个地方上。
“你有认枕头睡觉的习惯吗?”王立突然问。
“是有点……怎么了?”
“从今天晚上起,你得适应一个新枕头了。”说罢,王立从口袋里翻出一把小刀,在周宇惊讶的目光中手起刀落,将枕头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你在干……”周宇话没说完,王立就从枕头里掏出个黄色的小东西递到他眼前。
那是一个被叠成三角形状的黄色符纸。
他的枕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周宇和林峰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王书刑身上,王书刑有点怒了:“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放的。”
也对,如果是王书刑放进去的,他有必要请王立过来拆穿自己的把戏吗?可这宿舍除了王书刑外,还有谁会弄这种东西?
“表哥,这是什么符咒?”王书刑问。
“一眼看去,像个护身符,但护身符会藏在别人的枕头里吗?”王立两三下把符给拆了,定神看了上面的咒文好一会儿,冷笑道“是隐藏阴气的符咒。”
“隐藏阴气,什么意思?”周宇细细琢磨着这句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王立说,用指甲从里面挑出一根头发放在掌心递到周宇面前“若我没猜错,这头发也应该是你的。”
周宇浑身打了个颤。
“这种符能隐藏人身上的阴晦之气,持有者不管是鬼上身还是鬼缠身都不会被看出来,这道符做得非常好,把你身上的阴气盖得一点不剩,可做太好就是它的破绽,人类身上的气有阴阳之分,虽然根据性别出生会各所不同,但人身上绝不可能只有阳气没有阴气。”
“我懂了,表哥你刚才就在试他有没有阴气!”王书刑一拍脑袋,王立白他一眼:“我是试他阴气有没有异常。”
“呵呵,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周宇冷汗涔涔:“到底是谁把这么个东西放在我的枕头里?”
“这恐怕要鬼才知道了。”王立冷笑。
按照王立的意思,周宇今晚得回自己的床上睡觉,然后等那‘鬼’出来找他,然而在关灯前,林峰抱着自己的枕头爬到周宇床上,说什么也要跟他一起睡。
“我有事的时候你天天下来陪我,现在轮到你有事,我怎能当缩头乌龟?”林峰倔强地说,周宇闻言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鼻子。
王立今天晚上在宿舍里过,孙猴儿和张圣衍知道事情缘由后兴奋得摩拳擦掌,坐等好戏,经过水鬼一役后,王立在他们心中已变成比凹凸曼更牛x的存在。
贺敏从那天揍了王书刑一拳后就再没回过宿舍,一直处于半失踪状态,所以王书刑才安心地把王立留下,倒是张圣衍这胆小的家伙特爱担心,老叨念着贺敏回来怎么办,最后被孙猴儿一破布塞进他的乌鸦嘴巴里。
幸好张圣衍的嘴巴没真成乌鸦,晚上十一点过去半个小时仍不见贺敏踪迹,王书刑心安理得地把门锁上。
凌晨两点钟,周宇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睡得不省人事,林峰在被单下紧紧抱着他,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得老大。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周宇突然低呜一声,林峰立刻紧张起来,但周宇最终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过了十来分钟,漫漫长夜已经把林峰的精神折腾到极限,就在他眼皮打架昏昏入睡时,身旁的周宇突然打了个颤。
来了!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林峰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终于来了!
越过周宇的肩膀,林峰偷眼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走在宿舍中央,慢慢朝周宇这一床走来。
虽然知道王立早在暗处候着,但本能的恐惧让林峰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死死抱着毫无知觉的周宇,看着那个了无生气的黑影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他们的床前。
林峰浑身抖搂着,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平缓上升,伸出黑色的手探向周宇,他的恐惧迅速攀到最高点!
让‘它’上周宇的身,然后看它会去哪里,做些什么,没准能揪出那个放符在周宇枕头里的家伙。
熄灯前已经这么说好,王立也一再强调周宇不会有危险,但林峰还是无法接受眼前所见的一切。
突然,黑影的动作停止下来,尽管它脸上没有眼睛,但林峰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他,然后,‘它’的手离开了周宇,改向林峰这边伸过来。
“啊!”林峰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与此同时王立也从李凯兵的床上一跃而起,手上铜剑挥出,打在那鬼的身上,并迅速将它收进一个小口袋中。
“结……结束了吗?”睡在周宇下床的张圣衍结结巴巴地问,刚刚看到黑影的不止林峰还有他,若非知道王立在暗地里候着,他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还好,比预想中要容易得多,它不是凶恶的灵。”王立拍着手上的小袋子说,林峰万分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坏了你们的计划,我不该坚持留在这里的。”
“算了,早知道会这样,我还有后招。”王立说,跟林峰要过周宇的手机,拔下一串电话号码。
今天中午找王书刑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林峰想过拔个电话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被王书刑阻止了。
先不说这串号码会拔到什么地方,当中有没有猫腻,打草惊蛇的行为就很鲁莽,当时还不太明白王书刑的意思,但现在林锋总算有些懂了。
那六个通话记录的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也就是说,‘周宇’只会在这个时间给对方电话。
“喂。”
电话果然接通了,一伙人马上竖起耳朵,这回距离很近,林锋能清楚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个男人。
“你是谁。”电话那边问。
“你的‘伙记’在我手上。”王立冷笑着说。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知道你的目的,不介意见上一面,给大家解释解释吧。”
电话那方陷入沉默,林峰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立,这家伙未免太自信了吧,他怎知道对方会答应这种要求?
“好,十分钟。”
对方简单地说,然后挂断电话,王立把手机抛还到林峰手上,然后指挥其他人点上蜡烛,打开门锁,静待那个人的出现。
15
林峰心里有种感觉,将要出现的人是他所认识的。
王立悠闲地喝水静待,眼里盈满自信,孙猴儿和张圣衍则轮番猜测待会来的会是个怎样的家伙,而王书刑则表情复杂地猛挠着头,他跟林峰有同一种感觉——这个人他们认识。
十分钟过去,宿舍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猴儿和张圣衍惊得一跳,从刚刚起他们就停止谈论,竖起耳朵细听外面的动静,但预算中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响起。
门迅速打开,灌进一股冷风,然后一道颀长的人影快速闪身进来把门轻轻带上,烛光之下,孙猴儿和张圣衍一跃而起,两个食指齐齐指向来者:“是你!?”
进来的人是贺敏,林峰心里百味交陈,丝毫没为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高兴。
“他在哪里。”
无视宿舍里的其他人,贺敏径自来到王立面前,面对比他高上半个头的王立,他的气势一点也不输,离得较近的王书刑在微弱烛光下看见他紧握着拳头,喉咙不禁咕嘟一声,暗暗为自家堂兄的鼻子祈祷。
“放心,他很安全。”王立笑着,从口袋里翻出那张黄色的符纸在贺敏面前晃了晃“你的伙计我会还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给大家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点都不错!虽然大家不算熟悉,谈不上什么兄弟朋友,但在舍友枕头里放这种东西未免太过黑心了!”孙猴儿跳起来,满脸激愤。
“你是不是有苦衷,不妨说来听听?”王书刑说,伸手摸向前两天差点被他揍塌的鼻子,心想自己真tmd太善良了,居然还想着替他说话。
但贺敏显然一点都不知道‘领情’二字怎么写,解释的话半句不说,反倒一把揪住王立的衣领将他拉到眼前:“你打伤了他。”
王立耸肩:“只是轻轻拍了下。”
“混帐!你的轻轻一拍,可能会让他灰飞湮灭!”贺敏抓住衣领的手又紧了紧“马上交出来。”
王立被他勒得呼吸不畅,低声冷哼道:“不就是个鬼,你紧张什么?等你回答完我所有问题,我自然会把它交还给你。”
霎时间,贺敏双眼迸出凌励的杀气,王立饶是再镇定也忍不住一个哆嗦,但下一秒,贺敏抓他衣领的手松了开来,半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王立知道他是软服了,不由在心里长长松出口气,一边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领一边说:“首先你得解释一下,为什么……”
话没问完,贺敏突然身形一动,一记拳头迎面送出,而王立早从王书刑那里知道这家伙身手不错,一直处于警备状态,所以拳头突袭过来时他并不慌乱,扭头向旁边闪开的同时抓向贺敏横过眼前的手腕,谁知贺敏这拳只是虚恍,在王立向他抓来时突然矮下身体,一记手肘往他小腹撞去。
王立顿觉眼前金星乱闪,胃里翻江捣海,一口气尚未喘上,藏在口袋里的小布袋就被拽着绳子扯了出来。
好小子!他早知道那鬼在哪里!
贺敏夺了小布袋就迅速离开,王书刑却先他一步拦到门口,孙猴儿胆子大,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扑上,打算和王书刑来个前后夹击,谁知这贺敏灵活得像猫,身形一闪躲到旁边去,孙猴儿收不住势整个扑到王书刑身上,王书刑连骂娘的功夫都没,就和孙猴儿一起被贺敏撞到地上滚成一团。
风吹着宿舍门板吱呀作响,像在嘲笑那几个咦呀痛叫狼狈万分的家伙,林峰呆呆地看着那黑洞洞的宿舍门口,半响才反应过来:“哦,他走了。”
几道悲愤的视线像箭一样射向他。
贺敏这一走,就真的彻底失去了踪迹,连白天也没去教室上课,王书刑抓着纪律委员仔细一问,才知道那小子写了张长达一星期的假条。
王立离开的时候肚子很疼,脸很黑,王书刑骂骂咧咧了一整天,把贺敏家的祖上挖了个千百遍。
“哼!林峰被水鬼缠身那事八成跟他脱不了关系!那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会使这种阴招,林峰和周宇都小心点,我觉得这事不会就此结束!”
王书刑最后下了这么个结论,周宇和林峰听得心里拔凉拔凉。鬼要对付他们,尚有王立在顶着,但如果是人要对付他们呢?
而且这个人好像比王立还要厉害。
中午,林峰拿着饭卡去饭堂里打了两个饭,独自走进小树林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等周宇从教员办公室脱身后过来找他,然而两分钟过去,周宇没等来,贺敏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林峰像见鬼一样惊得险些大叫,却让对方及时堵住嘴巴。
贺敏的手心跟他人一样又冰又冷。
确认林峰不会引起旁人注意后,贺敏才把手放开,眼神复杂地看他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我来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再管。”
林峰疑惑地看着他,弄不懂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贺敏似乎也不打算说明白,完了以后转身就走。
“等等!”林峰开口把他叫住,贺敏回过头来。
“周宇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他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最后那句话林峰没说出口,不是怕贺敏的拳头会向自己挥过来,而是本能地觉得贺敏不是那种人。
贺敏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峰以为他会一声不响地转身走掉时,他突然说:“好好珍惜不多的日子。”
“啊?”
“别了。”
目送贺敏的背影离开直到消失,林峰在树荫下呆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周宇过来拍他的肩膀,林峰才勉强回过神来。
贺敏走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16
转眼间,迎来了十一长假期,学校的每个角落洋溢着解放前夕的喜悦气氛,有人计划着长假旅游,有人想着久别的家中父母,508宿也也不甘落后,早在放假前三天就沸沸洋洋地讨论起自己的十一计划。
孙猴儿跟班上几个同学计划去海南岛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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