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之昌阳迷案_分节阅读 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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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风筝掉了下来,挂到了小屋旁边的树上,我们够不着,都快急哭了,那是小宝央及了好长时间,他娘才给他买的。这时那个叔叔从屋里出来,帮我们把风筝摘了下来。我想谢谢他,可他不理我们,转身走了。我就把那几枝桃花放到门口,然后偷偷躲起来看,那个叔叔好象本来打算把花扔了,可拿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拿了进去。我们见他收下,就离开了。今天小宝又叫我去放风筝,我想去看看叔叔还在不在,结果就看到他死了……”

    …………

    昌阳县县衙外街道。

    拒绝了王承祖搬至县衙内居住的邀请,离开的狄公一行走在返回驿馆的路上。

    突然,狄仁杰拈须一笑,对众人说道:“这个案子倒越发有意思了。”

    “大人,您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元芳关切地询道。

    “王承祖对这个案子非常关注啊!”

    “可这有什么不对吗?”景晖也不解地问。

    “也不是不对,只是太过了。对于一个还不一定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的七八岁小女孩,不是交于府内的丫鬟仆役,而是竟让两位夫人一同看护!足见这位县令对这件案子的关注程度非同一般啊。况且这两位夫人的神情态度也有些奇怪……”

    元芳和景晖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

    狄仁杰却一顿,回头对二人说道:“元芳、景晖,明日我们也去探探小屋!”第五章  花诉隐情

    三月十一,清晨,山坡小屋外。

    四周杂草丛生,甚至有些小草已占据了泥墙,从上面探出头来,得意地摇摆着。

    “这里若从未来过,可不易找到啊!”狄仁杰望着小屋,对元芳和景晖说道:“这座房子看样子久已荒废,不知那赵柏为了什么要来此暂住——走,进去看看。”说着,三人入内。

    屋内陈设一如昨日,只是尸体已被抬走,空余了一地血迹,似乎在倔强地提醒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狄仁杰目光如炬,环视四周,定格在窗台的一个瓦罐上。瓦罐里胡乱插着几枝枯萎的桃枝,干瘪发蔫的枝条正垂头看着窗台上的几点花瓣,追忆着自己昔日的一身美丽。

    “这该是莲儿送的桃花了。”狄仁杰暗忖。

    抬头再次环顾:结满蛛网的房梁,灰暗的四壁,简陋的一床一橱一桌,桌上倒扣一个缺角的灰色粗瓷碗,两条破旧的凳子,还有就是窗台上的瓦罐,墙角里的扫帚,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衣物,再无其它。

    如此简单的现场,能有什么上了疏漏呢?狄仁杰不禁也皱起眉,在屋中不停地徘徊着,元芳和景晖在旁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狄公停住了脚步,再次环视四周,微微颔首,笑了,“原来是这儿。”

    元芳跟着笑了,“大人,看来您又有收获了。”

    景晖上前一步,追问:“父亲,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狄公一笑,“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您瞧屋子乱的!”景晖惊讶地一指橱柜前的衣物。

    狄仁杰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那儿,是这儿!”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窗台下。

    元芳和景晖顺着狄仁杰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台下倒确实空无一物。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景晖还是不明白。

    “你们再看这儿。”狄仁杰又指向窗台上。——上面的瓦罐里插着几枝枯枝,瓦罐外落着两三点花瓣。

    “这也很正常啊!您不是说莲儿给赵柏送过花么?”

    身后的元芳却是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压了下去。

    狄仁杰继续回答:“你不觉得花瓣太少了么?现在正是桃花茂盛的季节,这几枝桃花怎会只有两三片花瓣?”

    “可能是赵柏生前打扫了吧?”

    “这是一座废弃的小屋,赵柏仅是不知为了什么事暂时留此而已。看这梁上蛛网,橱上厚尘,必是不耐打扫;退一步讲,若赵柏真是勤于打扫之人,又岂会不将枯枝从罐中取出?留下窗台这几片花瓣?”

    “有道理……有道理!”

    “可如果花瓣不是赵柏打扫的,那会是谁呢?”狄仁杰饶有兴趣地提问。

    “凶手!”李元芳突然说道。

    “好!大胆的假设!”狄仁杰点头赞许,“可凶手为什么会打扫此处?”

    “这里应是曾有些其他的证据!”景晖也反应了过来。

    “那么我们就应该看看它了。”狄仁杰含笑点头,走向墙角,拿起扫帚,向地下拍去。果见从扫帚里面的枝杈上震落了一片花瓣,但同时在灰尘中竟出现了几块细小的灰色碎瓷片。狄公连忙拣起,笑道:“恐怕就是为了它,让凶手又劳动了一番。”

    第六章 狄公析案

    狄仁杰把瓷片用手指捏住,仔细端详,突然他走向桌子,拿过倒扣于桌上的粗瓷碗,——一样的颜色、质地!在旁观看的元芳和景晖也一阵兴奋。

    狄仁杰只觉一股淡淡的酒味传来,凑近一嗅,说道:“看来赵柏死前曾饮过酒。”

    元芳一点头,“是的,这一点昨日仵作已当场证实过。”

    狄仁杰又把瓷片试着放到碗的缺口处,——却不合适。狄公皱皱眉,又看缺口——破茬处有着灰黑色的污垢——已是陈年旧茬了。

    狄公略一思忖,拿着瓷片对元芳和景晖说道:“定是还有一只碗!不知怎的被砸碎了。”

    元芳和景晖环视四周,然而地面上再无一点痕迹。

    见二人有些泄气,狄公笑了,“不要灰心,看来凶手必是个细心之人,能出现这块碎片,恐怕也是当时太过紧张造成的失误。也可想见,凶手并非是个惯犯。来,再看看别的。”

    二人点了点头,景晖走向了木床,而元芳却走向那堆散落在地的衣物。

    最上面的是一件灰色长袍,元芳刚一拎起查看,只听得一极细微的落地声,几不可闻。亏得元芳常年应战,听觉极其敏锐,循声找去,却又是一块碎瓷片!只见它仅如绿豆般大小,偏巧又落于同色衣物上,故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狄仁杰一见之下大喜,可是继而又沉吟着摇摇头,“不对,不对……”

    景晖问道:“哪里不对?”

    “我们前面说过,死者应是先昏迷,再被刺死。那咱们首先分析一下,死者因何昏迷?”

    元芳答道:“死者全身并无外伤,应不是受外力击打而昏迷,当然也不会是受到极高明的内力所致,——若凶手真是有如此武功,大可不必费此周折,最后还要用利器杀之。”

    景晖也不甘示弱,“应是药物作用,从死者生前饮过酒和凶手仔细打扫了碎瓷碗这一点,可以看出,药物应下在酒里。”

    狄仁杰欣慰地看着二人,笑道:“死者是服用了下过药的酒致其昏迷,看来这点已无异议。可还有一个问题:这翻东西的和杀人的究竟是否是同一人?

    若是两拨人,一拨以取其性命为目的,一拨以找东西为目的,那哪拨人在前,哪拨人在后?

    若杀人者在前,有人先用药酒迷倒赵柏,杀之后逃走,再一拨人前来翻找东西。那凶手清扫碎碗时岂会有遗漏碎片至衣物之上?

    那若找东西在前,后有人迷倒赵柏杀了他,那试想一下,谁会放任自己的东西被搜不管,当着被翻的衣物被褥不查,而去与另一人饮酒?

    那若是找东西之人先到,迷倒赵柏后再行搜寻,离开后又有仇家来此,正好借机杀了赵柏。先不说世上是否有如此凑巧之事,若真是这样,这碎片是谁打扫?下药搜物者不必去扫,反正等赵柏醒来,一见周围狼籍至此,定会想到是刚才与自己喝酒,迷倒自己之人所为,打扫何益?可若说是有凶手杀死了人,刀还留在尸体上不取,却去帮对方打扫房间,那倒真是天下奇闻了!”

    “那,您是说昏迷、杀人、搜物的不可能是两拨,而只能是同一人?”元芳和景晖吃惊地看着狄公。

    “不错,只有这一种解释。且根据我们前面所说,现在可以断定,此人必是先迷倒赵柏,杀了他,再去搜寻东西。但临走时由于紧张,不慎将一个碗摔碎,他仔细清理后再行逃走。可若是这样,他能细心地打扫碎片,似乎不欲人知,却不去将这么明显的搜寻东西的痕迹收拾掉,岂不自相矛盾?”

    狄仁杰又皱起了眉,踱来踱去,良久,突然站住,回身看着元芳和景晖,“除非他就是想让人们知道,东西已被拿走,不在赵勇身上了!而把碎片打扫干净,应是想掩饰他与赵柏相识的关系,伪装成乃不熟识之人行凶搜物然后逃走的局面。这样,再想找到这件东西,恐怕要漫无边际,如大海捞针了!”

    “是,那这一切就合理了!”李元芳惊喜地看着狄公。而甚少见到狄仁杰断案的景晖,已是听呆了,只由衷佩服地望着面前的父亲。

    “那,会是什么东西让凶手如此大费周折?看王承祖的神情表现,他必然知情!——恐怕他也非常看重这件东西,这样派两位夫人一同亲自看顾莲儿就解释得通了!这会是什么呢?”狄仁杰似乎在问向元芳和景晖,又似乎在问自己。

    元芳和景晖也开始低头仔细回忆点点滴滴,猛然元芳抬起头,“大人,可能是幅画!”第七章  稀世名画

    “哦?你怎么知道?”这次轮到狄仁杰吃惊了。

    “昨天,卑职陪王承祖前来探案,王承祖一听到捕快说死者是赵柏,便非常吃惊地赶进屋子,可进去后,发觉屋内已被搜过,顿时脸色煞白,连剩下的检查也不管不顾了,就忙着询问莲儿是否见过其他人,这恐怕便如大人刚才分析,凶手所要达到的效果了。——只是凶手绝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勘破他苦心设下的诡计。”李元芳敬佩地望向狄公,接着说:

    “王承祖当时大惊之下曾脱口而出一句‘当珠途’,卑职不解其意,且由于王承祖声音极低,卑职也听得不甚清楚,故此搁下。但现在细细想来,该是‘当珠图’吧?所以卑职大胆猜测应是一幅画。”

    “‘当珠图’?这是幅什么画?”景晖听得一头雾水,转身向父亲询问。

    “当珠图,当珠图,当珠……”狄仁杰沉吟着,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急切问道:“元芳!是不是《荡舟图》?”

    “也有可能,卑职并不敢确定。”元芳迟疑了一会,说道。

    “若真是东晋顾恺之的《荡舟图》,那可是价值连城啊!怎会在赵柏一介草民手里?”狄仁杰又陷入沉思,俄而,轻轻摇了摇头,“看来,还要再去会会那个王承祖啊!”

    午后,驿馆。

    狄仁杰一行正准备再访昌阳县衙,驿馆仆役突然跑了进来,“老爷,外面有客来访。”

    狄仁杰与元芳、景晖对视一眼,也颇感奇怪,吩咐道:“元芳,你去看看。”

    “是。”

    一会儿,元芳微笑着进来了,“大人,不用我们去,人家倒自动来了!”

    “怎么?是王承祖?”

    “正是。王承祖领着莱州刺史刘敏淳前来谒见大人。”

    “呵呵,倒省了我们跑腿了!”狄公也笑了,“快快有请!”

    ……

    “卑职莱州刺史刘敏淳参见黜置使大人。”微服的刘敏淳和王承祖一起行礼。

    “快快请起。”狄仁杰笑得一团和气。

    王承祖首先禀道:“卑职昨日将大人在昌阳辖内之事上禀,刘大人听闻之下,今天立刻快马赶到谒见。”

    刘敏淳也上前施礼,“卑职冒昧前来,还请大人恕罪。因听王县令所言,知大人微服,故也便装前来问安请示,不知大人是否允莱州长史、司马等各位官吏前来拜见,聆听训示。”

    “这……”狄仁杰知此乃官场常情,既已露出行踪,那么与众官员见面也是迟早之事,略微思忖后,答道:“既是如此,那索性摆出黜置使仪仗,本阁前往莱州刺史衙门是了,不必再让众位大人来回奔波。”

    刘敏淳闻言大喜,“多谢大人体恤下情!卑职这就告退,返回刺史府,布置迎接!”

    狄仁杰颔首笑允,“有劳刘大人了。”又转头看向王承祖,说道:“王县令留步,本阁还有事相询。”

    刘敏淳躬身行礼,离了驿馆。留下王承祖略怀忐忑地望向狄公:“不知大人有何事垂问?”

    狄仁杰缓缓回身坐下,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逼向王承祖,却并不答话。

    王承祖只觉那鹰隼般犀利的眼神似乎穿透了一切,直入自己的内心,他不自觉地咽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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