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从伯特背后响起,伯特连忙回过了头,那是古恩斯与巴比,他们的衣服湿透,满头大汗,看起来有些疲惫。
「呃,船长,我什么都没看到。」
「巴比,你去站在门口戒备一下。」古恩斯拉了张椅子,非常放松地坐了下来,「是嘛,我想雾这么大,大概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吧?」古恩斯把视线看向躺在椅子上的小女孩,「这就是你救到的小女孩?你也找件干一点的衣服帮她换换嘛,看她满身湿得跟跌进水里一样。」
伯特抓了抓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伤得蛮严重的。」古恩斯看着女孩脸上的止血绷带,「她能说话吗?」
「嗯……船长,她的舌头几乎都被切碎了。」
「真麻烦,这样就不能从她口中问到事情了。可怜的女孩,脸被割成这样,也卖不出去了。」古恩斯摸着下颚的胡渣说道,虽然这是玩笑话,但听在伯特与巴比耳里,却非常的有真实感,「那个男人呢?」
「我……我把他移到了那边的角落。」伯特指了指舰桥某个仪器台的后方,那里有一双脚突出在仪器台底下。
古恩斯走到了仪器台后,在男人的尸体上检查了一会儿,最后,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阿门,我不信教,但这是我给陌生人的饯别礼。」古恩斯深吸了口气,走回了刚刚的椅子边,「应该是心肌梗塞之类的,外表的伤痕虽然很广,但是并不严重,我想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吓到,或是刺激到他,唯一可惜的就是又少了一些情报。」
伯特听到古恩斯这么一说,对于自己刚刚开的那枪,有些罪恶感。
第八章(15)
古恩斯把双脚放到了桌上,对着伯特叫道,「算了,小伯特,把从研究员那里拿到的记忆卡拿来看看吧。」
伯特打开了计算机,将电源接上,把记忆卡放进读取槽内,那记忆卡里有几个资料夹,一个放着公务用的文件表格,一个放着些生活照片,而其中一个写着日记的资料夹,里面有数段声音档。伯特点击那些档案,发现里面所记载的更新时间是数个月前、昨天与今天稍早。
「播来看看。」古恩斯这么说道。
而就在伯特与古恩斯把注意力放在声音记录档案的时候,一旁负责电子中控活动的计算机也正重新缓缓开机着。黑色的荧幕上,显示着一行白色的文字,并且倒数着一个千位数的数字。
「是否重新执行关机前的广播动作?」
第九章
我是唐尼,这是我的录音日记,如果我死了,希望你能把这份声音档案,寄到我的家里,我家的地址是……(杂音)……我在档案内有留了一份电子邮件地址,敬世界和平,二○○五年十二月一日更新。」
……(杂音)……呃,我是唐尼,小组负责人得到国家的赞助金进行这个研究,但交换条件是必须接受国家的征召,我们必须到军事实验室,为何要得到国家的赞助金还得协助军方制造武器……(杂音)……我不了解这国家的体制,我希望我们的研究不会用在军事用途上,敬和平,二○○六年一月七日。」
我是唐尼,我们已经进驻到金斯湾军港的实验室,我们进行的工作内容,是声纹的实验与分析,还有声音对人类心生理的影响,预计是两季,半年左右,敬和平,二○○六年二月八日。」
还是唐尼,这里是金斯湾军港的实验室,声纹的实验与分析已经进行了三个月,实验人数超过四十人,没有任何异常结果与数据,有些异常的地方反而是军方所提供的样本歌曲。那是一些德文歌曲的谱面,跟纳粹有关系吗……(杂音)……敬和平,真心的敬和平,二○○六年四月十五日。」
唐尼,金斯湾军港的实验室,今天见到了德文歌曲谱面的提供人,这人也是我们实验的赞助者,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七十岁的老人,他甚至还娶了个才二十多岁的妻子,而且有个才七岁的小女儿。有人谣传他把抗氧化的技术用在自己身上,不过,他的重听再再证明他确实有八十岁以上,他招待小组成员吃了顿晚餐。
听说他是前纳粹时代投诚到美国的科学家,现在是投资军需产业的资产家,但是根据小道消息,这家伙专门出卖与指认有协助过纳粹的科学家,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与地位,听起来真的很不是滋味……(杂音)……敬和平,二○○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嗨,这是唐尼,这里是芝加哥,呃,现在是渡假中,不过,我被紧急召回了,听说我们的实验赞助者要在海上跟我们会合,这是一个军事活动,细节我还不清楚,敬和平,二○○六年六月三十日。」
我是唐尼,这里是金斯湾军港,现在是行前说明会之后,实验赞助者偶然在自己的邮轮旅行中,遇到了某个在实验中消失的船只。他曾经参与前期,但后来退出,而这个叫『莱茵河的歌声』的实验,也是我们今天在金斯湾军港实验的前身,敬和平与平安,二○○六年七月一日。」
唐尼,这里是大西洋海上,实验赞助者已经与我们会合,他和妻子女儿被安置在船员房间内,他的豪华邮轮已经沉没,所以这几天都待在这艘老船上。听说他女儿受到一点惊吓,一直发烧而且昏迷不醒,另外,我们被要求马上在船上进行实验,我们将把从海军手中取得的……(杂音)……转录为声音档案。听说歌曲内容是可以提高士兵战意的歌曲,就像古代的战鼓与号角那样,敬,算了什么都好,和平也不错,二○○六年七月二日。」
嗯,唐尼,我们取得目标物了,现在正在准备设备中,我们将一边播放,并且一边进行收音。不过,听说出了点小事,派遣上船的海军陆战队队员突然失去联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除了提前送唱片回来的小组,连一个人都没有回来。舰长说等实验结束后,再派人去搜索,就要开始录音了,二○○六年七月二日。」
……(杂音)……(尖叫与惨叫)……(野兽的吼声)……(杂音)……(远方传来人声:我可是有脑袋的!这里面可是装满稻谷与铁钉呢!)……」
呼,呼,到底过了多久了?我根本无法知道时间,我……我们被骗了,被彻底的骗了。康提拉斯……他、他对这计划了解的程度,几乎等于无知!他只是知道有这计划,但计划的内容、目标,他在当时根本就被释放的假情报所误导,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不能被听的东西!太可笑了!他竟然还让舰长广播给全船听?呼,呼,我们竟然要死在童话故事里,太可笑了!这太可……糟糕!他又来了!稻草人要来了!跑!快跑!……(杂音)……」
第十章(1)
布兰蒂与吉姆走进老旧的后舰桥,第一眼就看见班坐在后舰桥中央的一张桌子上,他的左手拿着一套遥控炸药,右手紧握着一个遥控开关。当他们走进舰桥的瞬间,他那离开关仅数公分的大姆指,非常僵硬的动了一下,象是差点按下去那样,指节微弯。他满头大汗,紧咬着牙齿,表情非常紧张。
放轻松点,」布兰蒂说道,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那头大狮子。」
我也想放轻松点,但我一直觉得很难控制这股愤怒。」班轻轻地放下了遥控开关,要不是想到你们可能还在船上,我早已经把这艘船给炸了。」他指了指布兰蒂的身边,唱片就放在那里。」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安装了炸弹吗?」吉姆拿起了唱片,有些诧异的问着。
班点了点头,船底有四处,从通道上来有一处,后甲板的开舱盖口下方有一处,而剩下的,」他拉开了上衣,通通在这里。」班的身上缠满了遥控炸药。
不需要这样吧?」吉姆面有难色的说道,你没必要跟这怪物共存亡吧?」
这是预防万一,我可不想被牠咬到之后,什么都不能做,就死掉了,至少我还可以动那么一下手指。」
不说废话了,你想要去死,那也是你的自由。」布兰蒂双手抱胸,说明你的计划吧,只要能登上甲板离开这里,就算是被利用,我也可以接受。」
我的计划非常简单,刚刚有提到后甲板的开舱盖口下方安装了一处炸药,我勘察过那里,如果狮子的重量加上爆炸,应该可以狠狠的将牠直接摔进最初的货舱底层;即使没有将牠摔进货舱底层,我想,那时间应该也够你们想办法放下桥到对面的军舰去,而等到你们放下桥之后,我会引爆船底的炸药,碰,一切结束。」
那么问题呢?」
我需要有人将牠引到那个地方去,我会躲在开舱盖口上方的小平台,确认牠到了定点,然后引爆。」
布兰蒂看了看吉姆,吉姆则咬着指甲一直在思考着。
我对你们实在不能抱有任何期待,那就我来引诱牠吧。」布兰蒂拔出了短刀,先说好,如果没有确实引爆的话,我会跳进海里逃生,至于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吉姆把枪背在身后,他和班安静而低声地从后舰桥的窗边垂吊而下。他们将会穿过几个斜面,绕过烟囱,然后来到可以看见开舱盖口,位于其上方的一个小平台。
布兰蒂卸下了身上多余的装备,脱去了潜水服,只穿着单薄的无袖上衣与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她只留下了唯一一个装着子弹与笔记本的小背包,腰际的裤带上挂着切换为静音模式的对讲机,单手拿着手枪,站在要通往甲板前的楼梯上,调整着呼吸。她彻底的热过了身子与四肢,神经紧绷得如同将要断裂的琴弦。
第十章(2)
班与吉姆到了小平台,吉姆拿着步枪戒备着四周,而班则拿着双筒望远镜监视着甲板。没有多久,班就在通道上看见了,那巨大的黑影正在缓步前进着,于是吉姆轻轻地按下对讲机上的通话钮。
布兰蒂腰际的对讲机,亮起了红色的灯光,那沉重的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逐渐传来,她咽下喉头的口水,握紧拳头,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稍远的后方,黑色的大狮子放慢了脚步,牠感受到空气里有股不稳的氛围,悸动与紧张的味道四散。非常突然地,牠把眼睛瞇成了一条黄色的细线,伸出了爪子,大张那满是尖牙的嘴,弓着背脊,从口中发着骇人的声音。因为,牠看见一个猎物出现在牠的面前,猎物似乎对牠毫不畏惧,甚至,就站在原地不动。狮子有些疑惑,但却感受到更多的挑衅意味,牠身上毫毛缓缓竖立了起来,狮鬃彷彿大了一倍,牠的口水滴落在地板上,尾巴如长鞭般在空气中挥舞,蓄势待发着。
布兰蒂身体微微前倾,大大的吸进一口冷空气,猛然蹬出了第一步,就在同一个瞬间,狮子也猛然开始奔跑。布兰蒂不敢回头,她加大了脚步,加快了速度,在单一方向的通道里,布兰蒂就象是水管里的老鼠一样,只能拼命地往前逃窜,只听见狮子的大脚用力地在地板上踩踏,那崩塌碎裂的声音,正急速地从背后接近。
布兰蒂双手冒汗,她已经可以嗅闻到那股浓厚的野兽臭味,就只差几步,就只差那么点距离,眼前就是后甲板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狮子张大了如锅子般的大嘴,飞扑了过来。布兰蒂一咬牙冲进了后甲板,猛然压低了身子,煞住步伐,往着侧边一个翻滚,滚到了半圆形甲板的空旷处;而狮子则扑了个空,狠狠地摔在甲板上,并且顺着那股力量,滑到那些腐朽的栏杆前,剧烈的撞击甚至于让周围小晃了一下。
这一切不过是瞬间的事,不到数秒间,狮子再度大张着口嘴,面向着布兰蒂,摆开了扑抓猎物的架势,脚爪在铁壳地板上刮出恐怖的磨擦声响。布兰蒂不敢大意,她也站稳了身形,把枪瞄准着狮子,以着微乎其微的平移脚步往后移动。但不巧的是,她的左侧,也就是另一条通往前甲板的通道,堆满了许久以前做的防御工事,怎么看都不觉得那里有办法让人通过。
磅!磅!磅!」
布兰蒂连开了数枪,而这几枪都准确地打在狮子的脸上,狮子既不逃也不躲,就这样结结实实接下了这几枪。等到布兰蒂的子弹都没了,狮子张开着嘴,狰狞地笑了起来。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第十章(3)
狮子再次发出诡异的笑声,并且纵向地转着那张如同大球的脸孔,牠不急不徐地往前踏出了脚步。布兰蒂微往左移,牠也跟着稍微往左移;往右移,狮子也跟着往右移,并且步步近逼。布兰蒂脸色苍白,这还是遭遇以来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这头狮子。
那张脸宛如人的五官一般扁平,弯曲上扬的嘴里,塞满了七横八竖的牙齿。布兰蒂用着眼角余光探看着身后,虽然离海水有几楼高的距离,但总比被狮子咬碎来得好多了。不过,在那之前,她也得有机会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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