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愁眉苦脸静待着,只能过一分是一分,过一秒是一秒。
曼妙音乐随着墙上时钟指针指向十二点整,幽雅的扬起,旋律似水流动,有时缓慢沈静,像是宁静溪流;有时激昂深远,像是大河瀑布。
零时频道又开播了。
音乐一阵阵入耳,小莉紧裹着的棉被渐渐松了开来,每个音符曲调钻进了耳朵,像是温水滴在冻结的冰块上,让小莉渐渐不那样紧张害怕了。
小莉终于摊平床上,怔怔看着天花板。
广播里的音乐像是操控木偶的丝线一般,随着灵动清心的曲调,转成了轻快俏皮的曲调,小莉竟觉得有些开心。
"曹龟、曹龟、老乌龟,罪有应得。"小莉嘿嘿笑着,站了起来,随着音乐跳着舞。
她两只手挥着,挥着挥着,比出了剪刀的手势,在空中剪着,嘻笑说着:"剪掉老乌龟的鼻子,挖掉老乌龟的眼睛,嘻嘻!"
小莉跳了两步,这才感到尿急,上了厕所方便,梳洗一番后回到房间,盖上被子沉沉睡去,口中还喃喃念着:"活该,谁叫他那么坏,挖眼睛便宜他了……"
接连几日,公司上下都在惊魂未定的情形下运作着。听同事说,曹龟已经疯了,当天送去医院急救时,口里还喃喃念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送去医院急救后已无大碍,但是两只眼睛都没了,脸也毁容了。
虽然有不少人讨厌曹龟,但如此惨状也未免太惨了些,惊恐和同情取代了本来对他的嫌恶。
大伙议论纷纷,不是认为曹龟其实有偷偷吸毒的习惯,就是认为他鬼上身了。而医院的报告出炉后,曹龟身上并无毒品反应,大伙更是深信他一定是中邪了。
就连伤愈返回公司岗位的蕙姐,得知了惊人消息后,也吓得接连好几日拄着拐杖经过茶水间时,都不免腿软。
大伙虽然难忘曹龟发狂的经过,但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一天一天,又是两个礼拜过去。
阿哲学习能力很快,一下子便成了有力的伙伴,三人小组接连完成了几个案子,客户和公司主管们都感到十分满意。
小莉虽然心中不免仍然对于诅咒曹龟有些愧疚,但毕竟这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也深藏心中,她认为就让这些事都过去吧,她现在心中已经装得满满的,全都是阿哲。
她坐在阿哲和宜婷的中间,工作时总是左右不停和两人讲话,宜婷内向话少,阿哲则开朗健谈,自然而然的,三人小组中,小莉和阿哲便渐渐成了两人世界一般。
小莉越来越常猜测,说不定阿哲也很喜欢自己,既然喜欢自己,为什么没有表白呢?
两人在嬉闹闲聊之际,也偶而会碰上巡视盯睄的蕙姐,蕙姐在曹龟事件后,不知是给吓到还是如何,嚣张的态度收敛了些,见了小莉话多,也只是口头上提醒几句,当然,这也和小莉这三人小组近日来的作品成积斐然有关。
这天午休过后,小莉回到了公司,扬了扬手中那三张刚上映的热门电影票,得意洋洋:"怎样,我牺牲了午休时间,特地去买的,下班一起去看吧!"
宜婷和阿哲都答应着:"好啊!"
下午工作时,小莉仍然兴致勃勃,聊着这部热门电影,说在美国上映时有多轰动,有多好看。
"吴小莉,妳来一下。"是蕙姐的声音,蕙姐车祸骨折,仍然提前返回公司奋战,总算也让她如愿升上了企划部主管。
小莉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蕙姐正向她招着手,小莉嘀咕着,向蕙姐走去。
蕙姐扬了扬手上文件:"妳这份企划客户不满意,文案要重写,明天早上我来之前就要看到,中午之前就要传给客户,今晚要麻烦妳留下来了。"
小莉愕然,看了看时钟,已经接近下班时间,蕙姐将文件递还给小莉。
回到了座位边,阿哲和宜婷已经开始收拾起桌上东西了,一副准备要看电影了的模样。
"阿哲,你可以替我退票吗?"小莉苦着脸说:"我要加班,不能去看电影了。"
"什么……"阿哲: "那还真惨……"
小莉将电影票递给阿哲,说了个电影院名称,阿哲搔了搔头:"我回来台湾不久,台北跟以前都不一样了,这家电影院在哪里啊?"
小莉翻着被退的文案,生起了闷气,一时也没回答阿哲。
宜婷:"我家在那附近,我帮妳退吧。"
"谢谢。"小莉心不在焉叹着气,随意向两人道了别,咬着笔杆想着文案。
想着想着,在不断推翻一条条句子后,总算拣出了几条看来还不错的文句,小莉伸了个懒腰,看看时间,觉得心烦不已。
她拨了通电话给阿哲,想说聊两句也好。
电话不通。
小莉咳了两声,又拨了电话给宜婷。
电话不通。
12
小莉感到坐立难安,甚至有些莫名的恼火,却又想不出恼火的理由,只觉得蕙姐今日十分惹人厌。
看着厚厚一迭文件,小莉叹了口气,继续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将企划中的文案句子逐条修改。
时间过得飞快,小莉越来越是烦闷,文案涂涂改改,她觉得原先的文案已经完美无缺,但这次客户似乎十分挑剔,要全盘改过。小莉脑中一片空白,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一段段字句,再一句句划掉,直到整张纸再也无处可写,便撕掉揉了,桌边那废纸篓已经装了满满一篓的纸团。
这企画书明天一定要交,但难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加班了好几个钟头,连一则文案都尚未完成。
"烦死人了!"小莉忍不住骂了一句,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休息,心想着要是明天赶不出来,那可要成了蕙姊新官上任展示官威的第一个牺牲品了。
她陡然一惊,此时广播中播放的曲目,好听的吓人,小莉连忙抬头看钟,果然已经十二点了。
果然是零时频道。
这阵子小莉不常加班,也不再晚睡,总是在十一点之前,就将广播关上,刻意避开了零时频道的时段。
却没想到,今天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又听到了这频道。
小莉本来顺手伸了过去要关上音响,手却中途停在空中,广播中传来的音乐是那么动人好听,曲调绵延连贯引人入胜,像是一点也不能被打断;小莉的手一直停在空中,心想等这首曲子结束,马上就关,但曲子似乎没有止尽,不停播放着,小莉的手渐渐酸了。
『本台新闻插播,明日寒流来袭,请大家穿上厚重衣物,以防感冒。』
这突如其来的插播新闻,将小莉从如梦似幻的情境中拉出,正要伸手关掉音响,零时频道又传出了甜美的主持女声:『又到了许久不见的零时频道call in时段,听众们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想见到什么事情发生呢?尽管call in进来吧,零时频道,会一一为您实现。』
小莉看着桌上那迭空白的文案企画表,心中挣扎着,她第一瞬间没有关上音响,是因为心中想到了要是明天蕙姊请假,那么这企画书理所当然能够延后一天才交,现 在已是凌晨,脑袋里轰轰闹闹,一点灵感也没有,只要能够再多一天,多一天就好,绝对能将这企画书完成,但不是现在,现在绝对写不完了。
小莉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电话,播下了号码。
"零时频道吗,我……我想要我们公司的蕙姊,明天小感冒请假一天,小感冒就好,很快就会恢复的小感冒……"小莉谨慎说着,深怕要是蕙姊又像上次曹龟那样自残,那可糟了,小莉心胸虽小,但可没那样坏心,让不喜欢的人都死去。
『您的要求我们听见了,一定会让您的愿望成真。』甜美女声这样说着,优美的音乐再度扬起。
小莉怔了怔,似乎觉得若有所失,后悔起刚刚怎么没说想见到自己明日中了彩券头奖。
要是真中了头奖,那可不必管这什么狗屁企画书了,更不必看那蕙姊脸色,要自己开间设计公司都行。再不然,刚才说想要见到阿哲明天捧着一束鲜花,向自己告白,也很好哪。
小莉呼了口气,心中百般滋味,盘算着之后是否还要继续听这神秘频道,那音乐是这样的迷人,有求必应的call in时段,要是好好运用,除了能让自己幸福,要是许下"希望见到世界和平""人们不再战争"这样的愿望,是否也能灵验?
果真如此,那这零时频道,就不是恶魔的频道,而是上帝的频道了。
随着音乐进行,小莉沉沉陶醉着,零时频道在她心中,似乎裹上了一层糖衣,不再那样恐怖邪恶,反倒像是全能上帝的恩赐一般,伟大而圣洁。
不知不觉,音乐停了,小莉这才张开了眼睛,回想了几遍刚才的call in内容,确认了蕙姊只会因为无伤大雅的小感冒,请假一天,自己个天便奉上完美无缺的企画文案。
小莉匆促收拾了东西,下班回家,一路上还犯着嘀咕,想着那零时频道真是一点也不能松懈,真是会勾人上瘾,但同时心中又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利用那频道中个彩券头奖。
这晚,小莉辗转难眠,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就是觉得没来由的烦闷。
一整晚下来,好不容易入睡,也因此,睡过了头。
小莉起床时已经接近九点,她匆促整了整头发,赶往公司。
蕙姊果然没来,小莉谨慎问着同事,确定了蕙姊的确只是感冒,请假在家休息,这才放心往座位走去,打算好好利用这天,完成昨夜赶不完的企画案。
小莉走向座位,却见到阿哲坐了自己位置,正和宜婷聊着,聊得十分开心。
"你在我座位上鬼鬼祟祟干嘛?"小莉哼了哼。
阿哲指着宜婷的屏幕:"这张图比较麻烦,我坐这里沟通起来比较方便呀。"
阿哲国外留学回来,美术底子比宜婷深厚许多,这些日子下来,反而像是小组里头的美术指导一般了,有时宜婷做完了图,都会请阿哲看看。
小莉看了看屏幕,这张图稿的确十分复杂,是件大案子,耸了耸肩,往阿哲座位坐下。
小莉转着笔,觉得百般无聊,看着阿哲和宜婷对着屏幕讨论,自己似乎一点话也差不上。
13
宜婷今日看来似乎比以前漂亮,像是特意打扮过一般,小莉端倪了仔细,的确是如此,以往宜婷总是长发及肩,没有任何变化,今天却绑了个十分可爱文静的公主头;以往总是穿着长裤,今日却穿了长裙;宜婷本来便长得可爱,经过打扮后更多了些女人妩媚气息。
小莉感到十分不自在,偷瞄了一旁镜子几眼,还是觉得自己更漂亮些,但早上匆忙出门,头发有些杂乱,衣服也是随便乱搭,加上一夜难眠,气色难看许多,相较之下,便让宜婷比下许多。
阿哲和宜婷一边做着图,还聊起了杂事。
小莉楞楞听着,听着他们聊起了新上演的电影角色,陡然一惊,想起了什么:"宜婷,妳有帮我退票吗?"
"啊,有!"宜婷这才想起退票的事,打开了皮包,掏出了三张票的钱,还给了小莉。
"你们在聊那部电影。"小莉十分不是滋味:"你们还是去看了?"
阿哲:"对啊,昨天我陪宜婷去退票,但是那部片真的很吸引人,所以干脆看了,再将我们的票钱补进退的那一张票钱里啰。"
阿哲和宜婷等于是自己买票去看,也说不上有占到小莉的便宜,尽管如此,小莉仍然觉得十分不舒服,像是吃了记闷棍,只能冷冷笑着:"那好不好看啊?"
"非常好看!"阿哲和宜婷异口同声。
到了下午,小莉回到了自己座位,三人小组持续工作着,但气氛总是有些改变,小莉话变少了,反而阿哲和宜婷互相间的交谈增加,有时还会隔着自己交谈,这使得小莉坐立难安。
"怎么妳今天都不说话?"阿哲倒了三杯咖啡,两手各端一杯,再用两只杯子,夹住中间那只,发抖走来:"怎么突然变那么冷!"
"哪有,是你们今天话变多了!"小莉接过热咖啡,喝了一口,环顾公司一番,大部分的同事都叫苦连天,气温一下子像是低了十度一样。
小莉听了零时频道的寒流预报,早有准备,出门时虽然匆忙,但还是顺手拎了件厚外套来,此时派上了用场,穿上身一点也不冷了。
隔天,公司倒了一半,大都是感冒,一个个打喷嚏、咳嗽、流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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