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张牌_分节阅读 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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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在他女朋友去一二五街诊所时就注定会失去。多年前的一月,贾克斯很高兴地听到他的女朋友宣布自己怀孕了。三月,她觉得有些痛,于是去了免费诊所,那是他们在需要医疗保健时唯一的选择。他们在肮脏拥挤的候诊室里等了几个小时。终于轮到她看医生时,她已经流产了。

    贾克斯抓住那名医生,揍得他浑身是血。“不是我的错,”那名小个子印度医生缩在一个推车旁,“是他们削减了预算。是市政府。”贾克斯陷入了愤怒与沮丧,一心想要找个人问清楚,以确定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无论是她还是别人。医生解释说,至少他们保住了他女朋友的性命。如果其他对贫民的医疗预算削减也开始实施的话,他们可能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该死的政府可以这样对待人民?难道整个市政府和州政府的资金不就是应该用于人民的福利吗?他们怎么能就这样让一个小婴儿死去?

    无论是医生,还是给他戴上手铐将他带走的警察,都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记忆中的哀伤和涌上来的愤怒,使得他更加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自己正在进行的事情。

    贾克斯沉着脸,盯着操场上的一群男孩,他向一个看来像是他们领袖的人点了点头。那个男孩穿着宽松裤、高帮球鞋和运动衫。他的发型很怪,一边薄,一边厚。那个男孩看着他,问:“怎么了,老爷爷?”其他人发出一阵大笑。

    老爷爷。

    在老哈莱姆——嗯,也许是那个时代的每个地方——成年人会受到尊敬。但现在你得到的却是讥笑。他可以从袜子里掏出家伙,打得这小子满街乱跳。但是在街上混了几年,又在监狱里待了几年,让他能适应一切——他知道,这不是好办法。他一笑,然后低声说:“钞票?”

    “你想要钞票?”

    “我想要给你钞票,如果你小子有兴趣的话。”贾克斯轻拍他的口袋,里面放着一大沓厚厚的百元钞票,鼓鼓的。

    “我可什么都不卖。”

    “我不要买你心里想的那个东西。来,我们散散步。”

    那孩子点点头,然后他们离开了球场。一边走,贾克斯察觉到男孩在仔细打量他,注意到他的跛脚。对啦,这表示“我被枪打中了”,但也很容易被视为是帮派份子在故意耍酷。然后他看着贾克斯的眼睛,那双眼睛冷得像石头,接着又看着他的肌肉和监狱刺青。也许他在想:从年龄看,贾克斯的年纪足可以让他当上个老牌帮派份子——惹了他,你就惨了。老牌帮派份子有ak式攻击步枪和乌兹冲锋枪,有悍马车,还有十几个手下供他差遣。老牌帮派份子会利用十二岁的孩子去干掉证人和竞争对手,因为法庭不会将这些孩子与那些十七八岁的人同等对待,判处终身监禁。

    一个老牌帮派份子可能会因为你称他“老爷爷”而将你痛揍一顿。那个孩子看起来有些不安了。“喂,伙计,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要去哪里?”

    “就到那边。我不想当着全世界的面说话。”贾克斯在一处树丛后停下,那个男孩不安地看着四周。贾克斯笑道:“我不会干掉你的,小子,放心吧。”

    那男孩也笑了。但笑得很紧张。“我知道,伙计。”

    “我需要找到一个人的窝。是个在兰斯顿·休斯上学的人。你们在那里上学吗?”

    “是呀,我们大部分都是。”他朝球场上的那群人扬了扬下巴。“我在找今天早晨上了新闻的那个女孩。”

    “她?吉纳瓦?看到了谋杀案还是什么的?那个全a的小母狗?”

    “我不知道。她得了全a?”

    “是啊。她很聪明。”

    “她住在哪里?”

    他不说话了,很谨慎。心里在盘算着。如果他问了他想知道的事,会不会被宰?他觉得不会,“你刚才是不是说到钱?”

    贾克斯塞给他几张钞票。

    “我并不认识那个母狗,伙计。不过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个认识她的朋友。一个叫凯文的黑人。想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好啊。”

    男孩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手机。“喂,伙计,是威利……那半场……是。听着,这里有个家伙口袋里有钱,在找你的母狗……吉纳瓦。就是那个姓塞特尔的……嘿,冷静点,伙计。开玩笑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对。现在,这个家伙,他——”

    贾克斯从威利的手里一把夺过手机,说:“两百块,你告诉我她的地址。”

    一阵犹豫。

    “现金?”凯文问道。

    “错,”贾克斯回道,“是他妈的美国运通信用卡。废话,当然是现金。”

    “我到球场来,你现在手上就有钱吗?”

    “对,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它们正和我的科尔特坐在一起。我说的科尔特,可不是指科尔特啤酒。”

    “我这就来,老兄,只是问问。我也不是来玩儿的。”

    “我会和我的伙伴玩一会儿。”贾克斯看着紧张不安的威利,笑着说。他挂了电话,将它扔回给那男孩。然后他回到原来的铁链篱笆处,靠在上面继续看比赛。

    十分钟后,凯文到了——和威利不同,他是一名真正的花花公子,高大、英俊、自信,看起来像是贾克斯想不起名字的哪个男演员。为了向老家伙炫耀,表示他并不太急着去赚那些钱——当然也是为了吸引那些打扮热辣的女孩——凯文慢慢地走过来。他停下脚步,和一两个男孩子轻触拳头,拥抱,嘴里说了几次:“嘿,兄弟。”然后,他走上球场,控球,做了几次漂亮的灌篮。

    这家伙会打球,毫无疑问。

    最后,凯文终于绕到了贾克斯身边,看着他。贾克斯想,有外人踏上某个地盘时通常会有人这样做——不管是在球场还是在酒吧,甚至在阿朗佐·亨德森那家维多利亚风格的理发店里。凯文想看出贾克斯将武器藏在哪里,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钱,以及他是干什么的。贾克斯问:“告诉我,你还要这样瞪我多久,好吗?因为事情开始有些无聊了。”

    凯文没有笑。“钞票在哪里?”

    贾克斯将钱塞给他。

    “女孩子在哪里?”

    “过来,我指给你看。”

    “只要地址。”

    “你怕我吗?”

    “只要地址。”眼睛眨都没眨。

    凯文笑了。“老兄,我不知道门牌号码,只知道那幢房子。去年春天我送过她回家,我得指给你看。”

    贾克斯点点头。

    他们往西走,然后再向南,这让贾克斯有些惊讶。他以为女孩应该是住在一个比较脏乱的区——哈莱姆河以北,或者以东。这里的街道虽然不能说雅致,但至少很干净,许多建筑看起来都重新翻修过了。也有不少正在动工的新房子。

    贾克斯皱着眉头,看着整洁的街道,说:“你确定是吉纳瓦·塞特尔?”

    “就是你在问的那个母狗;就是我要指给你看的那个窝……嘿,伙计,你想买一点草,或者一些粉吗?”

    “不。”

    “真的?我可有好货。”

    “太可惜了,你年纪轻轻耳朵就聋了。”

    凯文耸耸肩。

    第十八章

    晚上七点三十分,汤普森·博伊德在露西房间的墙上画完了一只卡通熊。他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作品。他已经完成了那本书上教他的东西,而且,它看起来还真的很像一只熊。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画画——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早些时候在安全屋那么用心研究那本书的原因。

    女孩们似乎都喜欢。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这幅画感到满意。但他不太有把握。他对着画看了好一会儿,等着心里涌起那种骄傲的感觉。但是,并没有。哦,好吧。他走进门厅,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一条信息。”他下意识地念道。他打通电话,说:“嗨,我是汤普森,你还好吗?我看到你来过电话。”

    珍妮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擦干碗碟。

    “不,你在开玩笑吧?”汤普森低声轻笑。对于一个不会笑的男人来说,他觉得自己的笑声听起来很真实。当然,他今天早上在图书馆也做过同样的事,假装在笑,让吉纳瓦放松警惕,不过那一件事并不太成功。他提醒自己不要反应过度。“老兄,那可真是太糟糕了,”他对着对方早已挂掉的电话继续说道,“当然。应该不用太长时间吧?明天还要再进行谈判,对,就是我们延期的那个……十分钟吧,我在那里和你见面。”

    他将手机阖上,对珍妮说:“维恩在乔伊那里,他的车胎爆了。”

    维恩·哈伯曾经存在过,但现在不了。几年前汤普森就把他杀了。但因为维恩死之前汤普森就认识他,于是便把他虚构成一个儿时的邻居、好伙伴,他们有时会见个面。和死去的维恩一样,汤普森所描述的维恩开着一辆丰田速霸跑车,有一个叫勒妮的女朋友,喜欢谈码头上和肉铺的生活,还有邻里社区的一些趣事。汤普森知道很多维恩的事,而且将细节都记住。(他知道,如果撒谎,就要撒一个大的,要大胆自信,且注重具体细节。)

    “他开着他的速霸碾过了一个啤酒瓶。”

    “他还好吗?”珍妮问。

    “他当时正在停车。这家伙自己没办法把轮胎螺帽起下来。”

    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的时候,维恩·哈伯都是个懒散的人。

    汤普森把刷子和纸盒拿到洗衣房,将它们放在盆子里,再放水浸泡刷子。然后他穿上外套。

    珍妮问他:“哦,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顺路买点低脂牛奶?”

    “一夸脱?”

    “可以。”

    “还要一些面包!”露西喊着。

    “什么口味?”

    “葡萄的。”

    “没问题。布里特尼呢?”

    “樱桃!”女孩说,这时她的记忆提醒了她,于是又加了一句,“请。”

    “葡萄和樱桃和牛奶。”他根据家里三个女子点的东西,用手指一一点了她们一下。

    汤普森来到外面,走向一条通向皇后区街道的蜿蜒小道,边走边不时回头查看,确定自己没有被跟踪。他将寒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再以一种轻柔的乐音,吐出热气——席琳·狄翁为电影《泰坦尼克号》唱的主题曲。

    杀手告诉珍妮他晚上要出门的时候,也在注意观察着她。他注意到珍妮对这个不存在的维恩所表现出的关心,而且丝毫没有起疑,尽管这个人她从未见过。但这种情形很普通。今天晚上,他是要去帮助一位朋友;而有的时候,他说他要去赌马下注,或是说他要去乔伊的店看看那里的男孩们。他不断变换着谎言。

    这个消瘦的鬈发女人从不过问他去哪里,也不多问他所谓的电脑销售工作,即使这个工作使他常常不能待在家里。他的生意为什么如此神秘,神秘得他将家中办公室的门终日紧锁,这些细节她也从不过问。她既聪明又机灵,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其他大部分具备这两种素质的女人都会坚持参与他的生活。但珍妮·斯塔克从不。

    他是在几年前在阿斯托利亚的一个午餐店遇到她的,当时他刚刚受雇完成了一桩杀死一名纽瓦克毒贩的工作。在那家希腊餐馆,他就坐在珍妮旁边,请她将番茄酱递给他;接着便发现她的胳膊受伤了,根本拿不到番茄酱,于是向她道歉。他问她是否还好,是怎么受伤的?她没有回答,但眼睛里已溢满了泪水。他们便一直聊了下去。

    很快,他们便开始约会。胳膊受伤的原因也真相大白,于是汤普森在一个周末去拜访了她的前夫。没过多久,珍妮告诉他,发生了一个奇迹:她的前夫出城了,连原本每周一次打给女儿们的电话也就此中断,她们再也没接到他醉酒后对她们母亲大发脾气的电话。

    一个月后,汤普森搬进来跟她与女儿同住。

    对珍妮和她的女儿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这个男人不会狂叫怒骂,不会用皮带抽任何人,他支付房租,在答应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因此,她们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监狱教会汤普森知足常乐。)

    这不但对她们是很好的安排,对职业杀手来说也是很好的安排:一个有太太或女朋友、有孩子的杀手,比单身一人嫌疑要小得多。

    但是汤普森和她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这比简单的后勤补给和提供方便更加重要。汤普森·博伊德在等待,等待某种早已从他生命中消失的东西,等待这种东西的归来。他相信,珍妮·斯塔克——这个没有过分要求和过高期望的女人——能够帮助他重新找回。

    那么他失去是什么呢?很简单:汤普森·博伊德在等待麻木感消退,在等待他灵魂里的感觉重新回来,就像你的脚麻木后又恢复知觉一样。

    汤普森对自己在得克萨斯州度过的童年有着许多的回忆,包括他的父母、桑德拉姑妈、表兄弟姐妹,还有学校里的朋友。他们坐在油管上看得州农工大学的足球赛;他们围在西尔斯牌电风琴旁边,汤普森按着和弦按钮,父亲或姑妈则用他们粗短的手指——这是博伊德家族的遗传——弹奏着乐曲;大家一起唱着《基督的士兵向前进》、《黄丝带》或《绿色贝雷帽》的主题曲,尽情地玩耍;在父亲干净整洁的工作棚里跟他学习如何使用各种工具;和这个大块头男人一起在沙漠中漫步,朝向夕阳前进;还有火山熔岩造成的河床,土狼,以及游动得像音乐,但一吻能让人致命的响尾蛇。

    他想起母亲参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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