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亲自到法官面前。我和他们都很熟,彼此都是直接叫名字。”
她听到莱姆正在和塞林托讨论此事。再回到电话上时,他听起来不太高兴。“朗会试着去弄一份搜查令,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他不能肯定在这样的案子中,法官会不会核发文件。”
“难道我不能揍这家伙一顿吗?”她小声地抱怨着,挂了电话。她转身面向业主说:“我们会把地面修好的。修得完好无缺。”
“我有租户,他们会投诉的,到时我就得去处理。而你不用,你早就消失了。”
萨克斯生气地挥了挥手,心里却在想能不能找个什么理由逮捕他,然后把地面挖开。取得一份搜查令要花多长时间?可能永远也拿不到,她知道法官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让警察进入某人的家里。
电话又响了起来。
“萨克斯,”莱姆问道,“那个工程师在那里吗?”
“大卫·余?是的,就在我旁边。”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问问他那个巷道归谁所有?”
虽然并不都是如此,但这在这个案例中,答案是:市政府。那名律师只拥有那幢建筑物所在的土地、建筑物本身,以及它里面的东西。
莱姆说:“工程师是否有一些设备,可以放在墙的外侧,然后往下挖十英尺,再打一条通道到墙的下方,这样可以吗?”
她不理业主,将问题转给余。他说:“是的,我们可以那样做。如果洞开得窄小一些,不会对结构造成损害。”
窄小,患有幽闭恐惧症的女警想着。这可真是我需要的……她挂了电话,然后对工程师说:“嗯,我要……”萨克斯皱起眉头,“那种上面有个大勺子的东西叫什么?”她对于这种车辆的知识只是它的最高限速是十英里。
“反铲挖土机?”
“听起来是这个,你弄一台到这里要多少时间?”
“半小时。”
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十分钟?”
“我试试看。”
二十分钟后,随着倒车的哔哔声,一辆市政府车开到了建筑物旁。再也无法隐藏他们的策略了。业主挥舞双手走上去。“你们要从外面挖!你们也不能这么做。我拥有这产业,从天上到地下都是我的。法律是这样规定的。”
“是这样,先生,”瘦瘦的年轻公务员大卫·余说,“这幢建筑物底下有公用事业管道,因此我们有权靠近。我肯定你知道这一点。”
“但是那该死的排水沟是在这幢房产的另一边。”
“我不这么认为。”
“屏幕上是这样显示的。”他指着一台电脑,此时屏幕恰好暗了下去。
“哦,”s&s组的警察叫了一声,他正好关了电脑,“这鬼东西总是死机。”
业主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然后对余说:“你们要挖的地方没有排水沟。”
余耸耸肩。“好吧,你知道,当有人对排水沟的位置有争议时,他要向法院申请命令才能阻止我们。也许你可以给你的法官朋友打个电话。而且,先生,你知道吗?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因为我们就要挖进去了。”
“但是——”
“开始!”余大叫一声。
“是真的吗?”萨克斯小声问他,“有关排水沟的事?”
“不知道。不过他似乎相信了。”
“谢谢。”
挖土机开始工作了。花的时间不长。十分钟后,挖土机在s&s组的指引下挖出了一个四英尺宽、十英尺深的土坑。房子的地基在地表下六英尺处就结束了,下面是一层黑土和灰色的黏土。萨克斯必须下到坑底,然后从水平方向挖大约十八英寸,找到那个蓄水池或井。她穿上特卫强防护服,戴上有顶灯的头盔。因为不知道手机在坑洞里的信号如何,她用无线电对讲机呼叫莱姆。“我准备好了。”她说。
警犬警官盖尔·戴维斯牵着维加斯走过来。它被狗链拴着,爪子不停地刨着洞口边缘。女警说:“下面有东西。”
好像我还不够紧张一样,萨克斯想,看着那条狗不安的脸。
“那是什么声音,萨克斯?”
“盖尔在这里。她的狗对这个地方有点反应。”
“有什么特别的吗?”萨克斯问戴维斯。
“没有,可能它感觉到什么东西。”
维加斯低声吼着,同时挠着萨克斯的腿。戴维斯告诉过萨克斯,布里犬的另一项技能是在战场上分辨情势——它们曾被医护兵用来判断哪个伤员还有救,哪个已经不行了。萨克斯想维加斯也许将她视为了后者。
“看紧点,”萨克斯带着不安的笑容,对戴维斯说,“万一我需要往外逃生。”
余自愿要下到坑洞——他说他喜欢隧道和洞穴,这让阿米莉亚·萨克斯大为震惊。但是她拒绝了。毕竟这是个犯罪现场,即使它有一百四十年之久;根据犯罪现场调查的程序,无论那个球状体的坚固箱子是什么,都是要搜集和保存的证据。
市政府的工人在坑里放了一架梯子。萨克斯站在梯子上往下看,不禁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余问道。
“很好。”她故作轻松地说,然后开始进入坑里。她心想着:在桑福德基金会档案室里的幽闭恐惧症跟这个无法相比。到坑底后,她拿出余给她的铲子和镐,开始挖起来。
她浑身是汗,一阵阵的恐惧让她浑身战栗,她一铲一铲地挖着,每挖一下都似乎看到这个坑忽然塌陷,把她埋在里面。
石头滚了出来,硬土也挖松了。
永远埋在泥土之下……
“看到了什么,萨克斯?”莱姆通过无线电对讲机问道。
“泥土、沙、虫子、几个铁罐、石头。”
她在建筑物的下方向前推进了大约一英尺,然后是两英尺。
她的铲子嘣的一下碰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她将泥土拨开,发现自己正面对一堵圆形的砖墙,很古老,砖块之间笨拙地抹着的灰泥。
“发现了什么东西,是蓄水池的侧面。”
土坑内侧的泥土纷纷落下,这比一只老鼠从脚边跑过让她更害怕。脑子里忽然出现一幅画面:泥土吞没了她,不能动弹,泥土压上胸膛、塞满了鼻子嘴巴。埋在泥土下……
好了,姑娘,放松。萨克斯深吸了几口气。坑壁上又落下更多的泥土。大约有一加仑的泥土落在她的膝盖上。“你觉得我们应该把它撑一撑吗?”她对余叫道。
“什么?”莱姆问。
“我在跟工程师说话。”
余对喊道:“我认为能支撑得住。这里的泥土潮湿,有足够的黏度。”
也许。
工程师继续说:“如果你想支撑,我们能做到,但建立框架需要几小时的时间。”
“不要紧。”她对他说,然后向着对讲机叫:“林肯?”
停顿了一下。
她吃了一惊,因为发现自己在直呼对方的名字。他们两人都不迷信,但一直严格遵守着一个规则:在工作时直呼对方的名字会带来厄运。
他的犹豫告诉她,林肯也意识到她打破了规则。最后他说:“继续吧。”
沙砾和干土又一次从坑壁落下,掉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砂石泥土打在特卫强防护服上,声音显得更大。她往后一跳,以为坑壁要垮下来了。倒吸了一口气。
“萨克斯?你还好吗?”
她看看四周。没事,墙壁还撑在那里。“还好。”她继续将圆形砖墙上的泥土刮除,用镐凿去灰泥。她问莱姆:“对里面的东西有什么新想法吗?”问这个问题主要是为了听听他的声音,安抚一下自己。
一个有尾巴的球。
“没什么想法。”
萨克用镐用力一击,一块砖头应声而落,接着是第二块,泥土从那个井里倾泻而出,淹没了她的膝盖。
该死,我恨这种事。
更多的砖块,更多的沙砾、鹅卵石和泥土。她停了下来,从跪着的腿上清除了成堆的泥土,然后又继续工作。
“怎么样了?”莱姆问道。
“还撑在这里。”她说着移去了好几块砖。她身边已经有十几块砖了。她转过头,让帽子上的灯光往砖墙背后照去:满是黑土、灰烬、焦炭和碎木。
她开始朝向蓄水池里厚厚的干土挖下去。松软的泥土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她头灯的照射下发出反光,她想,这土好像一点粘性都没有。
“萨克斯!”莱姆大叫道,“停!”
她倒抽了一口气,“什么——”
“我刚才又看了一遍那起纵火事件。上面说当时在酒馆里的地下室曾发生爆炸。当年的手榴弹就是装了引信的圆球。查尔斯当时肯定带了两颗在身上,就是井里那个圆球!你身边就是尚未引爆的一个。这东西和硝化甘油一样不稳定。这就是那条狗感觉到的东西!爆炸物!赶快离开。”
她抓住井边,想借力站起来。
但是她抓的砖块忽然崩塌,她仰面朝天摔了下去,而从那井里忽然涌出的泥土像潮水般往竖坑灌了进去。她的四周都是石头、沙砾和泥土,压得她身体弯曲,埋住了她的双腿,并且扑向她的胸口和脸部。
她大叫起来,拼命想站起身。但是她做不到,泥土已经没过她的手臂了。
“萨——”头上的无线电通话器被扯掉时,她听到了莱姆的声音。
更多的泥土如瀑布般倒在她身上,重量将她困住了。
接着,萨克斯又尖叫一声——她看见那颗圆球在泥土的带动下,从砖墙的缺口掉了出来,滚到她动弹不得的身躯旁。
贾克斯离开了他的地盘。
他将哈莱姆留在身后,留下了那个地方和那里的精神状态。离开了那放满了威士忌酒瓶的空地;离开了那家商店家前的帐篷;离开那张被风雨侵蚀而褪了色的“红魔鬼碱液”海报,在马尔科姆·x的时代,黑人常用这种东西来使头发变直;离开那些一心想成为闯空门者的青少年,以及在嘉维公园举行的打击乐器演奏会,还有那些卖玩具、拖鞋、廉价首饰,挂着织物和壁饰的摊子。他离开了所有重新开发的新建筑,离开了那些游览车。
这是少数他不曾涂过“jax157”标记或画上快速涂鸦的地方之一,这里是西中央公园的高级住宅区。
他瞪着吉纳瓦·塞特尔现在所在的建筑物。
在靠近她位于一一八街住处附近巷子里发生了意外事件后,看到吉纳瓦和那名男子坐进了灰色汽车,贾克斯便钻进另一辆出租车,跟着警察的车来到这里。他不知道是谁住在这里:房子前面停着两辆警车,从楼梯到人行道都有斜坡,仿佛是为了坐轮椅的人而设计的。
他跛着脚慢慢地穿过公园,眺望着那幢建筑物。那个女孩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他想要张望一下,但是窗帘都放下来了。
另一辆车——是警察常开的那种皇冠轿车——停了下来,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拿着一只由胶带封起来的廉价衣箱,和一箱箱的书籍。他猜,也许是吉纳瓦的;她搬进来了。
她被保护得更加严密了,他沮丧地想。
他走进灌木丛,想趁门开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一点,但就在此时,另一辆巡逻警车慢慢驶过。里面的警察似乎在扫视着公园和人行道。贾克斯记下了建筑物的门牌号码,转身消失在公园里。他向北走,回到哈莱姆。
他感觉到袜子里的枪,也感觉到在北方两百英里之外的假释官的力量,他这会儿可能正想着要对他在布法罗的公寓来上一场突袭。贾克斯忽然想起那个喜欢靠在任何一个东西上的埃及小法老拉尔夫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你所做的一切,值得你冒这些风险吗?
现在他想到这句话,立刻转身回家。
而且他想:二十年前所冒的风险,在中央公园大道时速六十英里的车流上方三十英尺高的天桥上,在一根六英寸铁架上,留下“jax157”的标记,值得吗?
六年前所冒的险值得吗?将十二发子弹推上枪膛,在抢劫时将枪口对准装甲车司机的脸,最后只是为了抢五六万美元。这些钱能帮他熬过难关,让他的生活重新回到正常轨道吗?
而且他知道,妈的,拉尔夫的问题本身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表示了一种选择权。当时或现在,对或是错,都不重要。阿朗佐·贾克斯·杰克逊将会一直向前。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他将重新过起正当的生活,在哈莱姆,在他的家里,无论如何,那个地方造就了他——他在那里创造了他的签名,还在那里贮放了数千罐的喷漆。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
小心。
在皇后区安全屋里,汤普森·博伊德戴着防毒面具、呼吸器和厚厚的手套。他慢慢地将酸和水混合,然后检查浓度。
小心……
这就是最难处理的部分。旁边放着一堆氰化钾粉末,当然是危险的——足够杀死三十到四十人——不过在干燥的时候它还相当稳定。就像他放在警车里的那个毒气弹,那白色的粉末必须和硫酸混合,以产生能致命的硫酸毒气——这就是纳粹在他们的毒气室使用的臭名昭著的齐克隆b【注】。
【注】:齐克隆b(zyklon-b),是氰化物的化学药剂,原本用作杀虫剂,但被纳粹用来在集中营进行大屠杀。
但最大的变数是硫酸。浓度太低,产生毒气的速度会很慢,让被害人闻到气味后脱逃。但如果酸性太强——浓度超过百分之二十——会导致氰化物在溶解前先爆炸,从而达不到需要造成的致命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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