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门去乘电梯,弗朗辛,她坚持要我这样称呼她,向我简要介绍了这家公司。在电梯到达6楼之前,她一直在说着乏味的公司情况,都是我在网上已经知道的情况,我认为,没什么新内容。之后,电梯门开了。
这一层楼铺着地毯,它立刻给了我一个信号:6楼没有多少科研部门。你不会托着盛放细胞培养基的盘子走地毯,如果不小心把这些细胞掉到地毯上,真的很难把它们从地毯纤维中除去。
这一层显然是公司运营人员呆的地方,他们穿着套装,都是些寄生虫,靠像保罗·墨菲那样的人生存。
弗朗辛指向过道,“那里是头儿们呆的地方。我们呆在这儿。”
“达斯汀·阿尔伯特还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吗?”
“还是,麦考密克医生,你是有备而来的哦。”
如果这也算是做了准备,那么进入这公司的门槛也太低了。我说:“我一直在做准备,从小学三年级老师留我堂时起……”
我打住了话头,因为我意识到弗朗辛根本就没在听。
我们继续沿着过道朝前走。一边是带有窗户的办公室,另一边的办公室全是墙,许多地方好像还没有给利用上。
弗朗辛领我到她的办公室,这一间我注意到是带窗户的。
她坐下来,递给我一只公司的宣传资料袋,袋子上印着公司的标志。
“袋子里有你今天的日程安排。你要和抗病毒药品部的丹·米苏拉和亚历山德拉·罗德里格斯见面。”
弗朗辛背靠着她那把昂贵的椅子,东拉西扯地谈论着泰特拉公司,而我也饱了眼福。她穿着一件 黑色罩衫,多解了一粒扣子,露出更多的深棕色皮肤。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皮肤过多暴露在阳光下是有危险的。
她费了不少口舌,逐字逐句给我讲了宣传资料上的信息,没什么新鲜的。
“抗病毒药品部设立多久了?”我打断她。
“哦,不久,三四年吧。我们刚刚通过产品研发的第二阶段,很快将进入第三阶段,”她用修剪过的指甲指向我,“所以我们需要一位新的医学主管。”
“是什么产品?”
“问得好,麦考密克医生,很直接。我喜欢直截了当。米苏拉医生和罗德里格斯医生会和你详谈。这种产品原本是盖特拉公司——那是一家大型跨国制药公司——用来治疗罕见疾病的一种药物,我们得到了白纸黑字的政府许可。它看起来对c型肝炎有些效果。”
用来治疗罕见疾病的药物是不受宠的产品,对于着眼于赚取巨额利润的大公司来说没有什么经济价值。
“类似利巴韦林……”我说。
“够了!”她用手指挡在脸的前方,摆动手指,像是刚被蝙蝠攻击过一样。她开始像猩猩一样大笑,“别说了!我不懂这些!我3个月前刚从雅虎网站应聘过来,才学会转录酶原来不是聊天软件。”
我们都笑起来——哈哈哈——笑她说的话。天哪,这个女人真怪。也许我不需要跟她谈论皮肤癌,而要谈论咖啡因中毒。
弗朗辛继续谈着一些其他产品:一种减肥药,一种治肠道癌的药。墨菲一定是在研究这些治癌药物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真是惊喜,弗朗辛讲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不过最让我兴奋的是一种基因再生产品。”她一定看见我的眉毛抬了一下,因为她说:“不是基因再生这叫法唬人,而是它的市场价值让人激动。它是细胞重组之类的东西。”
“那就是你们的伤口愈合类产品?”
弗朗辛看着我,像一只鹿突然被探照灯给罩住了,她那漂白过的牙齿在我面前闪闪发光,像是冰川的表面。“我在你们的网站上看到的。”我解释道。
“是的,当然。是伤口愈合剂。”
“哇,”我说,“听起来相当……酷。”
“非常酷,麦考密克医生,非常酷。基因再生产品可能会成为我们的重磅炸弹。”
“恭喜。”
“谢谢。我们满怀希望,但也不是期望太高。他们告诉过我,药品想通过食品药物管理局的审批很难。老天保佑。”
趁她兴致颇高,我说:“我有——以前有——一位朋友在这儿工作过。他说这是家很棒的单位。”
“是这样。”
“所以我想来这儿工作。保罗·墨菲,你知道他吗?”
她的笑容僵住了,“哦,老天,你是墨菲的朋友?”
“我读研究生的时候认识他的。”
“太可怕了……”
“我想了解一下你是否知道这家公司里谁和他比较熟,我想联系……”我把后面的话拖住了。
“我很抱歉。我对他不太了解。也许你可以问问米苏拉医生或罗德里格斯医生。上帝啊,这真是艰难的一周。他可怜的孩子们……”她看看表,“哦,时间过得真快。我必须领你去罗德里格斯医生的办公室了。她肯定在等着。”
19
罗德里格斯医生,抗病毒药品项目的研发主任,让我在一间上了锁的门外等了13分钟。这里的地上没有铺地毯,所以应该是研发重地。
双层门开了,我转过身看见一位女士,我希望她就是罗德里格斯医生。我之所以如此希望是因为她是个美人,我不介意与她共度宝贵的30分钟。
“麦考密克医生?”
“是我,你是罗德里格斯医生?”我希望是。
她点点头。太棒了。
“请跟我来。”她冷冷地说。
我跟着她。她30岁出头,橄榄色的皮肤,黑发披肩,抹了古铜色唇膏的嘴唇叫人垂涎欲滴。
“你是本地人吗?”她问。
“不是。我是宾夕法尼亚人,现在住这里,以前我随工作到哪儿就住哪儿。”
“我看过你的简历。”
罗德里格斯医生推开一扇门,领我进了一间小型办公套间。外间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名男性助理,四面都是白墙,有四扇门通往四个不同的房间。我们穿过最里面的一扇门,走进一间大小适中、颇为美观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一大堆参考书中只摆放着一幅镶框的照片:一位女性的黑白照片,双手托着岩石一样坚毅的脸。
“请坐,麦考密克医生。”
我坐下来。她脱掉实验室外套,露出短袖的罩衫和肌肉坚实的胳膊。“那是你吗?”我指着照片问。
“是的。”罗德里格斯医生一脸严肃,没给我任何调情的空间。她开始讨论我的简历。
“和平队,马里兰州大学医学院,北卡罗来纳州大学内科住院部,疾控中心两年。你在大学毕业后到上医学院之间做了些什么?这段经历我没看到。”
啊,问题来了。自上次找工作后我已很久没去想这个肯定要被问到的问题了。如何回答这4年的经历,坦白吗?告诉她我被往南30英里的医学院扫地出门了,因为我欺骗和打架斗殴?像我当初参加疾控中心面谈那样编个借口,告诉她我那时还没准备好学医,所以休学了,然后换了所医学院读?
因为我不想她在我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前把我撵出这幢大楼,所以我选择了有所保留。嘿,过去它管用过。
“那么,你医学院的头两年是在这儿的?”她问。
“又读了两年的博士学位。”
她停了一下,想着,“你离开了。”
“是的,我离开了。我那时太年轻,太愚蠢了。”
“那么,我不得不假定你现在长大了也更加明智了。你为疾控中心做了不少工作。”她一定看出了我的惊奇,“我看过你的事迹报道。不过,我得告诉你,你对凯米雷根公司做的那些短期内不会在我们这儿派上用场。”
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
“因为我们健全多了,”她说,“这是照章办事的好处。”
“我很高兴知道这点。”
她把简历放回到文件夹中,问道:“为什么要换工作?”
“我和疾控中心闹翻了。我一直认为研究工作令人着迷。”我意识到这理由站不住脚,因此又加上一句,“我攻读博士学位期间,研究过c型肝炎。”
研究可能是令人着迷的,但是这次面谈绝对不是。我谈论起10年前的c型肝炎工作,她谈论了抗病毒药品项目。面谈开始后20分钟,罗德里格斯医生问我还有没有问题,嗯,你知道怎样?我有问题。
“你认识保罗·墨菲吗?”
那张漂亮的圆脸凝固了。
“是的,”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他的一个朋友。”
又是一个凝固的神情,接着,罗德里格斯医生眨了眨眼。“对他们的离去,我感到遗憾。”她木然地说,然后结束了面谈。
20
亚历山德拉·罗德里格斯走出办公室,1分钟后回来了,告诉我跟她去见丹·米苏拉。我到了地方才知道,米苏拉医生的办公室只离这儿15英尺远。在门口,漂亮的罗德里格斯医生和我握别。她的手指冰凉的。 “保持联系。”她说。
丹·米苏拉的办公室非常大,窗户也非常大。丹·米苏拉的个子相当小,长着稀疏的胡子和强有力的大手。他的手用力一握,像是要把我的手拧断以弥补他身材上的缺憾。我立马不喜欢这个男人。
我们有了另一次形式上的面谈。实际上,这是一次米苏拉医生的个人成就展示。从早期的哈佛大学生涯到读哈佛研究生,再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博士后经历、多项生物技术发明以及现在成了泰特拉公司抗病毒药品部的头。他没有谈为什么至今还只是家二流公司的中上层管理者。
当这小个子男人真想问我问题的时候,他把矛头直指我简历中的疏漏之处。
“这么说,你当时只是太年轻了?”
“我是这样想的。”
“那儿不是有很多年轻人吗?你们班上?”
“有。”
“而你并不比他们更年轻。”
“是的,我不比多数人年轻。我当时不太成熟。也许这是个更加确切的词语。”
“那段时期很艰难?”他装出天真的样子问。
“时间不对,我应该再等一年的。”
“我明白了。其实在哈佛也很艰难,我的朋友。你听说过——”他提到化学界的泰斗、诺贝尔奖获得者、已经带了多位研究生和博士后的一位教授自杀了,“那人研究的压力太大,给弄得像个女童子军似的。”米苏拉说话的腔调颇为自得。
我忍不住发火了,“你们的实验室也强不到哪儿去,说说有多少自杀的z”
“扯远了。”
“哦,那么,你想要说什么?”
丹·米苏拉深吸一口气,“我要说那里真他妈的压力太大。”
“唉,”我说,“看起来在哈佛真的很难混。”
“没办法。”
确实,大多数的纯理论研究压力很大。我在学校的时候,实验室的压力就足以击垮我,让我欺骗和撒谎,让我被踢出校门。
“泰特拉公司的压力也很大,麦考密克医生。我们的工作周期都很紧张。”
“我想不会有哈佛那样的压力。”
“差不多,”他说,“适者生存。”
“好。我最近已经做了很多俯卧撑,并且……”
“好吧,麦考密克医生。这很有趣。”他大笑起来,好像事情都解决了,但我们俩都知道根本没有。
“抱歉,”我说,“我有时候爱开玩笑。我觉得这样可以减压。”
他站起来,似乎觉得我是一派胡言。
“我们这儿做事认真,医生。”
“我正是冲这点来的。”
“冲这点你就不能呆这儿。请你出去。”
我伟大的一天,我发现一些有用东西的机会就这样被打碎了。
但是事情还有转机。
“丹?”是亚历山德拉-罗德里格斯,从她的办公室走向正要出门的我们,“我想我可以带麦考密克医生参观一下实验室。让他对我们这里的产品有个概念。”她没有看我,而是眼睛盯着米苏拉医生,“他毕竟在实验室呆过。”
丹·米苏拉看着我,然后看了眼罗德里格斯,“我不认为有此必要。”
“当然必要,”她对米苏拉说,“这会给我们一个炫耀的机会。”
“亚历克斯……”
她没给丹继续说话的机会,打开了办公室套间外间的门,“麦考密克医生,请跟我来。”
21
“和丹谈得怎样?”她问,语调很奇怪,像是把我当朋友看了。
“听说过滑铁卢吗?”
她没有笑,“他可能是有点吓人。”
“我想你说对了。”
罗德里格斯医生举起脖子挂绳上挂着的一张身份识别卡,在一扇金属门旁的黑色面板上读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我们在这里做细胞培养和转染等实验。我过会儿必须让你靠门口呆着,这里不允许有一点污染。”
实验仪器体积庞大,从门口往屋里摆放,足有40英尺长。这里有三排实验长椅,三间独立的细胞培养室。在靠近我们的一排长椅上,一台小型聚合酶链式反应机正在旋转。
“这是用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9_49134/71007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