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无瑕_分节阅读 2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段,警官。我认为历史课很重要。”

    57

    我在汽车里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唐——关于墨菲和他的一家,关于文身男子,关于丹尼尔·张和多萝西·张,关于脸上长瘤的男人和女人。我没有提我用来吓唬匪徒的那把枪。

    “看来也许有人在恐吓他们。”唐说。

    “恐吓?已经有四个人被害,包括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人。我还看见一个人被打得半死。”

    “我知道,但是这不能……我不能因此作出任何结论。”他挠了挠自己又短又硬的胡子。“让我们把事情分成两条线,我们现在面临两件事情——你在伍德赛德的好友和你在这里的张姓朋友。”

    “丹尼尔·张不是我的朋友。”

    “在我看来,伍德赛德的事还没有跟帮会犯罪搭上边。”

    “那些照片怎么解释?那些病人?他们通过丹尼尔·张的妹妹把他跟伍德赛德联系在一起。”

    “我不能说他们有还是没有关联。你确信你的老友……”

    “保罗·墨菲。”

    “你确信保罗-墨菲没有卷入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比如?”

    “赌博,毒品,女人……”

    我最初的反应是没有,他当然没有。但是第一反应过后,我那有如花岗岩般坚强的信心动摇了。我到底对保罗·墨菲有多了解呢?我们10年前就是好朋友了?他死在我怀里,让我感觉我和他的关系很亲近,但这只是一种幻觉罢了。我对保罗·墨菲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我说,“我认为不会。”

    “丹尼尔·张呢?”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昨天才遇见他。”

    我们后面有辆车按喇叭,唐朝对方打了个手势。“嗯,我们别扯得太远了。”

    “这么说你不感兴趣?”

    “伙计,让我喘口气。我以前不感兴趣,现在我感兴趣了,行了吗?显然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显然。”

    “你说你看见那个家伙有文身?”

    “是的。”

    “看起来像什么?”

    “像是龙的尾巴。红色和黑色。在脖子左侧。”我用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看起来是从背部文上来的吗?”

    “好像是的。这怎么了?”

    “帮会通常在二头肌强健筋肉的左边文黑色的龙,右边文白色的虎。有些人还会文得更多,比如背上文一条大龙。他们是用古法文身,手工刺,以显示他们多么能忍受痛苦。”他看了看交通状况,然后说——既像是对他自己又像是对我,“文身是帮会的标识。”

    “你说过不是有组织犯罪的。”

    “我说过很多事。那个圣马特奥县的警探,是叫桑切斯,对吧?我要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谈谈。”

    “太好了,你终于要行动了。”

    “但是我不会插手保罗·墨菲的案子。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伙计。”

    “上帝啊,司法职责划分比公共卫生管理还要混乱。”

    “我的管辖范围已经够大了。”

    我打开车门,差点碰到卡罗拉车。“嘿,”唐说,“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家伙都开着奔驰呢。”

    58

    我驾车过金门大桥,上101号公路转37号公路,往东开往纳帕山谷。我看着车流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道路中穿行,看着交通阻塞,刹车灯汇聚成一条深红色的线,心里不停地诅咒。

    一路过来,我想保罗·墨菲,想丹尼尔·张,然后又想到多萝西·张,这个我马上要去见的女人。

    我用从迈尔斯那里弄到的地址,找到纳帕城靠北边的一个安静街区。我又核对了一遍地址,心因为好奇而怦怦直跳。

    我下了车,来到一幢棕色木屋顶的两层小楼前,按了门铃。我鼓舞自己说,马上要和一位东方美女面对面了。门上的窥视孔黑了一下。锁咔嗒一声。门开了。

    不是多萝西-张。

    这个男人穿着正装长裤和白衬衫,领口没有扣。他人到中年,中等身材,一张亚洲人的面孔,戴着眼镜,拿着报纸。

    “有事吗?”他问。

    我说我要找多萝西·张。

    “我很抱歉,”他一脸困惑地说,“你找谁?”

    我重复了一遍多萝西的名字。在他身后,电视机里正在小声地播放着新闻节目。

    “嗯,她不住在这儿。”这个男人用长辈慈爱的语调,带着慈爱的笑说,“我不认识你说的女人。”

    我往里望,看到客厅里有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他表情严肃地看着我们。“那一定是蒂姆。”我说。

    男人笑了,“不,那不是他的名字。”我等着他说这个男孩叫什么。他没说。

    我问:“他妈妈呢?”

    他继续开心地笑着,“他妈妈不在这儿。我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因为我们俩都在撒谎,我就说了以前用过的假名字,“伯特·麦考布鲁克。我是一名律师。”

    “你找多萝西·张有什么事,麦考布鲁克先生?”

    “我真的不能说。请你理解。”

    “当然。我对我的提问感到抱歉。”他是如此礼貌,让我觉得仿佛置身于白金汉宫,和一位爵士在交谈。

    “我想和你的——他是你儿子吗?”我昂起脖子以便看到那个男孩,他走出来,然后又退回去,好像碰到了一堵有电的篱笆墙。

    “我好像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跟你谈话,麦考布鲁克先生。感谢你的拜访,祝你好运。”

    在门关上之前,我又瞥了眼那男孩,他的眼睛盯着我一眨不眨。

    59

    第二天,我做了我做过的最艰难的事情。嗯,也许我有点夸张,但是它真的艰难。

    我卖掉了卡罗拉。

    我越想越觉得汽车是个累赘。我忍痛在二手车市场上卖掉了我的宝贝。

    二手车市场是我好不容易挑的,收旧车的是个50多岁的白人,他因为整个夏天都呆在露天停车场做生意而面色发红。

    在仔细看完我的汽车内部后,那人盖上引擎盖,对我皱眉道:“500。”

    “500?”我难以置信。

    “是啊。”

    “不会吧。我本来想要1000的。指导价是1500。”

    “指导价指的是车况好的车。”他开始围着卡罗拉转圈,“你的车生锈了。”他东指西指地挑毛病,“你的装饰材料有破损。”这倒是真的;我撕掉了后座的拖带,很多年以前拖山地车的。“你没有cd播放器。”

    “能播放磁带。有天窗啊。”

    他看看我,好像我是一个傻子。

    “好吧,900。”我说。

    “525。”

    “850。”

    “540。”

    “800。”

    “545。”

    我能看出最后结果。他摸透了我的心理。“546,”我坚决地说,“现金。”他笑了,“听起来对我有利。”我想是的,狗屁家伙。

    60

    最后,我净得541美元,因为这个流氓还要我付5美元把这辆车送到租赁公司。“油钱。”他耸耸肩道。

    眼下,先不管这交易有多不划算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担心。比如说,我正紧盯着格兰菲尔德小学。

    我是在中午放学时到达这里的,那时学生们正从楼里出来。我要为纳帕山谷的父母们说说这点:他们是很警觉的。对于他们来说,一个30多岁的白人男子,坐在一辆不起眼的汽车里,停在一所小学的大门口,要说不让人生疑简直就不可能。当第四个妈妈带着她的孩子从我的土星汽车边上匆匆走过时,我决定不再让这些母亲忧虑。

    因此我漫无目的地绕着纳帕城兜圈,让我的思绪随意飘动。我对卖了卡罗拉还是感觉心痛,但是新车帮我隐藏了身份让我也舒服多了。空调开得很足,音响系统也不赖,还有驾驶座,不会有弹簧戳我屁股。我的笔记本电脑在后座上,和我的除臭剂与牙刷放在一起。我为一切做好了准备。

    61

    我在距离学校还有好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弃车步行。学生们这会儿都回家了,这块地方现在空无一人,留下我尽情享受9月的这个美好秋日。

    我上次走进一所小学校园距今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那次是亚特兰大一个富有的郊区小学暴发咳嗽,那里的家长们头脑中已经有了一种很深的观念,认为接种疫苗没有多大益处。这些害怕疫苗有危险而不带孩子去注射、失去理智的傻瓜父母应该被强制用麦秆呼吸一周,让他们感觉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谈。

    格兰菲尔德小学的安全措施不是很严格,但是在人口处的桌子后面坐着一名男子。我给他看了我的身份证,他向我指明了校长室的位置。

    行政楼是新的,装修也挺有时代感。

    格兰菲尔德小学的校长金妮·普劳,矮矮胖胖的,看上去就像是那种老派的教育狂人。我告诉她我是这儿的一名公共卫生医生,想找蒂姆·金谈话。令我吃惊的是,普劳太太要求看我的证明。我拿出已经过期的疾控中心工作证。她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希望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我说,“我只是想和蒂姆谈几分钟。”

    “他还能呆在学校吗?”

    “当然,”我说,“真的,没什么要担心的。”

    “蒂姆没事吧,是不是?”

    “我向你保证他没事。”

    “但是你一定要确保告诉我们如果……蒂姆是今年新来的,我们有很多孩子……”

    我摆出一个公共卫生官员式的笑容,然后她拿起电话去叫她的秘书。

    5分钟后,我一个人呆在普劳校长的办公室里,坐在那里,想着如果我是这儿的一名三年级学生,我会想到编一首什么样的歌来吟唱她。“普劳校长是头可怜的老母牛……”估计全是这一类的歌曲。孩子们就是这么刻薄。

    玻璃门上传来敲门声,普劳校长回来了,手里拉着一个矮小的亚洲小男孩,他看见我的时候有点恐惧,好像是看到了一盘他不要吃的菜。他的害怕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我,还是因为他被从班上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我说不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我是清楚的:这个男孩就是昨天晚上盯着我看的那个小男孩。

    普劳校长让小男孩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后,就告辞出去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叫我,我就在外面。”她告诉小男孩,然后在离开之前对我投来一瞥,像是不太放心似的。

    “蒂姆。”我说。

    他咕哝了句什么。

    “我是一名医生,我来自政府部门,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吗?”

    他轻摇着头,我把这当作他默认点头同意。

    “很好,多谢。”重要的事情先来,“昨天晚上你在家里看见我了吗?”

    他耸耸肩。

    “你的意思是看见了?”

    他又耸耸肩。

    很显然,小蒂姆对我们以前是否不期而遇感到困惑。

    “你是和你妈妈住在一起吗?”

    他咕哝了句什么。

    “很抱歉,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不是。”

    好了,得到一个答案,我想。

    “蒂姆,昨天晚上我看见你时,和你在一起的那 个男的是谁?你爸爸吗?”

    “我的姨公。”

    “你的姨公。你一直跟他一起生活吗?”

    “不是。”

    “你跟妈妈一起生活吗?”

    他又咕哝了几句什么。上帝啊,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都发的什么音啊?

    “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是的。”他坚定地说。

    “你妈妈是叫多萝西·张吗?”

    “是的。”

    “她以前在电视台工作?”

    “是的。”

    “除了‘是的’、‘不是’,你还能说点其他什么吗?”

    “我说过‘我的姨公’。”他提醒我,有点恼火。

    “当然,你说过的。我忘记了。”

    现在,我想我应该说明一下我真的很想喜欢孩子们。真的,我愿意。讲到这点,我很愿意和他们“友好”相处,我想这和我喜欢他们有关。我头脑中有这种形象——完全是编造的——我脱了衬衫,增加了大约10磅胸部肌肉,怀里抱着个胖小孩。我甚至睁大了眼睛想这件事。

    事实是,孩子们让我感到一点也不舒服。从他们嘴巴中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要求你回应。在那次亚特兰大暴发咳嗽的时候,我不停地误读我的听众。我跟一个10岁大的小孩谈话,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似的,然后我又矫枉过正,跟一个7岁的小孩谈话。又把她当成一个经济学方面的专家。当然,我对此毫无察觉,但是一位女同事替我指出了这点。然后她补充了一句很有帮助的话,“你跟孩子们处得真不怎么样,对吧?”

    如果他们再大20岁,我会跟他们相处得很好,我告诉她。

    蒂姆抱臂站着。

    “你喜欢口香糖吗?”我问,手伸进口袋找口香糖。也许给他点甜头可以让他愿意配合我。

    “学校不允许我们吃口香糖。”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9_49134/710074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