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无瑕_分节阅读 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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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保证你在公共卫生部门的朋友们可以保护所有生病的人?不能。没时间许诺、调查和提问。他们抓了我儿子。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想到那个问“病原体”的小孩,他现在在哪儿,又承受着怎样的恐吓。我也想到了为什么他要受到那样的恐吓。尽管多萝西不说,这种恐吓从我去过纳帕就开始了。可能更早,当我与墨菲交谈时。由我引起。

    我觉得我成了毒药。我发誓要改变。

    “我来开车。”我对她说,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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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已经穿过海湾大桥,正赶往旧金山,这座城市刚刚醒来。只有运货车和小汽车飞快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答应我你会呆在车里。”她说。

    “我做不到。”穿过一个黄灯时我说。

    她突然解开安全带,摸向门把手。当车门打开时我感觉到车内压力的改变。

    “好,好!”我喊道,“把门关上。你赢了,我呆在车里。”

    她砰地关上车门。

    我听见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后,问:“谁打来的电话,多萝西?你姨父?”

    “我不想我的儿子被杀。左转。”

    我扫了她一眼,“你得相信……”

    “停车。”她说。那是禁停区。“引擎发动着。”

    “你去哪儿?”

    她已经下车,走在路上。戴着白帽子和太阳镜。如果你仔细看,如果你不知道黎明前发生的事,你会认为她只是个购物者。

    她步入唐人街,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骂自己被她操控,骂自己除了握着方向盘呆在汽车里,别无他法。

    15分钟过去了,20分钟。车里的气味突然让人觉得受不了。我下了车,向街口走去。唐人街上出售便宜的扇子、塑料玩具和纸灯笼。

    在我后面,有人在大叫。

    我转身,听见轰的一声。

    是辆卡车撞到了我停的小车,我招招手,然后回到车里,把车开到路的另一侧。

    我再次下车,执行我的职责。

    这时我看见了他。小小的身影,一路蹦蹦跳跳像是踩在弹簧上而不是用自己的腿走路。从这个距离看,那小孩看起来浑身没有骨头。

    是蒂姆,背了个背包。当他走近时,我可以看见他的小下巴,他眼睛盯着我。

    我向他跑去,喊他的名字。他看见我,认出了我,但是没有——也许是不能?——走得更快,他保持稳定的速度,一跳一跳的,“你妈妈在哪儿?”我问。

    他鼓起嘴,两眼放光。

    “蒂姆,她在哪里?”我弯下腰,抱着他的手臂,摇晃他,“哪里?你妈妈在哪里?”

    他咬紧嘴唇。

    “哪里……”

    我停下了,因为我知道发生什么了。“不,不,”我站直身体,“不,不,不。”

    多萝西·张拿自己交换了儿子。我知道她自己做了人质,而我就站在那里袖手旁观,看着她成为人质。托尼——见鬼,随便他是谁——因为手中有了 人质,他的风险可是减少了。

    我回身跪下,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蒂姆,你受伤了吗?”

    “关你什么事?”

    “不是玩笑。你没事吧?”

    “是的。”

    “你妈妈在哪儿?”

    他举起手,手里拿着一块黑布,是个头罩,而这小孩才8岁。我感到愤怒。

    “我们走。”我拉着男孩的手,他一路小跑地跟着我。我在街的拐角处停下,旁边是一座老教堂,“你是从这里出来的吗?你在哪里拿掉头罩的?”

    他顿住了。“指给我看。”我说。我们向前走了20码,停在一扇轧钢门前。

    “这儿。”蒂姆说。

    “你是从这间房子里出来的,还是从车里出来的?”

    “车里。”

    有个老人在路的尽头扫地。我拉着蒂姆的手,走向扫地的人。

    “向你打听一下。”我说。我向那个老人打听一辆车,一个女人,和我身边的这个男孩。他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来,蒂姆。”我说,继续走。男孩走在我旁边。

    “你应该去医院看看。”他告诉我。

    我困惑了,“什么。哪家医院?”

    “迈克尔斯医生所在的那家。”

    “什么,布鲁克……”

    我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拉着蒂姆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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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得很快,直接到达大学医院。我的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路飞驰。转速表直线飙升,我的手指都快要掐进方向盘里去了。我内心焦虑。我甚至希望能干点什么蠢事,让警察来制止我,这样我就有机会大叫,或是跟谁打一架——随便什么,能让我从眼下的焦虑不安中摆脱出来就行。

    蒂姆默默地坐在我的旁边,小手抓着车门把手,眼睛盯着风驰电掣般闪过的风景。

    从电话里,我得知布鲁克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正在接受手术。

    我拉着蒂姆的手穿过医院的走廊。在重症监护室,我没有惊动护士。护士台的后面有一块大白板,迈克尔斯的名字赫然在目。

    “5号病房在哪里?”我问护士。

    “现在不是探病时间。”

    “蒂姆,在这儿等我,”我又转向护士,“帮我看好他。”

    我离开蒂姆,快速向玻璃门走去。

    5号病房。护士抬起头,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

    我看见了布鲁克,“哦,上帝啊!”

    布鲁克的嘴唇开裂,插着呼吸管,她的头发遮住了左脸,左眼四周的肌肉没有血色,有明显的肿胀。

    我看了一眼监护器:生命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我开始检查她还有没有其他伤。

    “先生,你不可以。”护士在我后面喊道,“你得停下来。”

    “我是医生,这是我的执照,”我说,“把住院医生找来。”

    她看了我一眼。“现在就去把住院医生找来。”我吼道。

    她消失了,留下我继续检查。

    她的手脚没受伤,她的身体没受伤,可是她的脸

    “布鲁克,”我喊她,随后又提高了些声音,“布鲁克。”还是没有回答。

    “嘿。”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人个头不高,看来有两天没刮胡子了,就像当了住院医生后就没睡过觉似的。

    “把麻醉先停了,我要给她做检查,”我对他说,“我是医生。”

    “我不管你是基督还是圣母,你不能那样做。请离开病房。”

    护士和其他住院医生站在门外,每个人都注视着我,没人喜欢我像猴子一样在病人身边指手画脚。

    “你得离开这个房间。”那个住院医生说。

    “她的格拉斯哥昏迷评分在哪里?”

    “出去。”

    布鲁克躺在那里,监视器在蜂鸣,我点点头,“好的,我出去。”

    我站在走廊里问:“你有她的格拉斯哥昏迷评分吗?”格拉斯哥昏迷量表是评价大脑损伤的评分系统。

    “你是医生?她的未婚夫吗?”医生问。

    “是的。”我说,每听到什么未婚夫我就感觉有点不舒服。

    “好,不要再打扰病人了,行吗?你再那样干,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出去。”他说,“我们已经做了1小时神经检查。格拉斯哥昏迷评分8至9分,那正是我们所希望的。”

    “你们期望什么?”

    他看起来很谨慎,“警察没有联系你吗?”

    “如果警察联系我,我就不问了。我只知道她头受伤了。”

    “她遭到袭击了。我想她是在家门口被棍子打伤的。”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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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开医生,看见蒂姆还在护士那里。“我很快回来,”我说,“看着他。”

    眼泪湿润了我的眼睛。我听见有人问:“你还好吗?”我无法回答。我开始跑,下了楼梯,来到街上。

    “我在这儿!这儿!”我挥着手臂喊道。

    “来,我在这儿!来啊,我就是该死的麦考密克!”

    我喊到喉咙嘶哑。

    我感觉不到冷水灌进我的鞋子和裤管里。我看不见保安们试图靠近我,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近我,想要捉住我这个在喷水池里又哭又喊的男人。

    世界塌了,就像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我就是该死的麦考密克,来抓我啊!”我喊道。

    83

    看过我在喷水池里的惊人表演之后,重症室的人都不太敢让我继续留在病区了。我只能通过主治医生的干预才能进入病房。

    我坐在重症监护室旁一间简陋的小会议室里等主治医生,思绪从布鲁克到多萝西,再到墨菲的照片,最后到我旁边这个沉默的小孩。我很难想象此刻蒂姆的感受:他的母亲不在身边,现在又和我呆在重症监护室,他的特别保护者有点精神失控。

    蒂姆从背包里取出课本——他看来总是背着全部的课本——轻轻翻看了10分钟。功课看得厌倦了,他就拿出一本小说。

    尽管我想回到重症监护室,和布鲁克呆在一起,但一些原因使我不能那样干。女护士也许得到命令,如果我在没有护卫的状态下进入病房,就可以杀了我。

    “你在看什么?”我问,想思考些东西。

    “《霍比特人》。”蒂姆说。

    “对三年级学生可是有点深了。”

    “我已经看过两遍了。”

    “两遍?厉害。”

    “事实上,我自己看了一遍,”他纠正道,“妈妈给我读了一遍。”

    “你最喜欢哪个角色?”我问,试图忽略母亲的话题。

    “索林,”他说,“他是侏儒头领。”

    “我总是认为侏儒头领很酷的。”

    “索林是个英雄。”

    “比尔博怎么样?”

    “他有点胆小。”蒂姆说得很认真,好像这是大家都认可了的真理。

    一个胆小鬼?“他已经尽力了。”

    “他还是个胆小鬼。”

    好吧,小家伙,让我们看看你面对恶龙会怎么样。“这是他的人生旅途,”我说,“他开始有点谨慎,但后来变得勇敢了。”

    “索林从一开始就很勇敢。”他指出来说。

    “尽管害怕还是做了勇敢的事情不是更好?”我真的只是就小矮人的荣誉在和一个8岁孩子争辩吗?“谁挽救了大局?”

    “诗人鲍曼。”

    “谁发现了斯茅格肚子上的弱点?”

    “比尔博。”他不情愿地承认。

    认输吧,小爱因斯坦。8岁的小毛孩要搞清楚:跟纳撒尼尔·麦考密克争论是赢不了的。不管是有关病毒还是有关小矮人方面,“你要我读给你听吗?”

    “不用,谢谢!”

    我伸手轻轻搂住蒂姆的肩膀。“我们会找到你 妈妈的,”我告诉他,“我们去抓住那些干了坏事的人。”我没有详细说明坏事是什么。可能因为我也不知道。

    会议室的门开了。我从来没因为碰到热纳·内桑森而这么开心过。

    “噢,纳特,真的很抱歉。是你未婚妻?”

    “不,我那样说是因为……我们住在一起,但还没有订婚呢。”

    “好,你必须做好你该做的事。这是谁?”她指着我身边的小家伙,他埋头看书,头也不抬一下,也许正在寻找比尔博身上的大毛病。

    “他是蒂姆。我替一个朋友照看他。”

    “你好,蒂姆!”热纳伸出手,跟他握手,“我是内桑森医生。”

    蒂姆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和她握了握手。

    热纳坐了下来,“首先,我想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布鲁克处于昏迷状态,就像你看见的……”

    “会好吗?”

    “她受到强烈的……呃,她左颞区遭到重击,有硬膜外血肿。但我们昨晚及时赶到,快速打开颅腔,止住血。我们做了硬膜外颅骨切除术……”

    “热纳——”

    “嗯?”

    “我不关心细节。她进来时怎么样?”

    如果你是医生,你可以不和神经外科医生这样谈,你什么也不会错过的。

    热纳不再囿于细节,“她被送来时有些局部神经症状,但我觉得问题不大。我们已经做好防止脑疝形成的措施了。幸好她年轻,感谢上帝。”

    “嗯,感谢上帝。她还要在重症监护室呆多久?”

    “至多几天。”

    “会有永久性损害吗?”

    “目前没有发现。现在还早,但我想她会好起来的。我们今天晚些时候会给她做个ct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出血。神经检查目前是正常的。”

    “你和警察说过吗?”

    “没有,纳特。还没有时间做那些事,你知道的。”她叹口气,水汪汪的棕色眼睛柔和了些,“我猜你也没跟他们说吧。”

    “没有。我一得到消息立刻就过来了。”

    她看着蒂姆,“你在看什么书?”

    “《霍比特人》。”蒂姆说。

    “讲的什么?”

    上帝呀,我想,我们真的生活在不同的星球。

    “我能看看她吗?”我问,赶在蒂姆提出中世纪的地球和那儿的问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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