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漾年华_分节阅读 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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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现的是静美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静美又停留一日,我带她去了小漾成长的学校。在离开前她带着酒又去了小漾的墓地,外面的天很冷,一下午的时间静美一个人坐在哪里将她带去的酒,与小漾一人一杯的喝光。

    至于说些什么,想必都是与小漾的悄悄话。在车上她说以后可能都很少有机来此看她了。因为她回去后等待她的将是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她终于服从命运,走进一条永远没有办法改的路,可是我却看不到她任何的悲伤。

    静美走时,没有带走小漾的任何东西。她说小漾是不会让她失去她的消息的。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将来更不会。只要她想,小漾就会随时出现在她需要的地方。

    我终于明白小漾为什么如此眷恋着静美,如同静美所说,他们是彼此的光,面对小漾就如同镜子中的自己一般,所以即使小漾消失在这个空间中,在某一个瞬间里静美一定可以看见微笑着的小漾在她的对面。

    所有一切都结束后,我没有与森立即回s城。老妈苍老了许多变得不再爱讲话。偶尔提到小漾就说她出去旅行了会再回来。

    我每隔几天都会到小漾的墓前与她聊上一会,照片上的她依旧微笑,仿佛她还活着看着我朝她走过来。她真的没有再离开,一直的陪伴着我们。

    生命依旧在日子中静静的消失,活着的人亦不过如此。

    三十四 一个男人

    一个月后的夜里,小漾以前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旭顔,请问你能带我去见见小漾吗?”

    我说:“对不起,小漾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葬礼那天我打过电话。我现在就在这个城市里。我想见她可以吗。”

    犹豫了一下,我说:“好,明天九点我去接你。”然后问了他详细的住址。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发呆,觉得一切都依旧像是在梦境里。被小漾施的梦,久久不能醒来。

    那个叫旭顔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在宾馆门口等我,面容略显得有些憔悴。我出现在他的面前时,礼貌的对我挤出点点微笑,我看得有些恍惚,怎么有人的笑与小漾这样相似,不流情感,没心没肺。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是一个英俊硬朗的男人,亦是简单干净的。那么他是小漾爱着的男人吗?还是男人单方面的爱着她。

    但如果她真的爱着这个男人,那么他们之间又经历了什么呢,为什么没能留在小漾的身边呢。我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旭顔,脸一直朝向车外一直都没讲话。

    墓前,旭顔坐下来,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小漾的照片。脸上不时的会有笑,都没有显出一丝的悲伤。看见他让我想起一个月前的静美在墓前的表情,与现在他是一模一样。

    他们的记忆里到底有小漾怎么样的记忆,为何在看见她时,怀念她时,永远的都是带着微笑。但是我想我可以体会到那种记忆的,尽管里面的镜头不同,快乐与美好却是一样的。

    回来时的路上,旭顔说:“施洛,与我一起吃个饭吧。”

    我点头答应。

    在餐厅里旭顔点的都是小澜生前的最爱吃的菜,然后一个人低着头大口的嚼着,然后我看见他的身体在擅抖着,他却没有停止咀嚼嘴里的食物。

    我轻轻的叫他的名字,待他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这个男子一直怀着满腔的悲伤,在去墓地来回的路上不讲话,也没有问我小漾生前的过程,一直都是平静的呆那里,仿佛只是在等待我的开口。

    “旭顔,小漾走得很平静。”

    “怎么可能平静呢?但或许她最后已经忘记了疼痛,只是在努力的奔向死亡。”

    “你也知道她生病么?”

    “是的。”

    “为何不去阻止?”

    “对不起,我改变不了,只能贪婪的抓住与她在一起的每一秒生活。”

    “一起生活。”

    “是的,与小漾一起的时光可能将会是我一生中都很难以忘记的生活。所以我贪婪,贪婪与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总觉得她像风,很害怕在我还没有缓过神来时就消失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

    “应该有四年的时间了。”

    在开往渔村的客车上,旭顔看见瘦削的小漾,背着高过自己头顶的黑色旅行背包。

    在车上环顾四周的看着,然后走到坐在靠后的旭颜面前,淡漠的脸上顿时展开了漂亮的微笑,她问旭顔可否让自己坐在他的旁边。得到旭颜允许后,小漾就将背包放在过道靠边的位置。

    然后坐下来的小漾就低下头沉沉的睡觉,后来她熟睡时将头轻轻的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边看书的旭颜可以感觉着小漾一起一伏的呼吸,那么轻微的像一个婴儿般,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开始乱跳起来。

    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面对周围陌生的一切,如此坦淡自然,仍能睡得那样的熟。看着看着他就微笑起来,世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女子存在,干净,自如,淡定,从容,真实,找不到一丝的娇作与遮掩。

    他想起自己终日**在那些妩媚的女人之中,在烟务缭绕中拍摄她们的各种姿态,在清冷的虚假场所中找出他们最美的一面,展示在众人面前。

    他锐利的专业眼睛在瞬间就捕抓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不加修饰的外表与自然的的美好,于是他小心的拿出包里的相机,自然的照下去,出神的端详着,像是看见了一幅美丽的画片。

    小漾一直睡到目的地,她站起身来,背起她的包准备离开时,看着旭颜,然后笑着说:“我喜欢你,信吗?”车上当时只有几个人,小漾清晰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

    他忽然有些尴尬的看着她,笑容僵硬着,而小漾就站在那里笑着看他。

    “如果你的行程不是固定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呆在这里?”

    然后告诉旭颜她会在车下等他,又走到司机跟前说给她男朋友两分钟的时间,让他决定一些事情,时间到了就可以开车离开,司机爽快的答应下来。

    小漾回头笑着看看他一个人走下车去,坐在旅行包上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抽起来。旭颜在车上透过窗子凝视着小漾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让他忘了周围的一切。

    两分钟时间快到时,司机大叫着让他下车不要拖拉,他的身体就听着那位司机师傅的话,不由自主的收拾了行李,走下车去。

    车开走了,留下他与小漾对视着,像在梦里一般遇见的那个女子,心里微凉且舒服至极。原本他是要沿着沿海城市走下去,为他自己的摄影展作准备的。可是他面对这个刚刚遇见的女子却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他说对小漾说的第一句就是:“我的旅行刚刚改变的方向。”然后他就看见小漾明亮的眸子里闪出明亮的光,脸上露出一种得逞的坏坏的笑脸。

    他们在渔村借住在一家渔民老伯的家里。小漾每天每天的画画,跟他讲她这些年来走过的地方,经历的人与事,用尖锐的语言评价旭颜的摄影作品,他们天南地北地聊天,有着永远都说不完的话题。

    小漾还给旭颜看她自己做的摄影集,她是一个极天赋的女子,对待镜头的角度总是与其他的人有不一样的见解,选取的题材也都是人们很少去注意的细节与角落,画面的总会使人眼前一亮,觉得熟悉喜欢,直抵心里。

    他每天与这个女子一起,或者拍照,或者四处走走,或者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小漾画画。有时看着这个女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忽然哭了,他不知道要怎么给她安慰,只是抱着他。小漾很瘦,旭颜可以将她的整个身体包裹起来,给她安静的温暖。

    旭颜眼中的小漾像个小女孩儿一样,需要在她入睡时一点点扳直她的身体,两个人走路时要牵着她的手。那样自然而然的展露在他面前,那种长期得不到释放的童真,玩伴,自由跑跃统统的都暴露出来,旭颜看着看着就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后的一切事情。

    旭颜说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子,他一直以为那些灯红酒绿中的女人就可以满足他想要的一切,但遇见小漾之后,旭颜眼里看见的都是美好以及与这位女子未来一起生活的场景。

    旭颜说他想给小漾婚姻,如果不是她生病,或许小漾是可以答应嫁给他的。

    春节过去后,旭颜继续他的行程,小漾则去了b城,说要去见她生命中最要的人,开始时旭颜以为是男人,但是回到b城后看见那个女子才恍然。她们某些地方很像,在一起像一对双胞胎,眼睛、笑容、对未来的不屑与未来内心坚定的执着。

    在b城小漾仍旧与他一起生活,他们像一个完整的家庭,旭颜说着深深的沉默下去。

    我说:“旭颜,小漾对你的一切她从来没有对我讲过。但我很高兴她可以重新选择她的情感。”

    “她说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刘捷明的,那个男人依旧是她内心处最深的一份爱与依恋。”

    “但她也是爱你的不是么。”

    “我不知道,施洛,她从未对我讲过。”

    我看着旭颜,他看着外面,表情已平静下来。

    许久,他扭过脸过说:“施洛,随我去一次b城吧。那里有我为小漾办的一次画展,也让我对你多些了解,因为关于小漾的有些事情,我在考虑要不要跟你说。”

    我疑惑的看着他,旭颜接着说:“施洛,这个画展后天就要结束了,一个月前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小漾她的画展帮她办起来了,但是最后她还是没有看到。所以施洛,明天你随我回b城可以么,至少小漾的那些画都是要有人代理。”

    “你就可以啊,旭颜。”他笑,有着些许无力,

    “你知道小漾决定的事情,我们任何人都是没有办法改的。”

    “是我知道,如同你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病情,唯独我全然不知。”

    旭颜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外面,最后他与我约好了明天去b城的时间,便与我道别,一个人步行走回宾馆去。

    三十五 未知的

    次日,我与森、旭颜一同出发去b城,原本我是要一个人去b城的,留森照顾两家的老人,但是老妈执意要森与我同去,说是有事森可以帮我分析一下。

    至于关于旭颜的事,当晚我就去了小漾的家里,告诉她父母旭颜的事情,小漾的父亲说就随旭颜他自己好了,如果想见面,就见一面,如果怕触景伤情,那就不要再见。

    他们在小漾离开后的一个月里迅速的苍老下来,都无心再打理生意,身边也没有什么亲人,他们的意思是把这些生意都交给我,然后他们想安静的独享晚年,可是不做生意他们要做什么呢。

    小漾都不在了,连一个希望都没有了。他们要如何度过漫长的时间呢。而我什么都不懂得,我一直都在考虑之中,没有给他们作答复。

    我说,小漾生前的作品可能会卖出去一些,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全部都买回来。他们笑着说不必了。如果有留下的就带回来,没有也就算了。

    送我出来时,漾的父亲问我,能不能以后把我当女儿看,我说自从我认识小漾的那天起我就是您的女儿了。他欣慰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去。

    小漾的画展是以大海、女人、孩子三个主题构成的整体,分为油画与摄影两个部分,油画的部分都是以大海和渔民为主题,其中有一副画是位正在织渔网的白发苍苍的老者,我问:“旭颜,是不是在渔村的那位老者。”

    “是的,后来出海再也没有回来。这幅画小漾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画完。她跟你说她后来买下了老渔民的那间房子了么。”

    “嗯。她还说那里现在已经开始有些商业的味道。”

    “嗯,是的,不再安静了,但却是可以归宿的。”

    摄影的部分,前半是小漾黑白的相片,有自拍的也有旭颜为她拍的,照片中的她竟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飞鸟一样赤着脚在海边奔跑,欢笑,角落里沉思,猫一样的眼姿。

    那个渔村仿佛只是一种梦境,是小漾摒弃身后一切之后变成的天堂。她与旭颜一起生活在那,应该是她此生最为真实,轻松的时光,没有刘捷明对她的怜爱之情,没有那些成长中的寂寞与痛苦,没有我与静美的牵绊,一切的一切都在小漾忘我的微笑中,跳跃的眼神里都表现出了与以往不同的神态。

    我交织握紧自己的双手,而旭颜则沉溺的看着那些照片,仿佛置身进过往的记忆中。

    “她真的很美,施洛。美得那样干净,清透,如一朵白莲,不沾染任何尘世的污浊。”

    “旭颜,你所看到的小漾是她最为真实的一面,我们任何人都没见过的。我从未见过小漾这样的微笑,无论是自然中的,还是快乐中的,谢谢你旭颜,你的出现让她释放出自己的真实。”

    “这也是我要对她说的,今后任何女子都将不会比她重要。施洛,我非常的爱她,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爱,深深的刻印身体里,不能再容下别人。”

    “是,我懂。”

    走到最后的部分,是有关孩子的照片,是非卖品。

    一个粉嫩的小婴儿,在摇篮里熟睡。

    在灰色大海边坐在红色的推车中,不远处漂走的红色汽球,追赶的男子与站在推车旁边裹着头巾的女子。

    孩子瞬间的微笑,熟睡中的小脸,刚刚学会走路的笨拙。

    一张一张走过去,最后一张是小漾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面的照片,背景是在一间陈旧的房间里。

    我不禁的吸了一口气,那个孩子的眼睛怎么会与小漾如此的相象,还有眉宇间笑容的连神,我回头看着旭颜。

    “旭颜,这孩子怎会与小漾这般的相似,就像母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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