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老妇人惊讶的大张开眼。「你说是废物?才没有那回事。这是非常好的名字啊」
语部吃惊的盯着老妇人。老妇人慈祥的微笑起来,毫无嘲讽之色。
「——这是——什么意思?」语部问。
「好啊,那我告诉你」老妇人坐到床边的椅上,就像给要睡的孩子讲故事一样的道。「你一定知道海水对身体有毒吧?都是多亏蒸汽,我们才能离开大海存活下来。不过早晚的强风会将海之毒带到岛上。虽然量很小,但会一点点的污染土地。那样下去岛的土地会死去,最终无法生长草木的。而姆吉卡菇呢,会在成长时将那毒吸收到体内。而它们会生长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就是岛已经被污染至此的证据啊。不过,姆吉卡菇虽然讲毒吸进体内,却会散发无害的孢子。它们就是这样不断繁殖,保护着我们。我们能在岛上生活都是多亏有姆吉卡菇。要是没有那蘑菇竭尽全力净化着岛屿,大家都活不下去的」
听完这的语部做起上身,颤声道
「——你说谎」
「是真的啊。我已经好多次用那为田地去毒了」
「你骗人——骗人——骗人——!」
大叫出来的语部剧烈的咳了起来。老妇人慌忙起身,轻抚着她的背。「你喉咙被烧伤了。不要这么大声说话啊」
呜呜……语部呻吟着。老妇人将那身子轻轻放回到了床上。
「再睡一会儿吧」她慈祥的说。「你得救了。这必定有其意义。不过要想那个——等你恢复一点也不迟」
语部用面具遮住了脸。简直就像为那眼中落下的泪,感到难为情一样。
语部得救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岛。岛上的人们简直就像自己的孩子得救了一样,高兴的为姆吉卡平安流下了欣喜的泪。他们用所剩不多的小麦烤了面包,杀掉珍贵的羊,送到了长老家。
「能得救真是太好了啊」
「多吃点恢复精神」
「等好了以后,给我们讲些有趣的故事吧」
那人数实在太多,直到半夜人流还在不断涌来。长老为此不得不每晚在这时候拍手,将他们轰出去。「好了好了,你们明天还要工作吧?赶快回去休息」
可那语部不管什么时候都吃的不多,身体也没有恢复的迹象。
「你什么都不吃身体不会好的啊?」巴吉将用黄油炒过的小麦粉加进拉比休羊奶中制成的浓汤递给语部。「快点好起来。我想听你讲故事呢」
语部接过盛汤的盆,舀起一勺送向口中。不过,马上痛苦的放下勺,摇了摇头。
「不吃吗?」巴吉担心的问。
语部默默的低下了头。看到那马上就要垂泪的表情,巴吉也难受了起来。「为什么你会这么悲伤?是谁如此伤害了你?呐,告诉我吧。这样你会舒服些的啊」
「喂,巴吉。我说过不要给姆吉卡的喉咙添加负担让他说话的吧?」
一个带着苦笑的声音响起。老妇人把铁锹交给巴吉,指向了门那外。
「好了,去田里吧。迪迪豆在等着你喔?」
「——我知道了」
巴吉接下铁锹,不住回头看着语部走了出去。老妇人目送他出去,凄凉的笑了。
「对不起喔。那孩子在之前的大灾中失去了亲人,很渴望听别人讲故事」
语部望着巴吉走出的门。外面,黑的已经接近深夜。这不是普通孩子做野外工作的时间。语部的目光转回到老妇人身上,问道
「他……」语部的声音如捏碎枯叶般干涩的说。「——是魔物吧?」
老妇人点了点头。「以那灾难来说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语部紧紧握住了自己膝上的面具,手轻轻的颤抖着。
「我——有话必须要告诉你」
老妇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不用勉强的喔?」
「都是我的错」语部注视着她,不顾疼痛的喉咙艰难的说着。「我为了救自己的爱人,放火饶毁了这无辜的岛。只是为了那,就将巴吉的家人,将那些善良的岛民们的家人烧死了」
泪落在了姆吉卡膝上的面具。滴答滴答不住落下的泪将那面具染成了灰色。
「明明就算活刮了我也是应该的他们,却救了我。而且还为我得救那么的高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那么高兴——为什么我——偏偏——会漂流到这恩加岛上!」
语部双手捂住眼。拼命忍耐着快要爆发的恸哭,沙哑的不住忏悔着。
「不管多少次……多少次我都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夺去你们宝贵之人生命的就是我。但是看到他们的笑脸——我,说不出口。无论如何我都,说不出口——」
语部缓缓的吸了口气,颤抖的喘着气。
「但——已经是极限了。我忍受不了……继续欺骗他们」语部将面具抱在胸口,深深低下了头。「请杀了我。求求你。把我……杀死……!」
「我不是为了杀你救活你的」老妇人平静又严厉的说。「死不过是种逃避。如果你真想补偿自己的罪孽,那就只竭尽全力的活下去」
听到老妇人的话,语部抬起了满是悲痛的脸。老妇人注视着那眼,凛然的道
「你有智慧也有知识。利用那去拯救着荒芜的世界吧。去帮助痛苦的人们吧」说到这里,老妇人慈祥的笑了。「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恐怕比你想象的——要活了更长更长的时间」
她转眼看向挂在墙上的一个面具。那是个古老的猫头鹰的面具。
「过去的我——也曾为了保护所爱之人的岛,毁灭了一座岛。而且那,还是我的生身故乡」
「猫头鹰……?」语部惊讶了。她回忆起了猫头鹰是失落之岛赞托的纹章。「难道——你是——莉娜•金?」
「嗯……是啊。不亏是语部,真是博学啊」
语部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呆呆的注视着老妇人。
赞托岛沉没在海中是发生在吉恩王曾祖父的祖父那代。人是绝不可能活那么长时间的。如果有人能活下来——那就只有魔物。
老妇人就像看透语部的心思一样,微微点了点头。
「在十三岁的冬至之夜,我变成了魔物。父亲迪古斯•库兰•赞托下令将我扔进了大海。而将我救下来的是母亲莉亚娜,与住在亚兹岛第三蒸汽塔的养父巴特尔」
老妇人站了起来。从暖炉上的锅中倒了热水,冲了西龙茶。室内立时飘满了茶香。
「你愿意听听吗?这是从没对人讲述过的莉娜的故事」
老妇人双手各拿一个杯子回到床边,将其中一个递给了语部。语部默默的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下了杯子。
「莉娜与养父一起生活在亚兹岛第三蒸汽塔。一到冬至之夜,养父就会把语部带到蒸汽塔,让莉娜吃下去。语部没有亲人,就算死去也没有人会难过是他的想法呢」
嘿咻……年老的魔物说着,坐在了床边。那脸上都是深深的皱纹,黑发已经变得雪白。但就是因为这,才更衬托出了她的气质。那是具备一切被称为魔物存在,梦幻般的美。
「不久养父病倒了。临死时的他对莉娜说「把我吃下去」。莉娜遵从了养父的话。并与观测员所需的知识一起,集成了养父的记忆。那时……莉娜知道了。知道养父为什么会收留养育自己这样一个魔物了」
老妇人喝了口西龙茶,望向了远方。就像在让自己回忆起那遥远的事一样。
「莉娜的养父巴特尔,是恩加岛的观测员。而他在那里遇到了安吉岛岛主的女儿,莉亚娜•切切,无可救药恋上了她。那是连话都没有说过的,身份悬殊的苦恋。不管他恋得多深,莉亚娜都是岛主的女儿。不久,她作为两岛同盟的证明嫁到了赞托。巴特尔也追随着她移居到了亚兹岛,并成为了第三蒸汽塔的观测员」
说到这里,老妇人向语部歪了下头。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听到这,语部声音低沉的答道。
「为了能用望远镜……看到莉亚娜的样子吧」
「不错」
老妇人呵呵笑了。
「每次看到她的身影,他都会脸红心脏加速。得知他在亚兹第三蒸汽塔的莉亚娜,每晚都会在窗边点亮一盏灯。而那也是两人之间订好的信号——饱含着『今天也一如既往的爱着你』的意思。巴特尔没法与莉亚娜再度相会,对莉亚娜的感情,让巴特尔心焦如焚」
老妇人轻轻把手贴到了胸口
「不过……莉娜不明白。她不明白养父为什么要为爱人献上自己的人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毫无必要的有这苦恼与辛苦。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惜犯罪在冬至之夜将语部骗来蒸汽塔,给心爱之人的魔物孩子吃下去。继承了父亲记忆的莉娜完全无法理解人的爱」
说到这里,老妇人停了下来,喝了口茶。白色的水汽随着她的呼吸摇动着。
「就那样,一直不懂的话,或许会是幸福啊。但……莉娜遇到了。遇到了自己愿献出一切的人。遇到了亚兹岛年轻的岛主奇力特•库兰•亚兹……」
老妇人垂下眼。那眼边几道深深的皱纹,述说着她生活过的漫长岁月。
「赞托岛最后的岛主德纳西,是莉娜的弟弟。小时候的他,一直恋慕着病弱的她。所以在二十二年再会之时,他也没有忘记莉娜的样子。德纳西无法将她扔进大海。但相对的,他把她关进了地牢。而莉娜……反过来利用了这份善良」
老妇人张开了眼。注视着挂在墙上的猫头鹰面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动,那茶色的水面微微的起着波纹。
「为了救奇力特•库兰•亚兹,莉娜让赞托到沉入了大海。生活在那里的岛民们,都束手无策的被大海吞没了。数千,数万人死去。但莉娜,没有死。因为莉娜是魔物,所以在那被烈火包围的赞托岛上,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
妇人转头看向语部。一瞬,嘴边露出了自嘲般的笑。
「聪明而又愚蠢的莉娜•金。那罪孽深重的魔物现在——依然像这样生活着」
年老的魔物结束了自白,缓缓的将茶送到了口中。
语部没有说话。没有张口,没有行动,只是静静的流着泪。
两人长时间沉默着。不久,喝完茶的老妇人站了起来。
「谢谢你听我的故事」
她说着,把没喝过已经凉下的西龙茶从语部手中接了过来。看向那放在膝上的白色面具。
「头盖骨是伊兹的纹章呢」
「——是」语部将手放在面具上。「这是伊兹家祖传的面具」
老妇人——莉娜•金用那澄澈的碧眼注视着语部,道
「我认为,存在于这世上的一切,都有其各自的意义。你会烧掉这座岛,而我居住在这里,都一定有意义」
讷讷说着的那声音,带着岁月的沉重。语部静静的,倾听着年老魔物的话语。
「我准备为这岛的复兴付出一切。我认为这就是我在这里的意义。认为这就是加在烧毁一座岛,让那沉入大海的我的赎罪」
莉娜•金将自己的手按在语部扶着面具的手上。
「所以你能这样幸存下来,也一定有什么理由。你就赌上自己的人生,去寻找吧」
这话像启示一样回荡在语部胸中。
「活下去,姆吉卡。不要让你的名字蒙羞——」
8
讲完最后的故事,语部将宣告煌夜祭结束的最后的壳粉扔进了火中。那面上的面具在火光映衬下赤红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
黑发魔物问。他注视着隐藏在黑石英下的骷髅的眼,重复道。「你是吃掉科恩,继承了那记忆的艾恩•哈斯•伊兹吗?」
听到这,语部冷淡的答道。
「我不是王子」
「那你……究竟是谁?」
骷髅微微笑了。「要问语部的名字吗?」
「这——」
骷髅抬起手,制住了加扬。随后,他解下头后的皮带,摘下了头盖骨面具。白色的发与青灰色的眼,凛然的面容自面具下出现了。不过那左半张脸被烧伤弄得可怕的抽搐着。
「科恩——?」加扬惊得大张起了眼。「你——不是死了吗?」
「我坦白吧」女人撩起自己的白发说。「那时,我断了三根肋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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