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_分节阅读 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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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时分,一个助手端来柠檬茶和蔬菜三明治,叫醒了泰迪。像往常一样,他在轮倚里睡着了,电视屏幕墙播放着图像,可没有声音。助手离开后,他按了一个按钮,开始聆听。

    在开罗,太阳已高高升起。仍没有找到大使,人们猜测他被埋在瓦砾之中。

    泰迪从未见过驻埃及大使,那绝对是个无名之辈,现在被记者当做伟大的美国人而热爱着。他的死没特别让泰迪烦恼,尽管它会给中情局带来更严厉的指责。它也会增加惨案的严重性,而按照既定方案,这将对艾伦·莱克有利。

    到目前为止发现了六十一具尸体。埃及政府指称伊达尔为最有可能的嫌疑犯,因为他的小部队在过去十六个月中向三个西方使馆投了炸弹,也因为他公开叫嚷要与美国开战。中情局现有的伊达尔档案说,他有三十个士兵和约五百万的年预算,都来自利比亚和沙特阿拉伯。可有消息对报界透露说,他有一千人的军队和花不完的资金,可用来对无辜的美国人开展恐怖活动。

    以色列人知道伊达尔早餐吃什么,在哪儿吃。他们原本有许多机会除掉他,可迄今为止他总是避开他们。只要他杀的是美国人和西方人,以色列人就不在乎。让西方僧恨伊斯兰激进分子对他们自身有利。

    泰迪慢慢吃着,然后又睡了一会儿。开罗时间中午之前,拉夫金报告说,大使和他妻子的尸体已经找到。死亡人数现在达到八十四人,除十一个人外,其余都是美国人。

    摄像机拍摄到艾伦·莱克在佐治亚州玛丽埃塔的一家工厂外。

    工人换班时,他在黑暗中与他们握手。当问及开罗事件时,他说:“十六个月以前,同样的罪犯朝我们的两个大使馆投了炸弹,杀害了三十个美国人,我们没采取任何措施阻止他们。因为我们缺乏斗争的勇气,所以他们至今逍遥法外。等我当了总统,我们会对恐怖分子宣战,阻止他们杀人。”

    这强硬的谈话富有感染力,当美国人早晨醒来得知开罗发生的惨案时,全国都回响着另七位候选人尖利刺耳的一致威胁和最后通碟。就连他们中较被动的人现在听起来也像职业杀手。

    第十一章衣阿华又下雪了。风雪盘旋着,雪飘到街道和人行道上,变成了雪泥,使得昆斯·加比又一次向往海滩。在梅恩街,他捂住脸,仿佛在保护自己,实际上是不愿和人说话。不想让人看见他又一次奔进邮局。

    信箱里有一封信,那种信。他看见它与一些邮寄宣传广告一起无辜地躺在那儿,好像是老朋友写来的短信一般。他的下巴拉长了,手也僵了。他像受良心责备的贼一样回头张望,然后猛地把它抽出,塞进外套里。

    他妻子在医院为跛脚儿童准备舞会,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女佣整天在洗衣房里打磕睡。他已经八年没给她加工资了。他慢慢开着车,躲避着雪花,诅咒着那个披着爱的外衣闯入他生活的罪犯。他猜测着这封信的内容,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进门时尽可能发出声音,可没看见女佣。他上楼来到自己的卧室,锁上门。床垫下有一把手枪。他把外套和手套扔到椅子上,脱下茄克衫,然后坐到床边审视着信封。同样淡紫色的纸,同样的笔迹,同样的杰克逊维尔邮戳,两天前寄出的。他撕开,抽出一张信纸。

    亲爱的昆斯:

    非常感谢寄来的钱。这样你不会认为我是个恶棍了。我想要你知道,钱是给我妻子和孩子的。他们受了这么多罪,我被监禁使他们变得赤贫。我妻子患有临床忧郁症,不能工作。两个孩子靠救济金和食品券维持生计。

    (十万块应该肥了他们,昆斯想。)他们住在政府提供的房子里,没有可依赖的交通工具。所以,再次谢谢你的帮助。再有五万就能使他们还清债务,开始为上大学存钱了。

    同样的规矩,同样的电汇要求,同样的承诺,如果不马上寄钱来,你的秘密生活就会曝光。马上做吧,昆斯,我发誓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

    再次感谢,昆斯。

    爱你的里基他走到浴室的药品柜前,找到他妻子的安眠药。他吃了两粒,可心里想把一瓶全吞下。他需要躺下,可不能躺在床上,因为床单会被弄皱,别人会起疑心。于是他摊开手脚躺在地上,躺在破旧但干净的地毯上,等待药性发作。

    为了给里基借到第一笔款子,他到处求人,东拼西凑,甚至撒了点儿谎。他不可能再从严重虚报、尚处于无力偿还边缘的私人资产中再挤出五万。他那漂亮的大房子抵押给了父亲。父亲替他代领工资。他的几部车很大,进口的,可它们已行驶了一百万英里,不值什么钱了。在贝克斯市,有谁想买开了十一年的梅塞德斯?

    假如他偷到了钱又会怎样?被称作里基的罪犯会谢谢他,然后又是狮子大开口。

    一切都结束了。

    是吃药的时候了。是开枪的时候了。

    电话铃吓了他一跳,他想也没想就爬起来抓起听筒:“喂。”他嘟哝着。

    “你到底在哪儿?”是父亲,语气是如此熟悉。

    “我,唔,有点不舒服。”他说。他看看表,想起来十点半与联邦储蓄保险公司的一位重要督察员有个约会。

    “我不管你感觉怎样。联邦储蓄保险公司的高尔斯特先生已经在我办公室等了十五分钟了!”

    “我在呕吐,爸爸。”他说,又用“爸爸”一词来拍马屁。五十一岁了,还用“爸爸”这个词。

    “你撒谎!生病了为什么不早打电话?格拉迪斯告诉我,她十点前看见你朝邮局走去。那儿出了什么事?”

    “请原谅,我得到厕所里去。呆会儿给你打电话。”他挂断了。

    安眠药慢慢起作用了。他坐在床边,盯着散落在地上的淡紫色纸。由于药的作用,脑子转得很慢。

    他可以把信藏起来,然后自杀。他的自杀留言会主要指责他父亲。死亡并不是不好的结局,不再有婚姻,不再有银行,不再有爸爸,不再有贝克斯市,不再需要躲在暗处偷偷摸摸。

    可他会想念儿孙们。

    况且,如果里基这个恶魔不知道他自杀的事,又寄来一封信,然后他们发现了,在葬礼过后很久昆斯依然被驱逐出家门,那该怎么办?

    另一个卑鄙的念头是与他原本就不太相信的秘书共谋。告诉她事情的全部,然后请她写封信给里基,告诉他昆斯自杀的消息。他们一起伪造自杀的假象。这样就可以报复里基了,可他宁死也不肯告诉秘书。

    第三个主意是在安眠药的药效发作时想到的。他不禁笑了。

    干吗不诚实些呢?给里基写封信诉苦。再给他一万块,告诉他就这么多了。假如里基决心让他名誉扫地,那么他,昆斯,就只能挺而走险了。他会通知联邦调查局,让他们追查信件和汇款。他们两人同归于尽好了。

    他在地上躺了三十分钟,然后穿上茄克衫、外套,戴上手套。

    他走的时候没看见女佣。他开车去城里,想着要面对现实,不禁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大声对自己说只有钱最重要。父亲已经八十一岁了。价值一千万的银行股票总有一天会是他的。呆在暗处直到钱到手,然后他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别把钱的事弄得一团糟。

    在印第安纳州的加里城郊,有一个地区现在由墨西哥人控制。

    柯尔曼·李就在公路边的购物中心内开了家专卖墨西哥煎玉米卷的小店。柯尔曼四十一岁,多年前有两次不幸的婚姻,没有孩子,感谢上帝。由于吃的煎玉米卷太多,他身材很魁梧,行动迟缓,腆着大肚子,脸上肉鼓鼓的。柯尔曼不漂亮,可他很孤单。

    他的雇员大都是年轻的墨西哥小伙子,非法移民。对于他们,他总要进行威胁或引诱,或做一切不管你叫什么勾当的事。他很少达到目的,因而常常调换员工。生意也不景气,因为人们有闲话,而柯尔曼的口碑也不怎么好。谁想从性欲倒错的人那里买煎玉米卷呢?

    他在购物中心另一头的邮局租了两个信箱,一个是为了生意,另一个是为了取乐。他收集色情作品,每天都要去邮局取:他住的公寓大楼的邮递员很好奇,而有些事最好还是别声张为妙。

    他顺着停车场边肮脏的人行道漫步,走过鞋类和化妆品的廉价商店,走过一直禁止他入内的播放黄色录像的酒馆儿,走过由一个拉选票的政客开设的福利办公室。邮局挤满了休闲的墨西哥人,因为外面实在太冷了。

    他有两本用牛皮纸包着邮寄给他的色情杂志,还有一封看似眼熟的信。黄色正方形信封,没有回信地址,邮戳是佛罗里达州的大西洋滩。啊,他想起来了。戒毒所里年轻的拍西。

    回到夹在厨房和杂物间中间的狭小办公室,他迅速撕开杂志,没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就把它们和其他上百本杂志擦在一起。

    他打开拍西的信,像前两封一样,是手写的,写给沃尔特,这是他收取所有色情杂志用的化名:沃尔特·李。

    亲爱的沃尔特:

    我真喜欢读你的上一封信。我已经读了许多遍。你很会用词。我在这儿已有十八个月了,感到很孤单。我把你的信藏在床垫底下,感到孤单时就一遍遍读它们。信写得这么好,你从哪儿学的?多给我回信吧。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在四月获释。我不知道该上哪儿,该做什么。一想到在这儿呆了两年后马上要出去,而且没人和我在一起,我就害怕。但愿我们以后还是笔友。

    虽然不情愿,可因为没有别的朋友,所以我还是想冒昧地问问:你能借我一千块吗?你可以说不,这不会伤害我们的友谊。他们在这儿开了家小店,卖书和音像制品,允许我们赊账买平装书和cd碟片。我在这儿呆了很久,所以欠了许多债。

    如果你能借钱给我,我将非常感激。如果不能,我也理解。

    谢谢,沃尔特。尽快给我回信。我很珍惜你的来信。

    爱你的拍西一千块?这是什么样的小偷?柯尔曼嗅到了罪犯的气息。他把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一千块。”他嘟哝着,又伸手去拿色情杂志。

    柯蒂斯不是达拉斯那个珠宝商的真名。他与戒毒所的里基通信时用柯蒂斯这名字,真名是范·盖茨。

    盖茨先生五十八岁,表面上看婚姻美满,有三个孩子和两个孙子。他和妻子在达拉斯地区拥有六家珠宝店,都位于购物中心内。

    从票面金额估计,他们有两百万,而且全是自己挣下的。他们在海兰德公园有座漂亮的新房子,独立的卧室分别在两头。他们在厨房里一起喝咖啡,在小客厅里看电视,和孙子们玩耍。

    盖茨先生偶尔也冒险从隐秘的内心深处出来,总是极为小心。

    无人知道他是谁。他与里基的通信是他第一次试图通过征友广告寻求爱的慰藉,到目前为止他对结果深感激动。他在一个购物中心附近的邮局租了个信箱,用的是柯蒂斯·凯茨的化名。

    淡紫色的信封是写给柯蒂斯·凯茨的。当他坐在车里小心翼翼地打开信时,他起初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这不过是心爱的里基写来的又一封情书。可第一句话就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亲爱的范·盖茨:

    晚会结束了,哥们儿。我的名字不叫里基,你也不是柯蒂斯。

    我不是寻求爱情的同性恋者。可你却有个想要保守的秘密。我想帮你一把。

    交易是:汇十万块给巴哈马拿骚的日内瓦信托银行。账号144-dxn-9593,给布默房地产公司,行号是392844-22。马上行动!这不是开玩笑。这是个骗局,你被逮住了。如果十天之内钱没汇到的话,我会给你老婆,格伦达·盖茨女士,寄去所有信和照片的复印件。

    寄钱来,我就销声匿迹。

    你的里基范慢慢地找到达拉斯i-635号环线,不久他就行驶在i-820号环线上,绕过沃思堡,回到达拉斯,他以五十五英里的速度行驶在车道里,无视身后堵塞的交通。假如哭泣能有所帮助,他早就大哭一场了。他不忌讳哭,特别是在他的美洲豹车内。

    可他气得哭不出来,恨得感觉不到伤害,怕得不愿浪费时间去渴求一个并不存在的人。需要行动,迅捷的、决定性的、秘密的行动。

    可他依然被伤心压倒,最后扯下安全肩带,把车停下,没有熄火。所有有关里基的美梦,那些凝视他那带着一丝不自然微笑的英俊脸庞的无数时刻,还有读他的时而悲伤、时而滑稽、时而不顾一切、时而充满希望的信,这么多情感怎能用言语来表达?他几乎把信都背了下来。

    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年轻,这么有阳刚活力,可他孤独,需要与成年人交往。他所爱的里基需要年长男人的爱抚,柯蒂斯己一连几个月在计划了。当他老婆在埃尔帕索的姐姐家时,他假装说去参加奥兰多的国际钻石展。他劳心费力地安排好细节,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终于哭了。可怜的范毫不难为情地哭着。谁也看不见他,其他车辆以每小时八十英里的速度飞驶而过。他像个被抛弃的情人那样发誓要报复。他会找到那恶棍,那个以里基的面目出现的、撕碎了他的心的恶魔。

    哭泣渐止,他想起了老婆和孩子,慢慢平静下来。她会得到那六个店铺、两百万、以及有独立卧室的新房子,而他只会得到嘲弄、轻蔑和小城最爱的闲话。孩子们会跟钱走,孙子们将来会听到有关祖父的流言。

    他以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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