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雨死亡的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她不曾掉下一滴泪,她忘记了哭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此刻的唐昊,站在门边,远远地看向她,无限地伤感与心痛。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也不曾哭过。”一旁,啸宇忧伤地说着,“所有人的话她都不听,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我很担心她。”
唐昊沉默着,瞥了凌啸宇一眼,双手插进裤袋里,往着凌霄诗的方向走去,一把拉起坐在椅子上的凌霄诗,随手就给了她一把掌。
客厅内,所有人都清脆地听到了这一声,同时扭头看向唐昊,想要大声斥责他,却在下一瞬就听见了凌霄诗的哭声。
“你怎么没有出现,你说过我有难你就要出现的。”凌霄诗大声地哭喊着,“唐昊,我要怎么办呢?我没有妈妈了,是我害死她的,是我……”
把她抱紧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唐昊大声地说着,“那是意外,知道吗?不是任何人的错,不是你的错。我一直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凌霄诗小心翼翼地求证着。
“嗯。”唐昊重重地点点头,“是真的,只要你有难,我都会在你的身边,我答应过你的。”
一瞬间,宵诗就笑了,眼睛还泛着泪花,但是她笑了。一旁全身绷紧的人也笑了,他们知道,一切担忧的问题,或许便这样便是完结了。只是,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又能回复到发生之前呢?
01
一个暑假,唐昊都陪在宵诗的身边,听她叨唠些无谓的事情,减缓着她的忧伤,只是渐渐的他发现宵诗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要么是整天整天的沉默与寂静;要么是整日整日的唠叨。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只是面对这般的宵诗,他亦是无能为力。
“唐昊,要开学了喔?”坐在客厅的一边,凌宵诗轻声地问着,眼神依旧是飘离不定,不曾看向唐昊。
放下手上的书,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唐昊温柔地点点头,“是啊,你就该升初二了呢?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又长大了呢?”
迷糊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落地窗边的电脑桌上,缓慢地说着,“不知道谁还会给我收拾书包呢?也不知道谁会给我洗校服呢?唐昊,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疼惜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忧愁又增加了几分,依旧好脾气地说着,“还有我呢。我会天天来接你上下课的。会一直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扭头看向他,宵诗微微地笑了,她说,“唐昊,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唐昊不解,眉头皱紧,疑问地看向她。
“我想要离开这里。”宵诗继续说着,“这里越来越可怕,越来越冷清,我怕某一天你也会开始让我觉得闷了。”
“听着,凌宵诗。”唐昊双手搭在她的肩头,郑重地说着,“你不会是我的负担,我也不会让你觉得闷的,宵诗,你不能做傻事的,知道吗?我们大家都需要你的。”
听见他说的话,宵诗越发地笑得厉害了,她缓了缓气说,“我不会做傻事的,怎么会呢?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全新的地方。我不想一直一直这样沉闷下去。我知道一直以来带给你和哥哥太多的忧愁。只是唐昊,你知道吗?只要呆在这个地方,我都没有办法笑得很开心,妈妈的记忆一直存在于我的脑海。我笑得越厉害,就会越发的罪恶,你明白吗?”
唐昊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说,“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
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庞,宵诗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无比温柔却又霸道十足地说着,“唐昊,你要记住我,你不可以忘记我的,你知道吗?”
伸手紧紧地抓住她爬上脸庞的手,一手把她搂进怀里,眼神深深地看向他,郑重其事地说着,“我会记住你,不会忘记的。记住,等你回来的时候,就不准再离开了。”
凌宵诗点了点头,淡定地说着,“好。”只是,多年以后的事情谁又会预料得到呢?
“我要离开这里。”书房里,凌宵诗站在凌舟海的面前,大声而决绝地说着,“我要和阿姨去美国。”
正在埋头深思的凌舟海听到女儿的声音,不禁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可听到她说的话语,他的脸沉了沉,抬起头看着凌宵诗。从张筱雨死后,她不曾再和自己说过一句话,而如今她提出要求要去美国,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去美国?”凌舟海再次确认着,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我要去美国。”凌宵诗肯定地说道,“我要去美国读书。和阿姨一起去。”
凌舟海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仰着头看着自己一直疼爱的女儿,慈爱地问着,“告诉爸爸,为什么想要去美国?是在讨厌爸爸吗?”
看着矮了自己一截的父亲,宵诗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也变得颓废了呢?以前潇洒而知趣的父亲呢。
“我不想再依赖着爸爸你。”宵诗懂事地说着,“爸爸你要工作还要照顾家里,会太累的。我想要去美国,等我可以独立的时候,再回来照顾爸爸。”
突然间,凌舟海有些微微地感动,一直以来都在担心自己的小女儿没有办法长大,却如今随着妻子的离去,女儿却突然间长大了不少。他不知道是该忧还是喜呢?
“可你在爸爸身边,爸爸也不会觉得是负担。”凌舟海温和地说着,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多久了呢,她不曾和自己这般亲近过。
“可爸爸,我想要自己长大。”凌宵诗坚持却懂事地说着,“离开了你,我才可以长大,我不想一直一直依赖着你和哥哥。”
理解到了她的坚持,凌舟海点点头,“好,爸爸答应你,这就给你联系好学校。”
“爸爸,你太好了。”欣喜地喊着,伸手搂住凌舟海的脖子,凌宵诗大笑着。然后,他只是听见她的笑声,却不知道她隐藏在笑容底下的计谋
02
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送别的,有即将要离开的。
凌宵诗背着双肩包,拉着张筱雪的手,往着检票口走去。他们的身后站着凌舟海,凌啸宇,唐昊还有尚心怡。
一边走,凌宵诗一边回头看向另一边站成一排的人。说实话,要她离开,她是不舍的。只是只有这样离开了,阿姨才会和她一起离开,要不阿姨就会和爸爸一起呆在这个城市。虽然母亲不在了,可她总觉得自己要为她做些什么事情。或许离开了这里,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宵诗。”凌啸宇忍不住大声地喊着,拔起腿就追了上来,把转身过来的凌宵诗抱了个满怀。趴在他的怀里,宵诗忍住不舍的情怀,洒脱地说着,“哥哥,你怎么了,说好过不久我就回来了。”
“宵诗。”凌啸宇松开她,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俯身看向她,不舍地说着,“不准忘记哥哥,记住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凌宵诗重重地点点头,“我知道啦。”
“宵诗走了。”张筱雪淡然地提醒着,“啸宇,到了我会给你们电话的,还有我会照顾好宵诗的,不用担心。相信阿姨。”
凌啸宇这才点点头,搭在宵诗肩上的手无力地垂下。垂下眼,始终不忍凌宵诗的离去。只是,既然是妹妹的坚持,他也要放手,即使她是他最亲的人。
“啸宇哥,我们回去了。”不知道凌啸宇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多久,尚心怡才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脊,轻声地说着,“宵诗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吧。”
看向她恬静的脸蛋,凌啸宇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啪”的一声,安静的办公室里发生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纷纷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唐昊站在格子间里,一脸的玩世不恭,舔食着嘴角的些许血迹。对面站着的女子一脸的铁青,却在看到他的表情后,有些不知所措了。
“够了吧。”唐昊双眼看着眼前的女子,低沉的声音说着,让人隐隐约约感到有些恐惧。说完,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不再理会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子。
突然间,气氛就有些尴尬了起来,尚心怡这样站着,有些不知所措了,特别还在一群陌生人的注视下,再看了看唐昊一眼,决绝地转身离开,看来他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就在要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腕被拉住了,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回去告诉她,除非她死,不然我不会回去。”
抑制住伤心的表情,尚心怡再次看了一眼唐昊,心酸无比,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是他的母亲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唐阿姨,她只是为了你好。”尚心怡缓慢地说着,“她只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而已,唐昊回去吧。”
慢慢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要发作些什么,却是最终垂下眼,轻声地说着,“你为她做了够多了,她不会为难你的。”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对于唐昊,她总是不解,为什么唐阿姨这样辛辛苦苦地为了他,他却总是对她热嘲冷讽呢?
“我要工作了。”唐昊不再看她,下着逐客令,“我可不想第十份工作也这样没有了。”
尚心怡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唐昊会变成这样?五年了,她这样跟在他的身边五年了,可是她于他而言,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隐形人。他不曾听过她说些什么,也不曾为她做过些什么,可她却是愿意这样心甘情愿地跟在他的身边。
走出写字楼,阳光照得有些晃眼,尚心怡站在大门处,用手挡在额头,无奈地摇摇头,面对愁容地走向阳光普照的大地。
手还隐隐约约地有些疼痛着,她知道自己给唐昊的那一巴掌有多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对唐阿姨的那种冷漠的神情,她就受不了,控制不住自己不打他。然而,此刻的心里却是微微有些悔意的,刚刚唐昊的那种表情,那个眼神,在提醒着她,自己是有些怕他的。不知道为什么,跟凌啸宇相比,唐昊总是让她有些恐惧。
“喂。”不知道什么时候,凌啸宇突然间就从她的背后跳了出来,大声地在她耳边喂了一声。
可就在看向凌啸宇的一瞬,眼底的愁容消失了不少,冲着他微微笑笑,丝毫感觉不到惊喜,随意地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啸宇无比泄气地耸耸肩,“又没有吓到你,我说你能不能装一下被吓到的样子呢?”
尚心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问题是,凌啸宇你说你的这个把戏玩了多久了?”说完,转身又向前走去。
“也是。”凌啸宇抓了抓脑袋,“下次一定要想个办法给你一个惊吓。”却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尚心怡已经离得很远了。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快速地跟上她的脚步。
03
缘来珠宝有限公司的顶楼上,唐泞贞双眉紧锁,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表情越来越凝重。门就在此刻被撞开了,唐昊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大声地说着,“非要把我逼上绝路不可吗?唐泞贞女士。”
像是习惯了这般礼遇,唐泞贞只是微微地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俯身在办公桌前,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儿子,然后继续翻看自己的文件,丝毫没有打算理会眼前火气很大的儿子。
“你就是这样面对自己生病的母亲吗?”唐泞贞嘲讽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披肩,走到落地窗前站定。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这样多久了,每当站在这个位子,看向窗外的大海,她都有着无比的感受,终究还是不能把儿子给教好,终究她还是个失败的母亲。只是究竟要怎样做,儿子才会明白自己的苦心呢?
“生病?”唐昊似非似笑着着,随着母亲走到落地窗钱,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说,“一个生病的人还可以理智到断了自己儿子的后路,这能叫生病吗?”
“唐昊?”唐泞贞有些沉重地喊了喊,语气里多是一种不可思议,什么叫断了他的后路,说话非要这么伤人吗?只是这些年,已经被他伤习惯了,即使再多,也算是百毒不侵了。
“从第一份工作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份了,一年,一年而已。”唐昊缓了缓心情,看着母亲苍白的面孔,用着平和的声音说着,可语气里多着的还是无奈与不解。
“我只是为了你。”微仰着头看着他,唐泞贞由衷地说着,“唐昊,我也只是为了你。”
想要讽刺般地笑笑,却最终也只是嘴角动了动,对上母亲那张有些疲惫的脸,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刚刚满肚子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却在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看向他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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