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皇位,这些朕都不会怪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喃喃自语,眼泪无声而下。
明帝自高临下望着我,残酷地笑,“一个帝王的成长便是要不计后果地排除万难,甚至连最亲的人也不能手软。”
我摇头而泣,“我不懂,我不懂....”
他目光突然转狠,紧擒着我道:“你是涟儿一天的女人,便永远是他的女人,直到死都不能背叛他。宋卿朕原本打算让他在涟儿身边辅佐他,但你与宋卿似乎关系匪浅,若是如此,朕便不得不牺牲朕的宋卿了。”
“不!”我惊恐地跪伏于地,颤声道:“先生满腹经纶,待人处事亦是从善如流。他是个好人,不该因为我便落此下场,求皇上放过他.....”
秦风气息急促道:“答应朕,即使不做涟儿的皇后,亦只能孑然一生,永远也别背叛他!”
我哽咽以额触地,泪水濡湿了脸颊,“是...此生我彦平风即使是孤独终老,都不会背叛秦涟。”
“好,”秦风呼吸稍稍缓了下来,道:“朕打算封你为护国大将军,不日便领兵发往临川。”
我头抵着地面,闭眼,眼泪滴落。“是.....”
当我走出殿外,明帝最后又宣了秦涟进殿。等到天快亮时,秦涟苍白着面出来,他站在大殿外,仰望了下鱼肚白的天空,殿角的铃铎在风中轻轻响动。响声中,他说道:“皇上...驾崩。”
秦国明帝在临川督军作战时,于乱军中中了楚阵中射来的一枝流箭。本来只是肩上中箭,并无性命之虞,但箭尖上却是蘸了毒的。伤口因余毒未清,数次绽开。未免军心震动,明帝并未对外透露受伤一事,而是秘密返回建邺,但返回途中伤势更加严重,待回到宫中,余毒已是侵蚀入骨,纵然是宋旬阳亦无力回天。
先帝驾崩,但知道的人却是寥寥无几。秘不发丧,这是明帝最后的旨意。
秦风当然是把皇位传给了秦涟,只是正处于秦楚战争时期,若新帝登基就意味着宣布了明帝驾崩的噩耗,于秦军作战极为不利。所以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国事仍由二皇子秦延易暂代,而我,则即将再次披甲出征。
第131章 第六十七章
出征的前一天,我将宋旬阳约到了曾经他找到我的那个山崖上。
正值秋末,梅树并未开花,枝棱上的树叶却已落尽了。
他早已等在了那里,就站在那株梅树下。面朝着山崖对面的群山,身姿挺拔,侧影清逸,髻上的发带随风飘扬。
我缓慢踱步过去,还未走到他身后,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到来,翩然转身,望着我温润而笑:“平风,你来了?”
我微笑点头,“先生等很久了吧?”
“没有,”他笑着摇头,抬手将我耳旁的发挽到耳后,“我亦是刚来。”
我说:“我明日便要出征了。”
他的手抚在我脸上,点头笑道:“我知道。”
我又说:“我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或许像当初我们跟赵国打时一样,又要打个好几年。”
他又点头,“我知道,我等你。”
“先生,”我仰面对他笑道:“住在离先生家不远的那个魏大人,就是那个魏司马,他似乎与先生年纪相仿,我听说不久前他膝下又添了一位千金。”
“我知道,”他眨眨眼,笑容带了丝促狭,“怎么?莫非平风你看上了魏大人家的千金,想让她与咱们的小易订娃娃亲?”
“先生……”我吐了一口气,眼睛望向别处,“先生也该娶亲了,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对我低柔道:“我认定的妻子不就在眼前吗?我的孩子他现下就在
家中。”
我抬手贴上他抚着我脸的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背。他翻过手,五指扣上我的,将我的手
拉到他的胸前。然后望着我,眼如清水般透澈,唇上的笑容好似白色翦羽,明净,温暖。
我垂下头,轻轻地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先生好像弄错了。平风似乎从未对先生
说过要做先生的妻子,我对先生,”我复又抬头看他,笑得虚假而又疏远:“只是尊为先生。”
握着我的手霎时僵硬,宋旬阳的脸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我笑笑,接着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从他的指间退出自己的手。每抽出一根,他清水
浸润的墨玉眸便黯淡一分。当最后一点温暖的相触分离时,我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
因为那只手在不停地抖着。
“其实我很早便想告诉先生的,”我口干舌燥地说着,语速有些急,“但是一直找
不到机会,也怕伤到,伤到先生你……”我顿住,看到因不敢置信和彻底的受伤而顿失了神采的宋旬阳我说不下去。我的心在抽搐战抖着,因为他直到现在还依然维持着笑容,他笑道:“原来……一直是我在一厢情愿,是么?”
我轻点了下头,嘴唇哆嗦着道:“是,对不起。”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树,他摇头,悲伤而绝望地笑笑:“不是你的错,只因
我太贪心。”
“对不起……..”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崩绝,我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平风。”他一脸心痛地跨步过来,环臂拥住我,手在我背上轻拍着,颤声安慰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的错。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这个世上没有我想要的,我可以活
得比谁都洒脱。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原来我才是最贪心的那个人,而你,就是我最想得到
的。”
我埋首在他胸前,哭得全身颤抖。他努力抚慰着我,声音亦是低哑的。
“鸣风坡后,我对自己说,只要你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后来看到你真的还活着,
我却贪心地希望你喜欢上我。上天只能让我许一个愿,而我却不知足地强求太多,这便是我
的错。其实这样已经很好,只要能看着你,这样就很好……”
我想抱住他,想紧紧地抱住他,可我却哭着狠狠推开了他,对跌倒在地的他喊道:“把
我从你的记忆中抹去,不要再看我,永远都不要再看我。你我各自转身,成为两个不相干的
人,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相干……的两个人?”宋旬阳哀痛地望着我,眼圈渐渐地红了。
不再看他,我转身,眼泪不属于我,从来就不属于可以这么狠心的我。我抹泪,快步跑
动了起来。
我伤了他,伤了最值得我珍惜和最珍惜我的宋旬阳!狠狠地在他心上戳了几把刀,最后
还要再补上致命的一刀。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吧,就算如此,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永远都不会!
出征那日,在秦涟和师兄的率领下,满朝官员都来较场送行。由于对外宣称说是作为御
封护国大将军的我奉了皇命,领兵前往临川做援兵。所以大部分还被蒙在鼓里的官员是一脸
的激昂。而少数知道真相的人则是一脸的悲痛。
祷祝,祭旗,誓师。发兵前的一系列繁琐仪式我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完成的。因为我没有
在那些送行官员中看到宋旬阳。
他为什么没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吗?还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我是个不值得的女人?明
白也好,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最后一个仪式是祝酒,由暂代国政的师兄向我和殷崇虎全军敬酒。对了,我忘记提了,
此次我率往临川的兵许多都是原来殷崇虎军的将士。他们几乎都认出了是我,所以全军可谓
是热血沸腾。此次虽然连殷崇虎也要听命于我,但他却丝毫也不介意。相反的还一直憨实爽
朗地冲我笑着。
师兄没什么表情地敬完了酒便冷面站着不说话了。我知他在担心我,但也无可奈何。全
军都在等着出发,而且满朝的官员也都在看着,我实在不便与他说话。朝他抱了抱拳,我转
头翻身上马。
“彦将军。”骤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我心中一颤。我心头杂乱地回头,在所有人的目光
中,秦涟正拿着两杯酒向我走过来。
我只好重新又下马,朝他拱手道:“殿下。”
他走到我身前,挑唇将一杯酒举到我面前,笑纹魅惑,“彦将军即将出征,本王与君共
饮一杯,但愿将军早日得胜归朝。”
“多谢殿下。”我从他手中接过酒杯,与他对饮下杯子里的酒。
“将军。”秦涟擎着空酒杯,唇上沾了酒的湿意,笑着微微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听
得到的声音说道:“彦将军可要平安归来,若死在了外头,本王便让所有活着的人为你陪葬。”
我点点头,道:“殿下也要为我平风陪葬吗?”
他的琥珀瞳仁悠悠转向我,唇角的笑弧突然上扬扩大。然后他的手突然向我脸探来,我
心中一惊,立即将脑袋偏向一边,想躲开他的触碰。然而他的另一只手却忽的摸上了我的
头盔,抬手顺了顺上面的红缨。这样我刚才的一偏头就变成了好似主动向他的手贴过去。
他这般当众做出来的动作亲昵暧昧,所有人都像看戏一样地看着我们。我又羞又恼,冷
面朝那个罪魁祸首抱了抱拳,硬声道:“殿下,彦某告辞!”
骑上马背时,我目光无意识地掠过送行的众人,看到一个单削的白色身影立在那些人间。
他俊秀的脸苍白着,眉间稍显憔悴落寞。当对上我的视线时,他挽唇微笑,眸微垂,朝我略
一颔首。
我亦点头,随即缰绳一拉,转马对着身后的大军高扬起袪邪杖,高呼道:“出发!!”
当大军刚出了建邺的范围,队伍后气喘呼呼地跑上来一个小兵,对我禀道:“将军,后
面有一骑追来了!!”声音才刚落下,马蹄飞速踏来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传来,一人纵马飞奔
而来。当到我近前时,马上之人一勒缰绳,马收蹄嘶鸣,背上坐着的那个人冷酷地睨了我一
眼,旋即脚下一蹬,他身下的马走到了我坐下的马旁,与我并躯而立。
“师兄?”我偏头诧异地看着他,“师兄要陪着平风一起走吗?”
他头略一低,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点头。
“师兄,”我绽开笑容,对他轻轻而道:“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来。”
他看我,比夜色还漆黑的眸霎时亮了,冷峻的唇角旁,浅浅的梨涡在逐渐加深着。
第132章 第六十八章
“殷崇虎你这个老小子,你别以为你官位比我大点我辛尤就怕了你!!你竟然让人给我
小鞋穿,我告诉你,如果我再忍你,我就不叫辛尤!!”秦军兵营里,一个怒气冲天的声音乍然响起,紧接着,另外一个更加火爆的吼声更加震天动地地炸起:
“辛小子你活腻了,竟敢陷害你殷爷爷!!你别以为你爹是兵部尚书,俺殷崇虎就要忍你,啊呸!!俺照样揍你!!”
“来啊来啊!谁怕谁啊!谁揍谁还不一定!”
“好小子,他娘的俺揍死你!”
随着两个人对骂声的愈演愈烈,营帐外其他人的起哄声也是越唱越响,外面闹哄哄的吵成了一团,整个军营都要被闹翻了。
我脑袋都要被吵爆了,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到帐口,掀开帐帘,冲外面喊道:“吵什么吵?要吵到别处去吵!”
声音才刚落下,我就瞪直了眼。我的营帐前,一黑一红两个人正在对峙着,而他们的身后是各自被拥立的将士,这里站的加起来有几百人。此时他们齐刷刷地都在看我。
算了......这么多人,到哪里吵都是个隐患。
“呃...”我万般无奈地比了比手,“出了何事?”话才说完,辛尤和殷崇虎便争抢着挤了上来,脸红脖子粗地吵道:
“平风你可得评评理,这辛小子说俺给他小鞋穿,俺殷崇虎是这种人吗?使阴的俺从来不干,俺向来都是直接揍人!”
“彦司杖你可听到了,殷崇虎说要揍人。他还说我辛尤是靠我爹才当上大将军的,彦司杖你如果不给个公道,这里我是没法呆了。”
“皇上原也没让你来这里,是辛小子你自己吵着闹着要来!去去去,滚回去穿开裆裤吧!”
“什么?!你老小子敢这么说我,我还就不走了!!我不但不走,还要将这里闹翻天!”
“你敢!!”
“我怎么不敢了我?!我还要闹死你个老小子!”
...................................
两个人吵得唾沫横飞,我夹在中间,他们的争吵声从我左右两边耳朵不断往里灌,嗡嗡地震得我头昏眼花。我晕着头,目光忽然瞟到师兄的身影从旁边经过,慌忙冲过去,凄苦地拉着师兄的袖子,仿佛他是一根救命稻草,望着他哀怨道:“师兄...救我......”
师兄看了眼我的脸,面无所动地说道:“如何调解下属关系,这也是你该学的。”说完他移开眼,然后径自冷酷地走了。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的背影,旁边一声喊叫蓦地喊起:“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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