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及金钱来找她。乔想起墓园那女人姣好的外貌,她的坦诚率真,泰然自若的表情及慑人心魂的眼神。她绝不是个疯子。
乔站起身来,心在狂跳,手上捏着的纸笺也跟着在抖动。他离开工作室,走进甬道,看看是否有其他人能跟他分享这项新的发展。
“嘿!看这里,你们读一下这张纸条。有些事情错得太离谱了。老天爷!全错了,根本不是我们讲的那样,有人在坠机后没死,活着离开了那里。我们得找出事情真相。他们说没有生还者,没有生还者,飞机人员全毁。他们还告诉我们什么?都是真话吗?飞机上的乘客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死?为什么?”
在其他人看到他站在那里陷于狂乱之前,在他四处寻找熟识的面孔之前,另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萝丝的信笺上写的很明白,她的生命操在他的手里,所以他必须谨言慎行。
另外他还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虽然毫无道理,但乔坚信不移,那就是如果他将纸条出示给大家看,纸条就会变成白纸一张;如果他将布立克的驾照塞到他们手里,那就会变成他自己的驾照;如果他带他们到墓园去,草地上一定找不到弹壳,地上也找不到轮胎痕。不会有人见过白色货车,也没人听到过枪声。
这是一桩交付给他的神秘任务,非他莫属。乔忽然觉得,追寻真相不仅是他的责任,而且是责无旁贷的神圣任务。这将是他一生的目标,也许是一种不可知的赎罪方式。
他其实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这种感觉,让他刻骨铭心。他全身发颤地走回座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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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乔拨了通电话到楼下柜台,询问毕道威有关交托这封信的女人种种。
“一个矮个子的女人。”道威说。
他老兄长得像个巨人,六尺高的亚马逊女战士在他面前都算小不点。
“你是说大约五尺六寸高,或是矮一些?”
“也许五尺一或五尺二,但很结实,她就是那种学校一毕业就窝在山上的那种女孩。”
“黑人女性吗?”乔问。
“对,她以前还是个修女呢。”
“多大年龄?”
“大约四十岁,长得很正点。头发像乌鸦的翅膀一样黑。
有事情让你心烦吗,乔?“
“没有,我没事。”
“这位小姐是个麻烦吗?”
“不,她很好,她不麻烦。谢了,道威。”
他的颈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两只手掌湿滴滴的,乔用力地在牛仔裤上援了搓。他不安地拿起印好的乘客名单。一行行地往下看死者的姓名,一直到他看到杜萝丝博士的名字为止。
博士!
她可能是医学博士或是文学、生物、社会学的博士,也可能是个牙医。对乔来说,这样的尊称更加强了乔对她的信任。像那种相信市长是机器人的捣蛋鬼,通常都是病人而不会是医生。
根据乘客名单得知,杜萝丝四十三岁,家住维吉尼亚州马拉萨斯市,乔曾开车经过那儿。蜜雪儿的父母就住在不远的城镇。
乔重新回到电脑,逐一审视所有罹难旅客的照片,希望能在其中发现萝丝,但一无所获。
依道威描述的判断,写这纸条的女人和在墓园中被布立克称为萝丝的女人,显然是同一人。如果她真的是杜萝丝博士的话,那么她真的曾在三五三号班机上。而且活了下来。
乔又勉强地把那两张最大的照片仔细地看了一遍。第一张是山风欲来的天空配上焦黑的树林,支离破碎的飞机残骸扭曲得像是超现实的现代雕塑。身穿生化防护衣的国家交通安全委员会的调查员,个个像是祈祷中的僧侣正四处漫游,也像是来自炼狱中的邪灵一般。第二张照片是在空中拍摄的,可以看出飞机撞得粉碎,而且残骸分布极广,凄怪的程度无法以笔墨来形容。
应该没人会在这场灾难中幸存的才对。
但杜萝丝——如果她真是那晚在飞机上的萝丝——显然是逃过劫难,而且不但活了下来,还毫发无损的自行离去。
但不可能的才对。从四英里的地方一路加速俯冲,然后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七四七客机就像拿鸡蛋朝石墙上砸,爆炸后,翻滚在熊熊烈焰之中。
如果真的不信,如他就不会如此愤怒与焦急,并带着敬畏与好奇了。他忽然疯狂地渴望奇迹会出现。
乔拨了查号台查杜萝丝博士在马拉萨斯市的电话,他心想得到的答覆是“此电话未登记”,或“此电话号码已停话”,毕竟官方认为她已死了。
但是,他得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不可能就这样从坠机现场死里逃生,而回家后竟然不引起轰动。此外,一些危险人物正在找她,如果她回到马拉萨斯,一定早就被他们发现。也许她的家人还住在老房子里,无论如何电话还是登记在她名下。
乔拿起电话就拨号,铃声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听。
“喂?”
“杜公馆吗?”乔问。
“是的。”是个男人的声音,清脆且没有地方口音。
“请杜博士说话。”
“哪位找?”
乔直觉的反应说:“布立克。”
“对不起,那位?”
“布立克。”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沉默了一阵子,接着说:“布立克?”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警觉而小心。
乔觉得太自作聪明,于是将电话挂上。
这时,一个记者从乔身后走过,也没看清是谁便边走边跟他打招呼,“晦,兰迪。”
照着萝丝所给的纸条上的号码,乔拨通洛杉矶的电话。
“喂?”是个女人接的电话。
“麻烦请杜萝丝说话。”
“这里没这个人。”她有着很重的非南方口音。“你一定是弄错号码了。”
“这是她自己给我的电话号码。”
“蜜糖,我猜这女孩一定是你在舞会碰到的,结果被她摆了一道。”
“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做。”
“噢,我倒不是说你长得丑,蜜糖,”她的声音令人想到龙舌兰酒的醇与茉莉花的香。“我只是说你没女人缘。”
“我叫乔卡本特。”
“好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听起来应该叫什么名字?”她半挑逗地问。
“听起来?”
“叫奥克塔薇亚,或叫茉莉叶?”
“应该叫黛咪。”
“黛咪摩儿?那个电影明星?”她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你的声音有种朦胧的特质,很性感。”
“蜜糖,我的声音是纯女孩的声音,清脆无比。”
“清脆加上朦胧。”
她开心地大笑,“乔卡本特先生,好,我喜欢黛咪这个名字。”
“听着,黛咪。我一定得和萝丝说话。”
“忘了这位萝丝好不好?乔,她给了你假电话号码,你还那么痴心,要记住,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乔确信这女子认识萝丝,而且她也在等他打电话过来。
顾虑到狡诈阴狠的敌人,正在追踪一样的杜博士,黛咪的审慎是可以谅解的。
“你长得什么样子,蜜糖?”她问。
“六尺高,棕发,灰眼。”
“帅吗?”
“还看得过去啦。”
“你今年几岁,乔?”
“比你大,三十七岁。”
“你声音满甜的,曾经参加过盲目的约会吗?”黛咪终于要安排会面了。
“盲目约会?”他说,“没试过。”
“那么要不要跟朦胧性感娇小的我约会呢?”她笑着提议。
“当然好,什么时候?”
“明晚有空吗?”
“我希望尽快。”
“别猴急,花点时间把事情处理好,这样才能成功,既不会有人受伤,也不会有人心碎。”
这番话,乔的解读是黛咪告诉他会面必须要很谨慎,为了保证萝丝的安全,会面地点必须很隐密。而且她也许无法在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到萝丝。
“另外,蜜糖。如果你长得还看得过去的话,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如此的失魂落魄。”
“好吧?明晚在什么地方?”
“我会给你在威斯特伍德一家咖啡店的地址,我们六点在门口会面,然后进去喝杯咖啡,看看彼此是否顺眼。如果我认为你还看得过去,而你也认为我像我的声音一样朦胧性感,那将是记忆中最绚烂的一夜。你有纸跟笔吗?”
“有。”乔写下她给的那家咖啡店的店名和地址。
“蜜糖,现在你帮一个忙,把你手上有这支电话号码的纸条撕碎,丢到马桶里冲掉。”正当乔犹豫不决的时候,黛咪说,“可别不听话懊。”然后挂掉电话。
那三段打字的句子,实在不能证明杜博士是坠机事件的幸存者。也不能证明有关坠机的事情不是真的。他自己也可以编这样的故事,何况纸条上杜博士的名字也是打字的,没有亲笔签名。
他并不甘心将那张纸条处理掉。虽然它不能对任何人证明任何事,但它使这扑朔迷离的事件变得似乎更真实了。
他再次拨了黛咪的电话,看她会不会接。令乔觉得惊讶的是他听到的居然是电话公司的录音,告诉他这支电话已经停用,请他打查号台确认所拨号码是否正确。乔又试了一试,结果相同。
漂亮!他奇怪她是如何办到的。显然黛咪比她那清脆的声音要复杂多了。
当乔放下话筒的同时,电话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好象手指被烫伤了似的,不敢将话筒拿起。一阵尴尬之后,在铃声第三响时,他拿起话筒。
“洛杉矶邮报吗?”一个男人问。
“是的。”
“是柯兰迪的专线吗?”
“没错。”
“你是柯先生。”
乔起初并未反应过来,现在他认出这男人的声音,就是在维吉尼亚州马拉萨斯市的杜萝丝家中接电话的人。
“你是柯先生吗?”对方又问。
“我是布立克。”乔说。
“乔本特先生?”
一股凉意自背脊升起,乔将话筒砰然挂上。
他们知道他在何处。
一排排的工作室,不再是舒适隐密的小窝。它像个迷宫,有太多的死角。乔迅速收拾起印好的资料及那张杜萝丝留给他的信。当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时,电话再度响起,但乔决定置之不理。
他走出编辑室时,正好遇到薛弗丹,他刚从影印中心回来,左手拿着一叠纸,右手握着他那没点着的烟斗。老薛的头全秃了,但有一嘴浓密的黑胡子。薛弗丹是财经记者及专栏作家,讲话喜欢夸大,但他自得其乐。见到乔,他劈头就说:“乔,上星期我开了一箱红葡萄酒,就是当年一推出我就买了二十箱当投资的七四年份的‘蒙大威’,我那时人在拿帕,并不是去找卖酒的,本想买个古钟。我告诉你,这酒发酵得真好——”薛弗丹秃然住四,因为他想起乔已不在这儿工作了。他局促不安地想说些安慰的话表示关心,“那件事太恐怖太可怕了,那些可怜的人,你太太还有小孩。”
听到柯兰迪桌上的电话在编辑室又响了起来,乔打断薛弗丹的话,想打发他离开。可是他居然问起:“听着,老薛,你知不知道一家叫铁克诺的公司?”
“我知不知道他们?”薛弗丹扬着眉毛说:“老乔,你问得可有意思了。”
“你知道他们?他们是一个很大的集团吗?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很有势力?”
“噢,他们生财有道。主要以并购其它尖端科技公司,或是支助需要资本来发展它们创意的公司,籍以壮大自己。
它通常是以和医药有关的科技为对象,但也不一定一直如此。他们的高级主管都是一些傲慢自大,恶名昭彰的家伙。
总以为自己是这一行的土皇帝。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也回答‘我们要服从他’。“
“我们要服从他?”乔感到一头雾水。
“就像我们一样,就像我们一样。”薛弗丹笑着点头,拿起烟斗含在嘴里。
柯兰迪桌上的电话终于不响了。这会儿,寂静比震人心弦的铃声更令人紧张。
他们知道他在何处。
“我得走了。”在薛弗丹正要告诉乔买铁克诺公司的债券有何好处时,他已大步走开。
乔直接走向最近的洗手间,幸好洗手间没人,也没被旧职的朋友拦下来。
他将萝丝的信撕成碎片,然后丢进马桶内冲掉。他等着,直到确定每一张碎片都消失不见后,再冲一次水,以确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梅德斯——铁克诺合股公司一手导演此次事件,使它看起来像是一次警方的行动。他们从洛杉矶到马拉萨斯,无远弗届的触角,以及无所不知的能力,证明这绝非单纯的商业行为。后面结合有更庞大的势力,也许与军方有关。
虽然如此,但一个企业为了本身利益,竟派人在公共场合滥杀无辜,终是说不过去的事。不管铁克诺公司多有钱,它的高级主管都不能免除刑责。即使在像洛杉研这种钱能通神的地方也不可以。因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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