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生还者_分节阅读 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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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毒的证据。乔先生,这只是一桩意外,而如果要我在电话里花老半天口舌来说服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你需要的是和心理医生谈谈,而不是我。”

    在乔还来不及回答之前,色色拉便把电话挂上了。于是乔又拨过去,这回铃声响了四十遍,对方硬是不接听。他已尽力而为了,结果仍然不过如此。

    在他回到喜美车的中途,忽然停住脚步,他又回头研究起加油站旁的白灰墙。飞蛾怪异而扭曲的影子在墙上飞舞着,就像梦质中的幽灵,溜进白雾朦朦的梦境里。

    飞蛾扑火。三个油灯里的三团火苗。高高的玻璃罩。

    他想起什么来了,他曾清楚看到玻璃罩里的三团火焰拉拔得老高,黄色的灯光映照在丽莎阴沉的脸上,而影子在戴家厨房的墙上晃动。

    当时乔认为那不过是一股气流将灯焰吹得这般高,可是那时厨房的空气是不流通的才对。现在回想起来,那像蛇一样的火焰,从三根灯心往上窜烧的印象,似乎比他原先所想到的要重要得多。

    乔注视着飞蛾,心里想的是油灯,他站在加油站旁,但眼睛看到的,却是四周环绕着桃心木架子和花岗岩柜台的厨房。

    当那些油灯的火焰向上窜升的时候,他没有即刻领悟。

    尽管他是如此努力,但却不能认出他直接观察到的征兆。

    他真的筋疲力尽到了极点,白天接踵而来的各种打击,使他心灵严重受创。直到他阖上眼,他都不知该信任他感官的知觉还是直觉的预感。

    乔仰躺在汽车旅馆的床上,头枕海绵枕头,嘴里嚼着在加油站买来的巧克力棒,静静地一个人理清思绪,他极力地想将这一天所发生的事,好好作一番整理。

    都吃到最后一口了,他还是不知道这巧克力究竟是什么口味。猛咬了一口,一股血腥味,他似乎咬到自己的舌头了。还好舌头没咬断,但折磨他的却是那种熟悉的罪恶感。

    又过了一天,他仍然活着,却怎么也无法为自己的苟且偷生作任何的辩护。

    除了从阳台洒进的月光和数位闹钟的绿色数字外,整个房间漆黑一片。乔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具,因为它圆突的玻璃盘凝聚了微弱的月光,所以依稀可见,但就像个鬼魅似的在他头顶上飘动着。

    他想到戴家厨房柜台上的那三杯威士忌,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虽然查理有可能在倒酒前先尝了一口,但娇琴和丽莎根本连杯子都没碰到。

    此刻的乔,满脑思潮澎湃,犹如飞蛾之乱舞。

    他很想和远在维吉尼亚的贝丝通话,但又怕她的电话被监听,他们有办法循线找到她的。此外如果他告诉他们任何今天在海滩发现被监视后所生的事,无疑会将贝丝及亨利一起带入险境。

    听着规律的浪潮声,倦意拉垂了他的眼皮,乔想着自己为什么能逃离戴家那场自杀的瘟疫……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但依旧噩梦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中醒来,侧卧在床上面对着床头几上的闹钟。发着绿光的数字,使他想起在戴查理血迹斑斑的卧室里的闹钟:时间以每闪一次十分钟的速度倒流。

    乔曾想过,一定是猎枪的霰弹击中了闹钟而把它弄坏了。但半梦半醒之间的此刻,他又有了不同的解释。假如说是铅弹是否更为神秘,也更含有深义呢。

    闹钟和油灯。

    数字的闪动和火焰的跳跃。

    两者之间的关联。

    其间的含义。

    他很快又坠入梦乡,但随之闹钟将他吵醒时,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睡不到三个半小时。可是这一年来,没有一夜好眠,所以这一觉已让乔觉得脱胎换骨,神清气爽多了。

    他迅速洗了个澡,在穿衣服时,乔仔细地把闹钟研究了一下。他没得到任何启示,所有的突发灵感都有如南柯一梦,消逝无迹。

    天还没亮,乔已赶到洛杉脱机场。他买了当日来回丹佛市的机票,回程的飞机会让他在洛杉矶下机,这样他就赶得及和那个声音既性感又朦胧的黛咪六点钟在西区的咖啡店里约会了。

    而就在他前往登机门时,一眼瞥见两个身穿蓝袍的年轻男子,由他们的光头、左耳的金环和白色球鞋,没错,正是几小时前,那群在海边营火堆举行仪式的教徒中的两个。

    只见其中的那黑人看了一下手表,还是一只劳力士,姑且不论他们的宗教信仰是什么,起码贫穷绝不是他们必守的戒律。

    虽然这是乔自一年前收到妻女噩耗后第一次搭飞机,但往丹佛的途中,他并没有预期中的紧张。起初他还真担心自己又会陷入妄想,好在过了几分钟,他才确定自己没事。

    其实他并不会为如果发生另一次坠机而忧虑,相反地,如果他能像妻女一样的结束生命,他会平静而无畏地面对它,因为这是回归宇宙自然平衡状态的最好宿命。

    乔比较关心的是他即将从芭芭拉那里获悉些什么事情。

    他能够理解她之所以不信任电话交谈的安全性,但她一定会愿意面对面的谈论这件事。当色色拉知道对方不是在科罗拉多当地打的电话时,那种一闪而过的失望语气,乔相信绝不是出于自己的想象。同样的,她话中提到有关阴谋论是危险的想法,以及乔需要去作心理治疗等等听起来像是充满同情意味的话语,八九不离十说给那些监听电话的人听的。

    如果芭芭拉想把心头的负担卸下,那神秘坠机事件的全部解答,眼看就垂手可得了。

    乔当然想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但又怕知道空难的成因是人为而非意外,那他将终生不得平静。此趟真相之旅,虽然前途未卜,但似乎不是迎向光明,而是陷入黑暗纷乱的漩涡之中。

    他随身携带了四篇从邮报电脑里列印出来有关铁诺克公司的文章,商业部分的内容索然无味,乔一共只睡了三个半小时,所以注意力总是不能集中。客机在飞越莫如维沙漠和洛矶山脉时,他又断断续续小睡了片刻。梦境里有点燃的油灯,还有闪着数字的闹钟,他似乎就要了解整个真相了,但醒来时,仍然只剩想要获得答案的渴望。

    丹佛市的湿度极高,天空一片阴暗,西边的山脉隐藏在晨雾之中。乔用驾照及信用卡租了一部车,但押金是用现金支付的,只为了避免使用信用卡而被人追踪到。

    虽然这段时间里乔并未发现可疑的人,但他还是把车停在离机场不远的购物中心,然后车里车外、上上下下全部搜索了一遍,好在并未发现像昨天在车上找到的讯号发射器。

    嗯,这辆租来的福特车是干净的。

    从购物中心出发,他一路采取曲曲折折的路线,不时地从后视镜看着后方车子,确定没被跟踪后,这才驶上二十五号州际公路往南而去。

    乔将油门踩到底,全然不顾速度的限制。因为他愈来愈相信,如果不能及时赶到芭芭拉的住所,他将会发现她死于自己之手。切腹,自焚,或是后脑袋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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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乔在科罗拉多喷泉市的电话簿里找到芭芭拉的住址。她住在一栋属于维多利亚安娜皇后式的小巧屋子里,屋顶上有装饰用的精美风车。

    应门的时候,乔还未来得及表明身份时她就说:“你来得比我预期的还快。”

    “芭芭拉吗?”

    “我们不要在这谈这些。”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我认识你,但不在这里。”

    “在哪里?”

    “停的那部是你的车吗?”

    “租来的。”

    “把它停到下两个路口,在那等着,我会来接你。”说完她就将门关上了。

    乔在门廊前站了片刻,考虑是否要再按一次门铃。他把车停在二条街之远的学校操场边。那些秋千、跷跷板星期天都没人使用,否则他一定要把车停在别处,因为他无法忍受孩子们银铃似的笑声。等着等着,他没看到任何一个女人。

    又看了一眼手表,差十分十点,这是太平洋时间,此地慢一小时。

    八小时之内他必须赶回洛杉矶西区,与黛咪和萝丝会面。

    一辆小轿车从南方驶近,乔看见里面有三个人。他小心翼翼地转到车子的另一侧当作掩护,以防他们朝他开枪。但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开过去了。一分钟后,芭芭拉开着一辆碧绿的福特车到来。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漂白水和肥皂粉的味道。八成乔去按门铃时,她正在洗衣服。

    他们从学校往南行驶时,乔说:“芭芭拉小姐,我很好奇——你在哪里看过我的照片?”

    “从没见过,”她说:“还有,叫我芭芭拉就好了。”

    “好吧,芭芭拉……你刚才开门的时候,怎知道我是谁?”

    “好几年没陌生人找上我的门,而且昨晚你在拨电话时,我不接,你让电话至少响了三十声。”

    “四十声。”

    “最顽固的人也会在响了二十声之后就放弃了,当铃声响了又响,我就知道你不是顽固,而是无法阻挡的。所以我想你应该很快就会来到。”

    她大约五十岁,穿着一条褪色的牛仔裤,一件蓝色条纹的衬衫。一头浓密的白发,修剪得很得体但并不时髦。皮肤晒得恰到好处,脸上满布的是诚挚与值得信赖的表情。她的眼神直接而坦率,乔喜欢她处理事情的效率,以及她清脆自信的声音。

    “芭芭拉,你在怕什么人?”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我会从别的地方找到答案。”乔说。

    “我告诉你的都是实情,乔。不必管他们是什么人,但他们的势力是我未曾料到的。”

    “他们操控了安全委员会的调查结果?”

    “我认为委员会仍然是公正廉明的,但这些人……他们有能力使某些证据消失无踪。”

    “什么证据?”

    在红灯之前紧急刹车;她说:“乔,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是什么事情让你又起了疑心?整个故事听起来不像真的吗?”

    “故事听起来一直像真的——直到我遇到唯一的生还者。”

    她茫然地看着乔,似乎他在讲一种让她听得雾煞煞的外国语。

    “杜萝丝。”他说。

    芭芭拉淡褐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欺瞒的神色,但声音却充满疑惑。“她是什么人?”

    “她也搭上了那班飞机,昨天她去找我太太和孩子的墓地探视时,我正好在场。”

    “不可能,没有生还者,没有人能够生还的。”

    “她也在乘客名单上。”

    芭芭拉不发一语地望着他。

    乔说:“有一群非常危险的人正在追杀她——现在是追杀我。也许是同一批人想要将证据烟灭掉。”

    他们后面的车在按喇叭,因为交通号志早就转变成绿灯了。芭芭拉一面开车一面伸手把空气调节器的风量转小,她似乎觉得有点冷。

    “没人能够还活着,”她依然坚持。“你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擦撞,能否生还完全要看撞击的角度和其他因素。这次是机头朝下的垂直撞击,全毁,没得救了。”

    “机头朝下?我还一直以为是翻滚才解体的。”

    “你没看报纸报导吗?”

    他摇着头说:“我没办法,我只能用想象的……”

    “它不像大多数的坠机都是擦撞的,”她强调说:“几乎是垂直落地,有点像霍普威尔市那次事件,一九九四年九月一架七三七客机在飞往匹兹堡的途中,坠毁在霍普威尔市,飞机整个……毁掉。三五三号班机上的人一定……很抱歉,乔,他们一定就像站在炸弹爆炸的中心一样,不可思议的轰一声……”

    “有些遗体根本无法辨识。”

    “炸得没留下什么可作辨识的,结果就是……乔,那比你所能想的还要令人毛骨惊然。相信我,情况比你想知道的还糟。”

    他回忆起他家人的遗体装在小盒子里送到他手上时的情景,这些记忆所累积的压力,已将他挤压成如此一付铁石心肠。

    等到乔终于能再度说话时,他说:“我的意思是说,有许多乘客的遗体并没被找到,那些人……瞬间死亡,烟消云散。”

    “绝大多数都是如此。”

    “也许这个杜萝丝正好没被……没被炸碎,她之所以消失不见,是因为她独自离开了现场。”

    “走离现场?”

    “我遇到的那个女人,毫发无伤,看样子她似乎度过了那场劫难,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她固执地摇着头说:“她骗你的,乔。一看就知道这是天大的谎言,她根本就不在那架飞机上。她在跟你玩一种恶心的把戏。”

    “我相信她。”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亲眼所见过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认为应该告诉你,知道了这些事……也许会把你无端卷进来,就像我一样。我不要你去冒那些我必须去冒的险,我光是来到这里,就已经会给你带来麻烦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一定是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你才会一直相信有人还活着。”

    “没错,而且怪异得让你无法想象。”

    “但……我仍不相信。”她说。

    “很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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