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妃_分节阅读 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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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笑来道,“女儿就知道母亲最是机敏的。”

    母亲却不笑,她目光朝我脸上一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的一叹。

    皇后大婚(一)

    一时到得酉时末戌时初,众诰命王妃便都退了,翔飞殿年宴开始,宫里众妃簇拥着太后到了不过一会儿,凌御风就带着几个宗亲王爷进来,殿内一时笙歌艳舞,欢乐生平。

    晚宴后,因我是众妃之首,按着规矩,凌御风歇在了静怡宫,想是今天的事务实在太多,凌御风被累得极了,未及对我温存便沉沉睡去,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我竟半丝睡意也无,心里只想着顾云若白天时说的,“待到皇后进了宫,我便什么都不是……”

    是呵,再有八天,叶筠便进宫了,那时,她才是这后宫的主人,便就是除夕这一夜的夫妻相守,从此之后,也尽都是她的了。

    一想到以后的每个除夕夜,我都将孤灯冷枕身边再无半点暖意,心里的哀伤便入潮水般翻涌,直觉得心冷手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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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像是过得慢,却又分明只是一眨眼,就已经到了初七,叶府已开始向宫内发叶筠的嫁奁,各色朱漆髹金,流光溢彩的妆奁由小太监们一担担、一杠杠的抬送进文贤宫,而文贤宫的东暖阁里,太后亲自看着叶家选派来的六个福德双全的老嬷嬷铺房,床桌器具箱笼被褥按着各种规矩讲究,半点也不敢马虎的摆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我站在暖阁门口,默然看着这满屋子里的奢华富贵,想象着那个就要住进来的女主人,心里虚软得直恨不得立刻便远远的逃了去,偏太后边看着边不停问我,“全妃,你说这床上是挂撒金花的石榴红幔帐好,还是挂同色丝绣各色鸳鸯百子的正红纱帐好?”

    我看着那朱地红漆起地浮雕龙凤戏珠纹雕花大床,一股说不出的悲伤直要蹿胸而出,面对着太后的笑脸,我唯有咬着牙挤出笑来道,“臣妾觉得,还是挂那鸳鸯百子的纱帐的好,帝后成婚,自此鹣鲽情深百子千孙,可不是大吉的兆头。”

    太后就点头,“嗯,和哀家想到一块儿去了,来呀,”她指一指那纱帐吩咐,“就挂这个。”

    正忙着,就见夕琴捧着一只鎏金朱漆的匣子进来,上面已用封条封好,对太后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明儿一早要穿的大服已经封好,请太后娘娘过目。”

    我心里顿时咕咚一跳,这就是透着母亲心血绣好的皇后大封的礼服么?

    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这里心思百转,太后朝那匣子上的封漆看了一眼,道,“行了,给礼部送去罢。”

    夕琴点点头,捧着那匣子退了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到底按捺不住,问太后道,“太后娘娘,这大礼服几时送进宫的,臣妾怎么没听说?”

    皇后大婚(二)

    太后有些不悦的扫了我一眼,说了句,“前儿就成了,”便转过头,看向一个叶府派来的老嬷嬷手里的妆具。

    我被晾在一边,顿时有些悻然,然而心里惦记着方才那件大礼服,却也无心顾着这个,耐着性子熬到太后不注意时,我便抓着机会让迎秋出去去找刘大海,先帝梓宫出殡后,刘大海被凌御风安派了一份闲职,以让他安然养老。

    好容易这边诸事具备了,伺候着太后回了慈宁宫,我便急急回静怡宫,小喜子已在廊下等着了,一见我回来,他忙上来轻声回,“刘大海得了娘娘的信儿,他找了借口亲自去了娘娘府上,老夫人告诉他说,那件东西临送出去时,是当着宫中来人的面儿一寸一寸仔细看过的,确定没有问题,让娘娘放心。”

    我轻轻点头,虽觉放心不少,然心里还是咚咚直跳,总觉得有一种不明所以的不安堵在心头,久久不去。

    进了屋,去暖炕上坐下,迎秋一面给我换软底锦鞋,一面看着我的脸色,道,“娘娘,您在想什么?”

    我看一眼四周围着伺候的小宫女,就觉闹哄哄的烦人,摆手让她们都退了,这才吐出一口气,对迎秋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呀就是不安,叶小姐明天受封时穿的礼服我母亲经过手,就怕出点儿什么事儿啊?”

    迎秋顿时就笑了,“要奴婢说,娘娘也就是太爱焦虑了,那衣服出府前,咱们家夫人能不仔细的瞧了?便是那宫里负责的领事公公们也要几番检验后才敢呈给太后看,如今已经上了封条交给礼部了,就是有人想动手脚也动不了。”

    她的话显然有理,我也就笑了,点头道,“是呀,你瞧我这日子过的,都草木皆兵了。”

    迎秋拿过小被子盖在我腿上,边笑道,“娘娘早些歇下是正经,明儿可还有的忙呢。”

    我伸一伸懒腰才要开口,外面却响起了脚步声,盼夏隔着帘子叫,“娘娘,皇上驾到。”

    “咦,他怎么这会子还来?”我倒吓了一跳,才站起身要迎出去时,就见帘子一掀,凌御风已然进来,向我笑道,“就知道你还没睡,来瞧瞧你。”

    我忙迎上去解他的斗篷,笑道,“皇上怎么这会子还能到臣妾这里来,这明儿就当新郎官了呢,也不说去预备着?”

    他黑眸一闪,盯着我的眼睛许久,我心里就有些发毛,还在猜时,他已调转了目光,朝暖炕上一歪了道,“外面太闹,朕到你这里来清净清净。”

    清净?

    我心里顿觉奇怪,怎么我这里比别处清净?

    皇后大婚(三)

    才只到五更时候,凌御风就起了床,我要起身伺候时,他摁住我的身子不让动,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内竟隐隐有着一丝歉疚,唇颤了一颤,说道,“天冷,你睡着吧。”

    他手指上有着莫名的微凉,我被他这表情弄得有点儿懵,才一愣神,他俯身下来,在我的唇上温柔的点住,却久久不动,我心下一颤,顿觉眼里热了起来,凌御风,在你和叶筠的大婚之日,你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抬起头,最后看了我一眼,便抽身而起,由着宫人伺候他梳洗更衣,今日不必早朝,事却比往日更多,衮袍绶带的穿戴好后,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头也不回的离去。

    迎秋悄悄的蹑过来,伸头一看,就轻声道,“娘娘不睡了么?”

    我正大睁着眼睛发愣,闻听转头一看,便摇摇头又点点头,合上眼道,“将屋子里的灯火都扑了吧,我再躺会儿,”此时心境,实不想面对什么,唯有黑暗能够掩藏我满身满心的悲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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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大婚,举国大庆,帝后先去宗庙祭祀了天地祖先,再由正清门而进,于文贤宫合卺交杯,自此帝后情深,一世恩爱……

    但这些,却全都没有六宫妃嫔什么事,今时今日,便是前面再热闹,众妃嫔也只能静呆在自己的宫室里,只等第二天一早去文贤宫觐见皇后金安,聆听皇后训诫。

    我蔫蔫的坐在回廊下,看着小喜子在逗弄一只鹦鹉,远处,是悠扬喜庆的乐声,隔着回廊不远处的小偏门,能不时看见有宫人急匆匆来去,满宫人等皆披红挂彩,喜气洋洋,便是我,今日也只好穿了一件如红霞般的绛色团袄,以示喜庆……。

    丈夫要娶别的女子为妻,我却半点不满伤心都不能露,天下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

    小喜子边给那鹦鹉添着水边道,“娘娘,这时辰,怕是皇上皇后娘娘已从宗庙往回转的了吧?”

    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直觉上就不想听这些,心下想着前面此时的光景,一时只觉得心如刀割……

    他将那鹦鹉朝边上一放,还要再说时,突然,门外呼啦啦的拥进来一批人,不等我问,已是到了我跟前,为首者屈膝一礼道,“奴婢给全妃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传全妃娘娘。”

    我顿时一愣,今天这样的日子,太后即便不是在慈宁宫中,也肯定是在文贤宫里,怎么会在此时传我?

    心里疑惑,便问了出来,“嬷嬷可知道是什么事么?”

    那老嬷嬷眼皮也不抬,“回全妃娘娘的话,奴婢不知,”说到这儿,她语气一顿,就又接着道,“太后娘娘的懿旨,让全妃娘娘速至慈宁宫,不得有误。”

    她这话,竟是斩钉截铁,半点温度也无……

    祸起平地(一)

    我莫名所以,也只能起身随着她去,出了静怡宫,外面已有一乘青布小轿等着,我脚下一顿,便愣住了。

    以我现今的位份,怎么却不是我常用的绛色溜黄鸾轿?

    那老嬷嬷冷漠中倒也记得她的身份,上前一打轿帘,“娘娘请。”

    我和迎秋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心下直觉得不好,却又不能拖,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轿,轿帘一落,轿子稳稳而起,如飞的直向慈宁宫而去。

    轿子直到了慈宁宫的暖阁外才停,慈宁宫里布置得喜气洋洋,然而此时,却有一股不和谐的肃杀之气蔓延四周,宫人们看我的目光皆带着惊惧。

    “娘娘请,”那老嬷嬷向我示意。

    我握一握拳头,避无可避之下也只能咬着牙迎头而进,然而才进暖阁,我便惊声叫出来,“娘……。”

    就见一身诰命品服大妆的母亲,正匍匐在太后的脚下,瑟瑟发抖……

    听见我的声音,母亲飞快的转过头,只叫出一声“婥儿,”便泪如雨下,我不明所以,飞快的过去抱住母亲,“娘,这是怎么了,您……,您此时不该在文贤宫等着朝贺皇后的吗?”

    母亲流着泪才要开口,上面太后重重的咳了一声,冷声叫道,“全妃。”

    我恍然回神,这才想起自己进门至此,竟只顾着和母亲说话了,忙向太后磕头请安,“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太后“哼”了一声,冷冷道,“全妃,你和你母亲做的好事,”说到这儿,她狠狠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枉费了哀家和皇上这么高看你。”

    我吓得一惊,忙道,“太后娘娘,臣妾……臣妾不知太后所指何事?”

    “不知所指何事?”太后一向慈蔼的面目此时满是冰霜,她对夕琴道,“让她瞧瞧。”

    夕琴忙点头,将太后身边一件流光溢彩的衣服,双手捧送到我的面前,我心里咕咚一跳,那衣服上的纹饰已告诉我,这就是皇后大封时穿过的那件礼服了。

    就见夕琴指着礼服上纙縠的部分轻声道,“娘娘请看……”

    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见那纙縠上的针脚虚浮送散,更有线头已经绽了出来,绣下的龙纹竟是连蚯蚓也不像的了。

    我背脊上顿时冷汗直冒,想着当日顾云若提示让母亲负责纙縠上的龙绣时,我便已经千防万防,更对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怎的还是出了事?

    转头看向母亲,就见母亲的脸刷白一片,只无力的摇头,嘴里喃喃的申辩着,“太后娘娘,臣妇当日真的是千万个小心,这龙纹也是看了又看,更有宫中的领事当面瞧着无碍了才带走,臣妇真的没有做手脚啊。”

    祸起平地(二)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龙纹都是皇后自己抽散开的?”太后的语气阴厉的狠狠一拍桌子。

    “这,臣妇……臣妇不敢,”母亲颤颤巍巍,被我握着的手已是在发抖,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件衣服,继而就向太后磕下头去,“太后娘娘,臣妇实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请太后娘娘明察。”

    太后气极反笑,她不看母亲,对着我道,“全妃,哀家也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只是皇后大封的礼服关乎大晋朝国运安和,方才在宗庙时,皇后突然发现这衣服上的龙纹绽了线,还是皇后机智,赶紧用披帛遮挡掩饰住了,这才没有失了大晋朝的脸面,”说到这儿,她语气顿了一顿,才又道,“这礼服从你家府上迎回来后,随即就被封进匣子里送去了礼部,只为相信你母亲,哀家也并没细瞧,不想就出了这么个事儿。”

    我一边紧握住母亲的手,试图安抚她,一边道,“太后娘娘,皇后大封的礼服兹事体大,臣妾母亲又怎能不知,于这衣服一定是极尽心的,如今出现这样的事,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臣妾的母亲冤枉啊。”

    “冤枉?你的意思是,这礼服是别人动了手脚?”太后凤眼微眯,眼里尽是怒意。

    “这……,”我顿时被问住,是呵,这衣服一出萧府便被封上,谁能动得了手脚呢?

    正在此时,突然就听门外有人回禀,“荣昭仪求见。”

    顾云若,她怎么来了?

    我心头像是有什么飞快的一闪,还未来得及抓住便无了踪影,太后皱一皱眉,就吩咐,“宣她进来。”

    顾云若一身浅桃红的装束,清净利索的进来,向上行礼时,我分明看见她的目光飞快的朝那礼服上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就听太后问,“荣昭仪,你不在屋子里安生呆着,到哀家这里来做什么?”

    顾云若微微而笑,“回太后,家父前两日猎得了一只极嫩的幼鹿,不敢独享,派人将两条后腿送进宫来,臣妾想着为了皇后娘娘大封的事儿,太后娘娘也操了不少心,便命人将那鹿肉取嫩的做了一碗羹,好让太后娘娘补补气血。”

    她身后的小宫女手里果然端着个食盒,太后脸色虽不好看,却也耐不住顾云若的殷殷笑脸,便点点头,“你有心了。”

    顾云若笑颜如花,接过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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