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三人民医院。

    张大伟、于子昂还有何明智三人静静的坐在医院走廊上，他们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坐在那里等待。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着，里面正在进行一场与生命较量的手术。

    走廊中还有一个警察靠着墙壁站在，他看向张大伟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终于，手术室大门打开，几个医生先行走出。

    “病人家属在不在？”一个医生把口罩摘下，额头上的汗水密布也没有擦拭。

    “我，我是他朋友！”于子昂脸上贴了好几块创口贴，神色焦急的看向医生。

    “请节哀，病人颅内出血，送来的时候脑部大量充血，手术最终没有成功，我们尽力了。”医生摇了摇头，露出一种颓废的神情。

    “什么叫你们尽力了！他还没有死，你们再救一救！”于子昂抓着医生的衣领狂吼，泪水已经不自觉的流下。

    “抱歉。”医生就站在那里让于子昂发泄。

    “庸医，你们都是庸医！”于子昂朝着医生发泄了一阵又转头看向张大伟：“呵呵，张大伟，这都是你惹的祸！那些人都是找你的，我们只是替你挡了刀！”

    于子昂两眼通红，放开医生后走到张大伟面前：“你说有死神盯上我们了，我们早晚会死我们认了！可这样死，我不服！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张大伟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静静看向手术室，里面的医生正把许龙斌的尸体推了出来。

    “滚，这没你的事！”于子昂怒吼。

    张大伟伸出手想掀开白布再看许龙斌最后一眼，只是于子昂一手把他拍开。

    徐舟拽了拽张大伟，对张大伟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出去。

    张大伟默默的看着于子昂和何明智送走许龙斌最后一程，然后跟着徐舟走了出去。

    ……

    夜，灯光依旧灯火通明。

    哪怕坐在花坛旁，弥漫着依然是消毒水的味道。

    “那些小混混现在关在局子里，故意伤人致死，主犯至少要判10年。”徐舟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坐到张大伟旁边。

    “你要不要也抽一根？有时候抽烟可以缓解伤痛的，比酒更有效的。”徐舟看张大伟没有说话，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张大伟接过烟，徐舟又给他点上。

    “其实你还好，做我这行的经常跟死者打交道，有时候是自己亲人，有时候是自己朋友，有时候是自己同事，或者是陌生人。

    我记得第一次，同事追一个扒手，被扒手捅了一刀没缓过来，那时候我好恨自己，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因为我的迟疑，最终他死了，那段时间我天天抽烟，一天两包烟。后来我队长跟我说，其实这个怪不了谁的，当我选择了这个职业，我的生命就不属于我自己了，早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死，他只不过是比我早走了一点。

    但我依旧放不下，后来就转到林源这边了，只不过每次碰见人死了，就抽一支烟，没有以前那么拼了。”

    徐舟静静的述说着自己的过去，自嘲自己的软弱，也让张大伟不要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没那么拼了，工作从一线退了下来。

    没那么拼了，烟不敢抽两包，每次只抽一根。

    “不过这两天，我倒是快把一包烟抽完了。”徐舟摇了摇，又自嘲了一下。

    这两天林源附近出了很多事，当然都是各种意外，但这种意外造成的死亡远超以前。

    “徐警官，你相信我么？”张大伟夹着烟没有抽，眼睛看向徐警官。

    “又是死神？”徐舟问道。

    “嗯，我在烧烤屋看到了死神，他就站在5号桌，如果他没出现，今晚一定不会出事的！”张大伟咬牙切齿的紧握着拳头，他有点后悔晚上没有冲到死神那里逮住他。

    “老实说吧，其实我不信。”徐舟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香烟：“姚雪儿死亡初检出来了，她的内脏受到不同程度的啃食，法医初步断定应该是一种新型的病毒，这种病毒在人体内会慢慢腐化内脏。”

    “病毒？”张大伟不敢置信，姚雪儿死的太蹊跷，跟许龙斌完全不同。

    “嗯，法医是这么说的，我对那些也不在行。”徐舟淡淡的说着，这本来是机密，不让透露出去，怕引起恐慌的。

    张大伟眉头皱起，脑袋里似乎有一丝线索闪过，但他没能抓住。

    “一会还要找你做个笔录，你跟我回派出所？”徐舟把抽完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灭。

    “于子昂他们也要去吧？”张大伟问道，如果他们也要去的话，他还是想和他们一起过去，哪怕于子昂不待见他。

    “你现在还是不要和他们见面了，他们我已经找了另外的同事跟进，到派出所也会跟你分开做笔录。”徐舟转身朝医院大楼走去：“走吧，车子在地下停车场。”

    张大伟带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没抽过的香烟，丢到地上踩了一脚，跑过去追上徐舟：“谢谢徐警官。”

    “其实我现在怀疑你才是死神，你到哪里都会死人。”徐舟冷不丁的开了个玩笑。

    “……”张大伟无语。

    ……

    林源派出所。

    张大伟忘了这是第几次过来。

    他跟着徐舟进了徐舟的办公室，然后徐舟象征性的拿出本笔记本，只是紧接着递过来一杯白开水。

    “其实那几个混混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烧烤屋的服务员的陈述，具体情况我们也大概了解，找你过来就是走一个形式。当然，我也是看你在医院比较尴尬，所以把你拉了出来。”徐舟给自己也倒上一杯白开水，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

    “……，我还真该谢谢你了。”张大伟头一回发现原来警察有这么可爱。

    “别这么看着我，警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的。”徐舟一眼就看出张大伟的想法：“不过我倒是觉得，除了医生和警察外，碰见死者最多的人就是你了。”

    “……”张大伟无语，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好了，现在例行调查。嗯，你跟烧烤屋的那几个混混认识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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