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只说：“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你虽然卖掉了腿和眼睛但也收获了钱财，况且算命这项本领，在哪都很吃香。”

    林老头道：“这说得也不错。”他靠着《三命通会》才挣到今天的家业，怎么会不知道算命是多么地吃香？

    只不过他如今想收山，却不能够，实在很可惜。

    苏温说道：“哦对了，跟您说一声，由于《三命通会》依然属于当铺所有，根据林老板和您签的保密协议来看，在您百年之后，当铺会自动回收此书，您还在的时候，不允许您转手《三命通会》，也不允许您泄露此书的内容，更不允许传授它，否则的话，本店会有相应的措施。”

    “什么措施啊？”林老头手里拿着那只盒子，语气轻松地问。

    苏温也配合以轻柔的微笑：“那得看您在之前，是拿什么换的它了。”

    林老头的目光当即转到苏温的身上，似笑非笑地问：“这么说，老板是想要我另一条腿了。”

    “那倒不是，您年纪大了，提醒您一下，这是我的义务。”

    “哎呀别这么说嘛。”林老头突然轻松的笑道：“别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嘛，您再考虑考虑，我免费给你提点一句。”

    苏温打量着他，林老头笑眯眯的，一眼不能看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得又很奸诈，一辈子玩弄心计的人，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是在当铺里，苏温心里暗想，听他乱说几句，不要信就好了，便说：“你先说来听一下。”

    林老头笑嘻嘻地说：“我看老板你眉间有煞气，且近来时运不济，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个‘好兄弟’在徘徊，想必进来是迟早的事......”

    苏温被说的下意识看了外面一眼，门外黑腾腾的，一到了晚上，在当铺往外看，就能看到漆黑如墨的夜色，当铺就像被一团浓重的黑雾包裹住一样，与世隔绝了一般。

    苏温想到这人也是个工于心计的老狐狸，当他说话像放屁好了，否则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毛毛的。

    苏温笑笑说：“谢谢提醒啊，不过不好意思，保密协议跟当票都是经过您本人同意的，不可以反悔，谢谢合作。”

    “哎。”林老头叹了口气道：“我再算下去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不然这样，我用《三命通会》跟你换我的眼睛，怎么样？”

    林老头钱挣够了，正如他所说，再算下去，他没几年好活了，更何况他现在儿子女儿都成家了有了各自的生计，他再挣钱却没时间花，也没意思，就算他没有签保密协议也不可能让他的儿子来算命，毕竟这活太折寿了。

    反正《三命通会》最后都要回收，还不如现在就归还，说不定还能省点钱呢。

    苏温一想就看破了老头的阴谋，立刻说道：“您果然是生意人啊，这么好的人情给我？只换眼睛？”

    林老头笑嘻嘻道：“那你说还要怎么样？”

    “您还活得好好的，租约还没到期，既然您提早归还，当铺也收，不过为了公平，你得再出个价钱。”苏温道。

    “没问题。”林老头一下便拿了主意，他伸出一个巴掌说道：“我给老板再补这个数，怎么样？”

    苏温看了看当时的当票，当时价钱不算太多，加上还有提早归还的《三命通会》就答应了，就说：“可以。”

    林老头笑嘻嘻道：“您辛苦。”伸出手掌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温将当票拿了过来，一边说道：“由于你提早归还《三命通会》又赎回了眼睛，那么此前的交易正式结束，请问您还有异义吗？”

    “没有。”

    “好的。”苏温将两张当票叠在一起，在茶几下取出了火柴，点上一根将两张当票给点燃了，林老头眼睛忍不住盯着那燃烧的火焰，直到火舌完全将那两张当票吞噬，林老头深吸的一口气在火焰灭掉的一瞬间，也吐了出来。

    他缓缓地说了一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当然了。”苏温略有些调皮地回答：“这是您的生涯告别仪式，虽然只有几秒，但是完全有效。”

    也就是说，没有了《三命通会》他以后怎么都算不明白了。

    林老头故意问道：“我能反悔吗？”

    “不能。”苏温肯定地说道，最后又给了他一个解决方案：“不过您可以用另一条腿来换。”

    “你这小子坏得很，我不信你。”林老头笑道，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下来了，他转身去翻包，一边说着：“我晓得当铺很传统，所以我正好带够了现金，来，你点点。”

    林老头拿着几叠钱，放在了苏温面前的茶几上，一下子苏温的眼睛都亮了，拿起钱在手上数了数，心想着终于看到钱啦！

    高高兴兴地数了老半天，以后的返点可以吃些好点的东西了，美得很美得很。

    林老头在边上默默地看了好久，只觉得苏温像他年轻时很像，那时候想钱想疯了，当算命先生之后挣到了第一笔钱，自己也这样来回数了许久，不过是在没人的时候，没有像他一样，在客人面前数这么久的。

    就颇有耐心地等了等，直到苏温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林老头，心说这人这么还在这里，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苏温问道：“请问还有事吗？”

    林老头晃晃手里的盒子，对他说：“麻烦你了，帮我安上去。”

    “啊？我？”苏温惊呆了一下，他看了看盒子里血淋淋黏糊糊的眼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他：“我怎么安上去？”

    “像林老板一样，怎么挖出来的怎么安上去呗。”林老头云淡风轻地提醒：“当时林老板可是徒手把我的眼睛给剜走的。”

    “我......”苏温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没有办法，他将钱给收了起来，来到了林老头的面前，望着那颗血淋淋眼珠子，咽了咽口水，手掌在两边的裤子上搓了搓，鼓起勇气，伸手去拿那颗眼珠，没想到它看起来吓人，连触感也是格外惊人，冰凉凉黏糊糊，苏温差点下意识甩掉了，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林老头做好了准备，头昂着，两只眼睛毫不畏惧地睁大着，苏温左手撑开他空洞的左眼皮，那里面散发出一个无法形容的臭味，而且眼洞黑漆漆的，望一下，似乎要掉进去......

    苏温一下觉得口干舌燥，他左眼撑开他的眼皮，右手捏住那颗粘腻的眼球，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迅雷之势将眼珠子塞回去。

    “哎呀！”忽然一声惊呼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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