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看着一本跟辞海那么厚的账本，脑袋都觉得嗡嗡的，而眼前的文子拿着账本，脸上带着挑衅的微笑。

    苏温心里面很想发作，不过硬生生地把火给压下去了，他四周环顾着当铺，发现那个小小的黑黑的影子不见了：“小黑？小黑！”

    “你找猫？”林羡鱼问道。

    不过前者没有回答，倒是文子手捧着账本，一脸博学的样子，看着眼前清秀的女子，心中生出了一些坏想法，他对林羡鱼说：“嗯？你在跟谁说话？”

    “他啊。”林羡鱼指了指已经走进店里的苏温，心中觉得奇怪。

    文子似笑非笑地问：“他进来了吗？”

    “进来了啊，不就在那里吗？”林羡鱼依然指着苏温，心里面有些疑惑：“你看不见他吗？”

    文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用脚踢了踢门槛，问她：“这是什么？”

    “门槛啊。”林羡鱼道：“你想说什么？”

    文子忽然转身看着林羡鱼，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跟着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轻轻道：“民间有传言，鬼不从大门进门，因为大门口有门槛。”

    “是吗？”林羡鱼疑惑地向苏温看去，刚才他确实有些古怪，难道这老板在暗示什么吗？他……他现在是鬼吗？

    “可是我明明看得见。”林羡鱼反驳道。

    “那为什么他自己不进来？”文子的话更加有说服力：“邪物是没有办法靠近当铺的，因此他才会让你来指引他。”

    “真的吗……”林羡鱼内心有些动摇：“可是他还很年轻，看着……也没有得病啊。”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酸楚，被她使劲地压下去了。

    “也许他做过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只漂亮的眼睛像滴了眼药水一样水汪汪的，但没有流下来，看得出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他……”

    “交给我吧，我来问问他还有什么未完的心愿。”文子捧着账本，认认真真地说，原本狡黠的表情已经收住，变得像超度的法师一样严肃。

    “好……”林羡鱼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苏温的背影：“那……那我走了……”

    跟着出了当铺，她没犹疑过她为什么能看见他，这段时间，她原本也不太平……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短命……

    林羡鱼走在路上眼睛都是模糊的，真的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小黑？”苏文在当铺里转了几圈，愣是没有找到小黑，所以转过身去问那个“老板”，文子当时像一个传道的神父一样，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像抱着一本经书，眼神慈爱的，无言的，望着苏温，要是要用眼神超度他。

    这让苏温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苏温下意识地搓着双臂想把那股不寒而栗的恐怖感觉给搓下去。

    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踱步到沙发上坐下，随意的作者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你怎么这样就来了？”

    “什么意思？”苏温并没有听懂，便老实巴交地问他。

    “我是说你的身体。”

    “什么我的身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把身体放哪里去了？怎么这样就来了。”

    “我把身体放哪去？”苏温看了看自己，觉得他脑子有毛病，他说：“你有神经病啊，就在这里啊。”

    “哦？”文子脸上露出狡猾的微笑：“那你刚刚怎么进不来？”

    “对呀，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我至于吗？”文子大摇大摆的靠在沙发上，全身都透露着一股自信：“你别忘了是你被赶走，我才会上任的。”

    他说的没错。连苏温自己也在心里面这么想，虽然不甘心虽然屈辱，但这就是事实。

    “这已经说明了你不如我。”文子笑意更深：“我又何必还把你放在眼里？去动那些所谓的手脚”

    苏温有点理亏，他说的完全没错，所以苏温只能闭嘴了。

    “你要是想回来看看，我随时欢迎，前提是你能进的来。”文子道：“但是你要是想胡搅蛮缠，我可不答应。”

    “我什么时候胡搅蛮缠了。”苏温只能这样无力地反驳，刚说了一句，就被他怼得体无完肤，字字诛心也就是如此了。

    “我想回来找小黑。”可是刚刚喊了一圈小黑连影子都没看到，又跑到哪里睡觉了吧。

    “它不想见你。”文子道。

    “为什么？”

    “你要弄清楚，你是因为什么被赶走，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小黑厌弃你吗？”

    他又一次说对了。

    “哦。”苏温彻底被击溃了，只狼狈地说了句：“那我走了。”

    “老老实实回你该回的地方，不要在外面游荡，不要吓到活人，否则到了下面有你好受的。”

    刚走到门口的苏温听到了他的叮嘱，又转过头去：“我一直弄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苏温心里面有些起疑，但觉得荒唐，想要他亲口说出来。

    文子看了他一样，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来当铺之前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家里。”

    “在干什么？”

    “在看电视。”

    “在那之前呢？”

    “刚醒。”

    文子像盘问一样：“在之后还做过什么？”

    “我吃了面，就看电视，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一会。”

    “原来是这样死的……”

    文子的声音虽然小声，不过这次苏温的耳朵却格外灵敏，一下子便捕捉到了信息，他追问：“什么死了？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死了？”

    “哈哈……”苏温被逗笑了：“你在搞笑，我死了？哈哈哈哈哈……”

    苏温笑了好一会，发现文子的脸维持着刚才的表情，似乎很严肃……很认真……，笑到最后，苏温的表情渐渐僵硬下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但文子依然没有表情这让苏温开始慌了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死？我不相信，我明明在这里好好的，我怎么就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文子见他并不打算接受现实，就落井下石：“这是当铺为了防止秘密被泄露而立下的规定，在当铺就职过的，只要离职，就会死掉，为了防止你把店铺的秘密说给别人听。”

    “不可能，我不信，没人跟我说，小黑，小黑没跟我说过。”苏温脸上的表情近乎绝望，只剩一口气在。

    文子语重心长地道：“以往历任老板至少都有一百年好活，恭喜你，把当铺的记录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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