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吗?
韩卿晃晃手里的本子,说:"还是做笔录。
如果换作平时,我一定会热情迎接,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有胭脂在,她身份不明,又穿得衣衫不整,韩卿见到一定会误会的,到时候我说不清楚。
我想找个理由拒绝,可又无法对那双纯净的眸子说慌。于是,我回头望望沙发上的胭脂,不禁愣住了。胭脂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从二楼隐约地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她回卧室了。
嘘……"我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对韩卿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卿微微一笑,讪讪而来。
你喝什么?"我问韩卿。
韩卿依旧坐在那天的位置上,只不过没有那个冷面杀神秦子峰在旁。我对秦子峰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抵触,看见他冷酷的眼神我就不舒服。今天他没来,我感到很轻松,我相信韩卿也有这种感觉。
我不渴。"韩卿回答。
我一边打开客厅的橱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这里没有‘我不渴‘这种饮料,换一种好吗?
身后的韩卿显然被我逗乐了,她说:"我只喝红茶,你这有吗?
我说:"你怎么也喝红茶?
韩卿说:"还有谁?
我说:"同样是个女孩子。
我不知道罗轻盈是否还怀有少女时代的那份纯真,但我习惯这样称呼待字闺中的女性。
韩卿说:"她姓罗,对吗?
我颓然一怔,但还是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韩警官认识她?
韩卿说:"何止认识,她是我表姐。
对于韩卿的话,我并不感到吃惊,这是个充满缘分的世界,每个人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联系。更何况韩卿能说出爱喝红茶的女子姓罗,足见她们的关系很亲密,因此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我从橱柜里拿出一小桶极品红茶,这还是云南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呢。一直舍不得喝,今天这些茶叶恐怕要葬身在这小女子的樱桃小口中了。
可我没听罗轻盈提起过你呀?"我驻着膝盖缓缓站起。
可我表姐却常常提起你。"韩卿起身走到我面前,接过我手中的红茶,看了看,面露惊讶,"这茶一定很贵吧。
我说:"贵不贵不知道,反正我是一直没舍得喝。
韩卿脸一红,说:"我喝你这么贵的茶,可是犯纪律的,你不会告诉我们秦队吧?
我说:"你很怕秦子峰?
韩卿说:"你不是也很怕他吗?几乎所有人认识他的人都怕他,无论是他的领导还是他属下。
我说:"为什么?
韩卿说:"你说呢?
我摇摇头,不予回答。
韩卿耸耸肩,欲言又止地将茶叶递还给我。
我笑着接过,然后走进厨房,麻利地沏好两杯茶端了出来。
韩卿已经重新坐在沙发上了,她一手捏着原子笔,一手拿着本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把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可以开始了吗?"韩卿问道。
我说:"你的意思是可以开始喝茶,还是可以开始做笔录?
韩卿怔了一下,看了看茶几上香气四溢的红茶,犹豫不决。
品一杯茶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话可以慢慢说,可茶一旦凉了就不好喝喽!"说完,我率先端起眼前的茶抿了一口。
梧桐公寓 正文 第17章
章节字数:2488 更新时间:
那好,咱们一边喝茶一边做笔录,公私两不误。"韩卿吹散杯中的茶叶,浅浅抿了一口。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点点头,顿了顿问道:"罗轻盈是你表姐,这事儿你们秦队知道吗?
韩卿说:"如果秦队知道,我还能来找你做笔录吗?再说,我们有纪律,警官与当事人凡是有特殊关系的,都要适当地回避。
我说:"那你怎么不回避啊?
韩卿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嘴角动了动,低沉不语。
一定是罗轻盈要求你介入这件案子的吧?"见韩卿仍旧不语,我幽幽地说:"她是不是对你说‘调查取证时,有自己信任的人在旁,她会感到踏实一些‘之类的话?
韩卿脸色一变,怔怔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是我表姐告诉你的吗?
哈哈。"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明摆着的事情,何须她告诉我。昨天我们刚刚见过,她说你们找过她,说话的表情虽然悲伤,却没有半点惊慌。当时我就疑惑她为何如此气定神闲,原来是有你这个表妹压阵啊。
韩卿微微颔首,一双明亮的眸子撩向我。
我表姐说得没错,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但有一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也不会贸然介入的。
什么事?
我表姐怀了张武德的孩子。
哼哼,这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又知道啦,难道还是?
对,就是你表姐告诉我的。"我说:"昨天她找到我,告诉了我这件事。但她却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也许是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带着一个孩子,以后的路不好走吧?所以要我陪她去医院,将孩子打掉。
什么!她疯了!"韩卿突然高声喊了起来,杏眼含怒。
我冲她摆摆手说,说:"放心吧,孩子没被打掉。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此刻的她应该正被张武德的父母、还有她的父母围在一起作思想工作呢,医院她肯定是去不了了。
韩卿怒容稍缓,两颊绯红地瞪着我问:"这事表姐只对我一个人说过,张武德的父母和我姨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恐怕是你的杰作吧?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说这是郑一平干的,韩卿也不会相信。与其长篇大论地为自己进行辩驳,不如干脆承认算了。反正我的麻烦已经不少了,多一个也无所谓。只要能为张武德留下一袭血脉,再大的委屈我也只有忍了。
见我不语,韩卿余怒未消地说:"表姐就是这样,一激动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小生命呀,自己身上的肉也不心疼?这人……
韩卿的话,使我想起了昨晚罗轻盈痛苦的表情,她心里也很矛盾吧。于是,我不禁又为她辩解道:"其实,这也不能怪罗轻盈,她也有自己的苦楚。一旦孩子出生,那么她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小生命了,而是一个家庭。以她那么脆弱的性格,是很难肩负起这份担子的。也许,不要孩子也是一个明智之举。
韩卿冷冷地说:"黑也是你,白也是你。说得头头是道的,好像你当过母亲似的。
我说:"我虽然没有当过别人的母亲,但却至少作过别人的儿子。为人子女,也只有长大了才能理解这份世事的沧桑。只希望罗轻盈能冷静地作出选择,免得以后后悔才是。
韩卿缓缓地低下了头,注视着杯中的茶叶喃喃地说:"人活着就是那么麻烦,还不如两眼一闭死了好。哼,他一死倒是解脱了,可怜我表姐却被弄得进退两难,说不定还要当未婚妈妈。将来孩子跟她要爸爸,她还不伤心死。唉,现在的男人怎么都是那么不负责任……
我想韩卿口中的"他"应该就是张武德。
是啊,这本来就是一件两难的事。张家向来一脉单传,张武德的遗腹子无疑给张家带来了一丝希望,他们一定会全力保住这个孩子的。而罗轻盈只不过是张武德的女朋友,两人也许相爱过,但一向家风严谨的罗父罗母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作这个没明没份地未婚妈妈,但也不会让女儿贸贸然地将孩子打掉,一切终究要有个说法才行的。看来罗张两家要为这一袭血脉展开一场争斗了,而罗轻盈无疑会成为这场漩涡的中心。
罗轻盈和她腹中的骨肉确实是个问题,这个问题终究是需要有人去解决的。许久后,韩卿抬起头,目光游离地望着我,似乎想起了什么。
张武德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我说:"是那个绿色邮包里的黑色信件吗?
韩卿点点头,说:"虽然这是张武德给你的,但按照规定我们进行了开箱检查,当然也包括那封黑色信件。我一直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自杀,看了那封信后,我就更搞不懂了。他为什么要你在冬至的那天保护我的表姐,说得言辞凿凿。难道他知道我表姐会在那天遭到不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应该把这事告诉我表姐或者通知警方,而不是只告诉你一个人呀?
我说:"其实对于这件事我也感到奇怪,我又没有三头六臂有什么能力保护罗轻盈呢。而且张武德为什么会把日子算准在冬至那一天,而不是别的日子。还有,我从张武德的字里行间感到了一股无奈,他好像并不想死,但却又不能不死。这是为什么?我心中的疑问并不比你少。
韩卿说:"疑问还是其次,关键是我觉得张武德的自杀透着许多蹊跷之处。这虽然是我走出警校后第一个案子,其中还牵涉到我的表姐,但我并不糊涂。直觉告诉我,这件自杀案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我说:"秘密?
韩卿用力点点头说:"秘密。你不觉得吗?张武德的信中一直在故意回避着什么,好像在保护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并不像是我表姐,反倒是像……
害他的人。"我脱口而出。
韩卿一怔,望着我的眼睛顿了片刻,然后会意地点了点头。
张武德致死都在保护着害他的人?
这真是一个可笑的想法,但我和韩卿却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种想法。这到底是纯属巧合,还是事实所在。
难道,张武德的死亡背后真的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地秘密?
我感到了一阵窒息。
突然,二楼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蹑足声,由远而近,逐渐清晰。
我和韩卿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望向雪白地天花板……
梧桐公寓 正文 第18章
章节字数:2108 更新时间:
二楼隐约传来一阵蹑足声,诡秘异常。
难道是胭脂?
不。
我侧耳倾听,那蹑足声断断续续地,并不似是一个人所发出的。更像是好几个人并排着搂着前面人的腰,一点一点诡异前进。
我很早就有这种感觉,在这座公寓内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它们蛰伏在黑暗中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每当我快要将它们忘记的时候,这座公寓便会出现一些异响,似乎在时刻提醒着我它们的存在。
现在,难道又要开始了吗?
韩卿说:"你家里有人?
我说:"我不是人吗?
韩卿一双眸子瞭了瞭天花板,说:"除了你之外呢?
我说:"这和笔录有关吗?
未必有关,也未必无关。"韩卿脸色突然一变,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身后,说:"你不用跟我说了,它已经自己出来了。
什么?!"我猛然转身,"啊!
我看到了什么?
在一楼的楼梯口处漂浮着一双诡异的眼睛,充满了无限的哀怨与憎恨。它的身体融入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匍匐在楼梯口的地板上。
喵喵……"躲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嚎叫,那声音宛如来自另一个鬼祟的世界。
猫!一只黑猫!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刚才的那声猫叫使我想起了那个噩梦,那个浑身散发着尸臭地黑影仿佛就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它狞笑着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没有下颚的脸皮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那是你养的猫吗?"身后的韩卿问道
不是。"我极力保持着镇静
我想也不是,它太邪恶了。
我怔了一下,转过身,问她:"你说什么?
韩卿说:"那只猫太邪恶了,你没发现吗?它的眼睛根本不像猫眼,倒像是一双人眼。
人眼?
我又一次朝那个楼梯口望去,那双诡异的眼睛却已不知去向,也许它正隐遁在黑暗的最深处,以另一种方式窥视着我,例如人的眼神。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有些心不在焉。我总是不自禁地朝公寓内的阴暗处张望,想要捕捉到一些异样,但又害怕那双眼睛的出现。
及至问之无言时,韩卿似乎失去了继续将笔录做下去的兴趣。她收起笔和本子,喝完杯中茶,回味悠长地说:"好茶。
嗯?"我回过神来,连忙回应:"啊啊!是啊……
韩卿笑笑,放下茶杯起身告辞。
我本想留她多坐一会儿,但想了想,她恐怕也不喜欢在这死气沉沉的公寓内多呆。于是,快要出口的话又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金色的阳光照耀在那件黑色的警服上,韩卿的背影显得亦真亦幻。
我靠在门框上,久久地望着那个远去的人。就在她即将消失在人海中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要叫住她。但还是晚了,那个金色的背影在茫茫地人海中一闪而逝。她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了。
我忘了告诉你,昨晚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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