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看到的正是这行血字。
必死无疑。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郑一平。
我接通它。
萧逸吗?"郑一平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找你聊聊。我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白天也是心绪不宁的,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郑一平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呵呵,也许是你工作压力太大了吧?找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到时候我约上张武德,咱们三个去爬山。
你忘记了,武德,他已经死了……"电话那端传来郑一平黯然的声音。
我的心猝然一紧,以前我总是招呼郑一平和张武德一起去爬山,尽管我明知道张武德已经不在了,还是这么下意识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以前我们经常在一起,所以……"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也开始想念武德了吗?其实我也很想他,他是我们的好兄弟。武德是那么的好,有时候我觉得他好像就在我们身边,不曾离去。"郑一平忽然沉默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安慰郑一平,可那些话却哽咽在喉咙里,只有泪水无声地流下。
公共汽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我的心也随之一颤。
车窗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张脸,长发飘飘,面似挑花,眉如新月。
是她。
那个神秘女子。
我扭过头,看到邻座的人正在对我微笑。
她的笑容很美,但那双眸子却是空洞的,深邃得仿佛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能拥有的。
你好。"她说。
好。"面对这个神秘女子,我竟然紧张地说不出话。
她用那双空洞的眸子默默注视着我,如瀑一般的长发迎着窗口的风飘动着。
你是谁?"我鼓起勇气问道。
这重要吗?"她依旧在微笑。
不重要。"我摇了摇头,说:"可我至少应该知道,我现在正在跟谁对话,我总不能用‘喂‘来称呼你吧。
那就用‘喂‘吧。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更何况这个代号我也早已忘记了。
呵呵。"我忽然想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你无需笑,这本来就是事实。"她虽然让我不要笑,可她自己却仍在微笑。昏暗的灯光下,那笑容在她脸上亦真亦幻,"你怕我,对吗?
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是的,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一个人。眼前的人显得很不真实,那张玉琢般的脸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她的笑容令人感到莫名地畏惧。
最美丽的东西往往是最致命的,就像罂粟花一样。
也许她的微笑比罂粟花更加毒辣。
见我不语,她淡淡地说:"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说:"笑话,我为什么要怕你呢?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表情似笑非笑,披在肩头的长发瞬间滑落,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我不是人,"她忽然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但也不是鬼,我都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
我的心一下揪紧了,其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并不期待她会这么直接地告诉我。
一阵寒气自左侧袭来,我的左半拉身子有些麻木了。
我说过你不用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她把脸埋进双手,喃喃地说。
你要干什么?"我紧张地环视四周,但更大的恐惧出现了。
不知几时,车内的乘客都消失了,就连司机和售票员都不知去向了。
一辆没有人驾驶的空车正在公路上行驶着,车内某处时而发出一阵阵"咯噔咯噔"声。
她说:"幽若让我告诉你……
幽若!"我脱口而出。
对。"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她让我告诉你,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生活。
为什么?"我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注视着那张苍白的侧脸。
因为你将死于冬至!"说完,她的笑容又重现于脸上。
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笑容,隐隐地我感到她在幸灾乐祸。
我将死于冬至?"我用力地摇摇头,说:"这怎么可能!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有尚未发生的事情。当冬至那天你流下一滴‘伤心泪‘时,你的死期就到了。
我冷冷地说:"自从失去幽若后,我就再没有流过泪。我的泪水早已枯竭,一滴‘伤心泪‘?笑话!
唉。"她发出一声叹息,"不管你信不信,你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需离开。否则你将必-死-无-疑。
虽然经历过死亡,对种感觉早已熟悉,但我仍不免有些心悸。然而心悸之后,却是一阵莫名狂喜,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再见到幽若了。
幽若,她还好吗?
大祸临头,你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话。你是不怕死,还是用情至深?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我回答,"好了,告诉我,幽若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对于一个死去的人,你以为她会有多好?"女子反问道。
我怔住了,黯然地说:"原来她一直不好,我应该知道的。
她虽然不好,但至少可以和爱她的人永远在一起,相比之下,她比我幸福。
永远在一起?"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忽然幽幽笑了,那冰冷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她说:"哦不,我说错了。是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永远……
这,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说的是永远,"她用手指了指我的心口说:"幽若在你这里,而我……
她的手指慢慢地上移,纤细地手指点在我的眉心:"而我在你这里。
我茫然地看着她,脑海深处忽然又开始翻滚起一阵阵刺痛,这次的疼痛比以往更加强烈。我想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眼前的人影慢慢淡去。
耳边响起她温婉的声音:"历史即将重演,为救赎,看看这次,你的‘伤心泪‘为谁而流……
梧桐公寓 正文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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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我被一双手推搡着。
先生,醒醒,到站了。"售票员一脸不满地望着我。
我揉揉眼睛,发现公车内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原来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南柯一梦。只可惜梦中人不是他思念的幽若,而是那个素不相识的神秘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一阵诧异。
那个神秘女子竟然闯入了我梦境,然后对我说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后就消失了。
历史即将重演?
救赎?
伤心泪?
我糊涂了。
这难道又是某种预言?
先生,您到底下不下车啊!"售票员责问的声音将我从虚幻中拉回。
我尴尬地点点头,红着脸下了车,脚还没站稳。公车就在我身后呼啸而去,扫起阵阵烟尘。
望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公车,我心头忽然一紧。
这车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至于怪在哪儿,我一时也搞不清楚。
依稀辨认了一下方向,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便是梧桐公寓了。
我忍着腹中的饥饿,朝它走去。
也不知道,胭脂有没有做晚饭?
我思忖着加紧步伐。
快到公寓门口时,我怔了一下。
公寓前的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佝偻的黑影,那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吴大妈。
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阵狐疑,疾步朝她走去。
吴大妈。"我热情地打招呼。
可吴大妈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双混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干巴巴的嘴唇动了几下。她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公寓,低低对我说了一句:"小心它……
由于她的声音太过微弱,我只听见了"小心它"三个字,后面的话没有听到。我正要开口询问,不想她一转身,蹒跚地朝公寓旁黑漆漆的胡同走去,只留下的是一个极其怪异的背影。
小心它?
吴大妈让我小心什么,这个它又指的是什么?
是人还是事?抑或者……
我望了望眼前的梧桐公寓,抑或者是这座公寓。
走进梧桐公寓,眼前顿时一亮。
闪现在我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我家吗?
木质地板被擦得雪亮,家具沙发一尘不染,就连空气都分外新鲜。
从一楼到二楼,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着,耀眼的灯光照得站在门口的我望而却步。
我记得公寓的电路系统明明已经坏了,只有一楼的几盏吊灯和二楼卧室的台灯尚能苟延残喘地工作,其余的电器近乎瘫痪。
难道是物业的人来修好的,我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吴大妈,也许是她通知的物业吧。
正在犹豫,一个窈窕的身影从一楼的厨房走了出来。
胭脂。
她齐耳的短发紧贴着脸颊,额头渗出些许汗水。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使她纤瘦的身躯显得丰盈起来,然而依旧不变的还是眼中那股初识的冷漠。
回来了?"胭脂端着一盘菜,一边在客厅中央的桌子上码放一边淡淡地问。
那语气似问非问的,让我很不舒服,要知道这可是我的家!
我"嗯"了一声,在门口换了双拖鞋,然后走进去,随手关上门。
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关门啊?"我走到餐桌前,望着上面的香喷喷的三菜一汤。
关上门,你怎么进来啊?"胭脂低着头反问,手里的筷子轻轻拨弄着一盘水果沙拉。
我有钥匙。"我侧过脸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回答。无意间,发现她眉心的那个红斑原来竟是一颗痣。
美人痣。
是吗?"胭脂忽然扬起一直垂着的左手,一串明晃晃的钥匙出现在我的眼前,随着她手指的摆动发出金属碰击的声响"哗楞哗楞"。
我下意识地一摸衣兜,发现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奇怪?我的钥匙怎么在你哪儿?
不知道,也许是你走时太匆忙了,把钥匙丢在了地板上。我收拾房间时,捡到的。"胭脂左手缓缓伸向我,手指轻垂,那串钥匙一瞬间从那白皙的手指上滑落。
我迅速地伸手接住,在手掌中颠了颠,笑着说:"看看,这就是我留下你的好处。有你在,我以后就不必再担心自己把自己锁在外面了,我想你会成为一个好管家,呵呵。
胭脂没有回应,她脸上永远凝结着一层冰霜。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公寓的灯怎么全开着啊?是物业派人来修好的吗?
嗯。"胭脂点点头,"你走后不久,来了几个人,说是物业派来修公寓的电路的。临走时,还给你留了条子。嗯,那张条子,我好像忘记放哪儿了。
一定是吴大妈去催的物业,要不然他们哪会这么快来修。一帮只会收钱不会干事的吸血鬼。"我愤愤地说,那股欲砸物业窗户的冲动丝毫没有减退。
吴大妈?哦,他们好像提到过这个人。嗯,让我想想。"胭脂放下筷子,思索着说:"她好像死了。
什么!?
没错。当时他们一边修电路,一边聊天。说那个姓吴的老太太在前几天就死了,好像是心脏病突发。死在一个离这公寓不远的排水沟里,被人发现时身上都发臭了。"胭脂面无表情地说。
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头皮莫名地一阵阵发麻。
死了?怎么可能?
我刚才还见过吴大妈?她就站在公寓前的那棵梧桐树下,突然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终于明白了那怪异感觉的缘由。
呆滞的眼神,麻木不仁的表情,诡异的背影……这些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所具备的,梧桐树下的那个吴大妈其实就是一具游荡在深夜里的行尸走肉。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地望向公寓的大门。
也许在那扇黑漆漆的铁门后,此刻正站立着一个黑影。
那是死去多日的吴大妈。公寓的灯被关去了一大半,二楼再次沉浸在一片黑暗当中,只有连接一楼的楼梯口还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半死不活地闪着。
当恐惧的阴霾消失在无限饥饿当中时,我终于忘记了那个死去多日的又神秘出现的吴大妈。
晚饭在沉默中进行着,我试图打破沉默,但换来的结果却是另一种沉默。
说实话,我讨厌沉默,尽管我早已习惯于保持沉默。但我绝不允许在这所公寓里有两个"我"存在,否则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噩梦。
肉炒青菜、水果沙拉、炒土豆丝、豆腐汤,你蛮会做饭的吗?"我咬着筷子头说。
胭脂不语,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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