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淌下殷红的鲜血,但我仍在抢夺他手中的枪。无论秦子峰如何暴力还击,我都不与他缠斗,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宰了孙程东那畜牲。
昏暗的电梯间内两个男人拼命争夺着一把枪,电梯门在他们身旁无声地关上了。控制板上的指示灯忽然诡异地闪了一下,电梯开始缓缓向上爬行。
我和秦子峰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一异样,秦子峰掐着我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我捂着脖子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救救我,快救救我……"孙程东的脑袋和一条手臂已经伸出了顶板,他惊恐地喊:"我的腿卡住了,下不来了,救救我……
秦子峰拼命地按控制板上的"停止"键,可电梯还在不断上行。
一点一点接近坚硬的水泥顶部……
秦子峰放弃了控制板,伸出双手猛拽孙程东的胳膊,试图把他从上面拉下来。可一切都太晚了……
我头顶响起了一声惨叫,我听到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那声音清脆无比"嘎嘣嘎嘣……"粘稠的鲜红的液体沿着电梯壁自顶板缓缓流下,一个圆圆的东西恰巧掉落在我的怀里。它面目扭曲,暴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虽然已经脱离了身体,但它的嘴角却扬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盯着那个东西看了数秒,心中那股无法抑制的仇恨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空虚和浓重的恶心感。也许当一个人生命消失的时候,一切的爱与恨也将会消失。我颤抖着用手抚合那双死鱼眼睛,然后把它用力地甩到了一边。那一刻,我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也许对于"死亡"这个词汇我早已有了充分的免疫力。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的,眼前的秦子峰已经面无血色了。他瘫坐在我对面,浑身哆嗦着,面目极度扭曲。我惊愕地发现,秦子峰的左手竟然长了,仔细一看,我才发现原来那长的部分竟然是一条断臂,断口处露着白灿灿的骨头,鲜血正不断往外涌,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嘀嗒"声。
血肉横飞……
的医生正在给我的手缠纱布,耳边是警笛的"嗡嗡"声。已经是深夜的小区再次被搅着沸腾起来,许多居民聚拢在单元楼门口隔着警戒线探头朝里面张望。
过了一会儿,两个法医抬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走了出来。我知道那里装的是孙程东支离破碎的尸体。
秦子峰脸色苍白地看着我,目光深邃。他的左手微微有些颤抖,那条断臂终于在法医的帮助下从他的手上卸了下去。如果再晚一点,我估计秦子峰真的要疯掉了。在电梯里的时候,那条断臂死死地抓着秦子峰的手,任他如何掰就是不松开,仿佛要跟他连为一体。
报告!秦队,到处都搜过了。没有您要找的那个叫安妮的女子。"一个年轻便衣跑到秦子峰身旁。
秦子峰看了我一眼,扭过头对那个便衣说:"再找找,楼上楼下,再给我地毯式地搜索一遍。
还有电梯。"我淡淡地说。
呃!"秦子峰神色一变,也许刚才电梯的可怕事件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对那个便衣说:"对,还有电梯。
便衣点点头,离开了。
的医生给我包扎好手之后,也离开了。警车旁只剩下我和秦子峰两个人,我们冷冷对视了大约几秒钟后,秦子峰递给了我一支烟。
我接过。
秦子峰又开始习惯性地浑身摸打火机。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然后又给自己点上。
烟雾缭绕,秦子峰淡淡地说:"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八年前的那场火灾都是孙氏父子一手策划的喽。
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些事想要再隐瞒下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稍加修改,把关于胭脂的那部分隐去后,告诉了秦子峰真相。
张武德也是帮凶之一?"秦子峰忽然问道。
我的心痛了一下,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啊……"秦子峰苍白的脸上阴晴不定,指间的烟被他轻轻捏断。我感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直视着秦子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秦子峰仰望星空,嘴角抽动着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会来这儿,来这儿干什么?
是的。
今天是我值夜班,十点左右我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打电话的人说找韩卿,我说她不在,如果有事儿可以到她家去找她。那个人说来不及了,之后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有一个人被绑架了,让我们赶快到这里救人。我问他被绑架的人叫什么名字,他说叫萧逸。当时队里已经没人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经常有人报假案,我怕又是一个可恶的恶作剧,但考虑到是绑架案,所以就孤身前往。
秦子峰的话漏洞百出,如果我相信他的话,那么我一定是个疯子。也许,孙程东生前口中提到的那个要我命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今晚来这里,可能就是来和孙程东做某种交易的。
那个报案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不过是个男的。声音很沉,一喘一喘地,好像很虚弱的样子。"秦子峰极力地回忆着。
我猛然一怔,男的?声音很沉?很虚弱的样子?
郑一平!
我一下子想到了他,所有的特点都符合。一定是失踪多日的郑一平。可他又怎么会知道我被绑架的事呢?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秦子峰试探着问。
我摇摇头,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不,你知道。你是不想告诉我,对吗?"秦子峰冷笑着说。
也许吧。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呵呵……"我同样还以冷笑。
萧逸!"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蓦然回首,看到了一个我差点淡忘的人-韩卿。
韩卿已经挤出了人群,拨开警戒线朝我跑来。不知怎么,就在韩卿跑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们的手竟然极其自然地紧紧握在了一起。
萧逸,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被人绑架了,你有没有受伤啊?"韩卿仔细地上下打量我,眼中满是关切。
别担心,我没事儿的。"我的手悄然从她手中抽出,韩卿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掠过一阵绯红。
咳咳咳……"秦子峰在一旁用力地咳嗽着。
韩卿"呀"了一声,本能后退了几步,怯生生地叫了声:"秦队。
秦子峰"嗯"了一声,说:"你不是休假了吗?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刚才给队里打电话,知道了萧先生被绑架了,所以……"韩卿不好意思地说。
你来得正好。"秦子峰指指我说:"这位萧先生受了点儿伤,麻烦你先送他回家。
我说:"不用了,只是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能回去。
不,一定要送。"秦子峰坚决地说:"虽然孙程东死了,可这并不代表你就没危险了。我想在案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最好不要外出。还有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机,跟我们保持联系。
我点头称是,可心里却暗暗泛起一丝异样。秦子峰的话看似关切,可实质上却是把我软禁在了自己家里。二十四小时开机,分明就是二十四小时监控嘛。虽然心中不悦,但我脸上又不得不表现得极为赞成。这个秦子峰真是城府极深,深得可怕。
我扭头看向韩卿,发现她也在看我。四目相对,满是尴尬之情。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围观的人群发生了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我也诧异地仰头观望,我的目光一寸寸向上攀爬当快到达楼顶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爆起数声惨叫。
一条粉红色的剪影在我的视野里一闪而过,重重地砸在那辆黑色奥迪上,发出一声闷响。"嘭"!一朵娇艳的血肉之花在午夜时分绽放开来……
我清楚看到那张熟悉美丽的脸在与车顶碰撞的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一股灰色的液体正从她颅顶的裂缝处涌出。然而她嘴角却凝结着一丝诡异的微笑,那微笑与孙程东同出一辙。
梧桐公寓 正文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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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警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着某种神秘气息。
你认识那个女人?"韩卿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准确地说,是那具尸体。"我坐在后座捂着胸口,满脑子都是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和那丝诡异的微笑。
你好像总是能跟女人扯上瓜葛。"韩卿半开玩笑地说,给人感觉酸酸的。
呵呵,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下辈子做个和尚。"我同样半开玩笑地回答。
今晚一连发生两起凶案,看来警队又要忙一阵子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我重新归队?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被踢出了伟大的公安队伍了?
不是的!是特殊案例回避。"前方是红灯,韩卿缓缓将车停下。
我还是不懂?"我摇摇头。
秦子峰把我和表姐的关系告诉了队里的政委,结果我就被迫案例回避了。"韩卿狠狠按了按喇叭,寂静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她是在给谁鸣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其实你早应该回避了。"我说。
哼,这点我当然知道。可我总觉得这是秦子峰在有意报复我,他一定是知道了那天在水房外的人是我。
什么水房外?
没什么。"韩卿长出了一口气,再次启动警车。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不知过了多久,韩卿扳了一下反光镜,一双眸子在镜中直视着我:"我表姐想见你。
哦。"我把脸扭向车窗外,避开那双眸子,"刚好,我也想见见她。
我很难看吗?"韩卿的声音带了些怒意。
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韩卿步步紧逼。
我不习惯大半夜盯着一个女孩子看,人家会认为我是色狼的。"我说。
呵呵,我是警察,我不怕。
可我怕啊。
怕什么?
怕我会喜欢上你。
吱"一阵急促的刹车,韩卿握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双手支着前面的椅背才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韩卿指了指半推的车窗,说:"风大,眯眼了。
警车在梧桐公寓前缓缓停下。
我和韩卿下了车,彼此相视无语。
天太晚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说。
韩卿点点头,说:"明天有空吗?表姐想见见你。她这段时间总是念着你的名字,似乎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行,明天我会去的。"我笑笑,朝公寓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忽然响起韩卿的声音:"萧逸。
我停下步子,回首。
韩卿站在幽暗的路灯下对我款款一笑:"我等你。
你等我?
我又在等谁呢?
我疲惫地打开梧桐公寓的门,走进去。
刚要拉灯,忽然被一双手从后面猝不及防地抱住,一股胭脂香将我包围。我嗅着香味儿,身体慢慢酥软。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胭脂抱怨着,双手在我胸口摩挲。
我好累。"我说。
我帮你放了洗澡水,去泡一下吧。"胭脂放开了我,双手在我后背推搡。
在她的推搡下,我一步一步爬上楼梯,然后沿着黑漆漆的走廊走向浴室。浴室是亮着灯的,与昏暗的四周相比,它是那么令人渴望。推开浴室门,一股水汽迎面而来。
胭脂从我身后闪出,飘逸的长发划过我的脸颊。胭脂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衬衫,她脉脉注视着我,明眸中闪着激情的火花。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动作娴熟而羞怯。
突然,胭脂愣住了。
怎么了?"我问。
你受伤了?"胭脂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胸口上出现了一道道紫色的勒痕,它们是那些粗绳的遗迹。不过,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一切都已麻木。
没事儿的。"我微笑着握起胭脂的手。
呀,"胭脂再次惊叫道:"你的手。
我暗叫不妙,赶忙将缠着纱布的双手背到了身后。
发生什么事儿了?!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胭脂不顾我的阻拦,拼命把我的手扳了过来。看到我缠满纱布的双手,她竟然哭了。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事儿的,别哭。"我想安慰胭脂,却发现越说她哭得越厉害。
胭脂用力撕开我的衬衫,看到了我身上更多的伤痕。胭脂嘴唇抽动着,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每道伤痕,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渐渐犀冷起来。
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我杀了他(她)!"胭脂猛扑进我的怀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要杀了他(她),我要杀了他(她)!
好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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