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卿不解地看着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说:"当年那场火灾,幽若是为了救我才香消玉殒的。这就好比凤凰涅磐,在烈火中重生一般。幽若把所有生命都给了我,重生的我有一半的命是属于她。我们从未分开过,所以我对她的爱越来越深……
韩卿说:"也许吧。如果有一个男人能为我在烈火中重生一次,那我也一定会爱他一辈子。就算这份爱永远无法得到,我也会为他痴守。
我仰头望向夜幕,不再言语。
一轮皎洁的苍穹遥挂天际,点点繁星点缀着这寂静的夜。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我微笑着对韩卿说:"天已经很晚了,快回去吧。
那你路上要小心些,我总觉得有人想害你。"韩卿说。
放心,我命大,死不了的。"我说。
你还说!你就不能善待一下自己吗?老这么轻贱自己做什么,难道你这辈子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韩卿嗔怒着说。
我望着那双充满柔情的眸子,心中有些苦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拍拍韩卿的肩膀,说:"谢谢你的关心,天太晚了,赶快回去吧。万一遇到坏人可就糟了。
哼!"韩卿冷笑一声,双手抱肩说:"如果遇到坏人,那倒霉的一定是他们而不是我,别忘了我可是刑警啊!
北京深夜的街道总是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我一步一步走着。耳畔时而有落叶卷地的声音,每一片落叶都是一个生命,当它们落地的那一刻,它们的生命就结束了。当爱与恨一并散去的时候,我们的生命忽然枯燥无味。一个人只要活着终究是需要一些滋味的,无论这滋味是苦的,还是甜的。
其实,人生就是一场游戏,每个人都这场游戏的始作俑者。在游戏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了解每一个过程,每一个参与者,但随着故事的推进,我发现一切都开始错位。那晚如果不是郑一平通知警方,我恐怕早已死在了孙程东的手中。可失踪多日的郑一平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呢?难道说,他也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那他又在这场游戏中充当着怎样的角色呢?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秘密,这些秘密盘根错节地缠在那个灰衣人的十指之间。虽然只有一面,但我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个灰衣人身上的杀气。他(她)对我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恨,但我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跟谁有过如此大的过节。
一个小时后,我回到了梧桐公寓。
吹了这么久的晚风,我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一切秘密的核心都在那个灰衣人身上,而源头却在张武德身上。要想解开心中的疑团,就必须从源头找起。所谓的秘密,其实就一个个活动的死结,只要你找出它的源头轻轻一拉,一切就都解开了。
然而寻找源头的过程却是艰难万分的。这就好比让男人生孩子,女人长胡子一样,看似不可能,却又要把不可能转化为可能。一切努力,除了要靠孜孜不倦地猜想和违背常规的直觉,还要靠远在天外的好运气。
我抱膝坐在床上,回忆着过往的一切。张武德留给我的线索只有那个绿色邮包,可那里面除了那封黑色信件之外,就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但直觉告诉我张武德不会把一堆垃圾留给我,他一定想告诉我一些只有我才能看懂的信息。
我从床下再次搬出那个绿色邮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床上。
黑色相机,黑色信件,桑皮纸的箱子,雪白的塑料泡沫,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张武德,你到底还要告诉我什么?"我背着手在床前踱步。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胭脂端着杯牛奶走了进来。
不要太累了,先喝杯牛奶养养神吧?"胭脂把牛奶递给我。
我接过,没有立即喝掉,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时间不多了,你来帮我一起想想,看看这些东西里是否隐藏着什么线索。我们必须赶快找出林嫣儿遗骸的下落,否则……"我看向胭脂,不敢再说下去。
胭脂浅浅一笑,理了理鬓角的长发,优雅地走到床边。
我发现自从胭脂开始留起长发之后,她的变化很大。她眼中的那种冷漠已经削减许多,甚至有时还会冲我浅笑。对比几个月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这封信,你看过了吗?"胭脂指指那封黑色信件。
我点点头。
那这架照相机呢?
呃?"我摇摇头。
胭脂拿起那架照相机,鼓捣了一阵,最后失望地摇摇头。
怎么了?"我问。
胭脂说:"多好看的照相机啊!可惜是坏的。真是可惜了……
我茫然地拿过那架照相机,托在手中仔细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儿。说实话,我的理科一向不好,对于机械类一窍不通,于是只得问胭脂:"照相机哪里坏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胭脂努努嘴,说:"还没坏?照相机的焦镜都安反了,还有快门根本按不下去。不信你试试。
我按了按快门,果然硬梆梆的。
奇怪了,张武德为什么要把一架坏的照相机送给我?
在胭脂的指点下我卸下了相机的焦镜,结果这一卸惹了麻烦。刚才还好好的相机竟然顷刻间分崩离析,相机的部件散落了一地。
我和胭脂赶忙蹲下身收拾残局,捡着捡着,一个古怪的零部件跳入了我的眼里。
那是一卷白纸棍儿,只有一根小拇指那么大,那么粗,外面还包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我把它托在手心里看了看,这个小东西不像是照相机的部件。胭脂好奇地凑过来,拿起小棍儿看了看,说:"这好像不是照相机的部件?
我说:"可它是从照相机里掉出来的。
胭脂把目光移向我,明眸闪动着说:"这个小东西好像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说着,胭脂将小纸棍儿轻轻递还给我。
我望着这根在灯光下闪着幽光的纸棍儿,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我将小纸棍儿外面的塑料薄膜除去后,蜷缩的纸棍竟然缓缓展开了。随着一点点展开的纸面,一个个熟悉的小字跃入眼帘,那是张武德的笔迹。
谁也不会想到,在那架黑色相机内竟然隐藏着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纸片上的黑字如蝌蚪一般诡异游动着。当相机的玄机被发觉的那一刻,一扇神秘的大门正缓缓向我打开。
纸片:
萧逸。
当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我罪孽深重,我愿用我的生命向亡者赎罪。但我不知道我的死是否能使你稍感安慰,请你宽恕我。我从未想伤害任何人,结果却害了一个又一个,这也许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吧。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我本应该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但我却无法向你直接言明,因为我不知道会是谁最先发现这张纸。
现在我只能说,萧逸你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每一个人都有着另一张脸。还有,我曾经被一个女孩深深爱过,可我却无耻地利用了她,还间接害死了她。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虔诚地祈祷她的灵魂往生极乐,她冰冷的身体可以重见天日。我已经将她沉睡之地一张张寄给了你,不要迷茫,凄美的月光会为你指引方向。一切秘密都会随着冬至的到来真相大白,仇恨的种子终将消失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梧桐公寓 正文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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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武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胭脂茫然地望着我。
原来他早就把打开神秘之门的钥匙给我了。"我恍然大悟,过往的记忆碎片似的汇拢在一起。在云南的时候,每年张武德都会寄给我一些风景照,他告诉我那是他的故乡-清凉山。风景照中,在起伏的青山环抱下是一座神秘的张家老宅。它早已无人居住,却以一种诡异的生命力存在着,抑或者等待着……
难道说林嫣儿的遗骸在张家老宅?
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虔诚地祈祷她的灵魂往生极乐,她冰冷的身体可以重见天日。我已经将她沉睡之地一张张寄给了你,不要迷茫,凄美的月光会为你指引方向。
一定不会错,张家老宅就是林嫣儿的葬身之地。
张武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萧逸,你明白吗?"胭脂再次问道。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那张巴掌大的纸揉碎。张武德的那句"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令我不寒而栗,事到如今谁是我的朋友,谁又是我的敌人我早已分辨不清。也许下一刻,在我转身的时候,胭脂会出奇不意地捅我一刀,也未可知。
萧逸,你怎么了?"胭脂轻轻拉起我的手。
我触电似的甩开她,弄得胭脂一怔。
幽暗的灯光下,胭脂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我尴尬地笑笑说:"对不起。我太累了,好想睡一会儿。什么事儿,明天再告诉你吧。"说完,我一头扎在床上沉沉睡去。
隐约间,我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略带抽噎。
次日。
犹豫很久,我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胭脂。
胭脂柳眉紧锁,似乎被一个巨大的疑问困扰着,她说:"你知道清凉山离北京多远吗?
我说:"张武德生前说过,先坐三个小时的火车到清凉山车站,再坐半个小时的出租车进山,然后就能到达张家老宅了。
胭脂摇摇头,说:"林嫣儿可能不远千里地去找张武德吗?
我说:"没什么不可能,这世界就是被许多不可能组成的。更何况你我都不是林嫣儿,所以无法站在她的角度去看问题。
胭脂仍是不解地摇头,表示她并不赞同我的猜想,但又一时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驳倒我。
时间已经不等人了,长久的争论只会错失先机。我不知道那个灰衣人要林嫣儿的遗骸有什么用,但这不是我要思考的问题。我只想保护我身边的人,他们不应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如果这场游戏中还要有牺牲的话,我情愿那个人是我。
我宁愿挨千刀万剐,也不愿看到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再流一滴泪。
电话铃粹然响起,我的心一阵惊悸。
我拿起听筒,电话那端传来秦子峰急促的声音,他要我赶快到刑警队一趟。我一边应着,一边心中陡生不祥。
放下电话,我看向胭脂。
胭脂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手心渗出了大量冷汗。
又出什么事儿了?
出租车刚刚驶进刑警队,我就透过车窗看到秦子峰捏着一支烟站在楼门口。
我下了出租车,疾步走上台阶。当我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秦子峰扔掉烟头,冷冷问了我一句:"来了?
秦子峰的声音异常嘶哑,他喉咙里好像卡着一只老鼠。
我说:"秦队,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子峰没有立刻回答我,他上下打量我了一会儿,然后嘶哑着声音问:"昨晚十点左右,你在哪儿?
十点左右?"我犹豫了一下,说:"那时候我好像刚离开罗轻盈家,怎么了?
秦子峰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韩卿和罗轻盈被绑架了,你知道吗?
什么!"我两耳"嗡"了一声,脚下一空险些摔下台阶,幸亏秦子峰及时拽住我。我步履蹒跚地在秦子峰的搀扶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再也没有力气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你没事儿吧?"秦子峰问我。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前不断闪现着昨晚的一幕幕,晚风中韩卿飘逸的长裙,她走到一盏路灯下蓦然回首冲我的嫣然一笑。一切都是那样自然,但自然之下却潜伏着危机。我当时望着韩卿的背影,心中忽然萌生出丝丝不舍,仿佛那晚便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此刻,看来果真是如此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们被绑架的?"我抬头望向秦子峰。
早上七点左右,罗轻盈的父母报的案。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初步断定案发时间为午夜。由于是午夜,所以没有目击者。接下来,我又进行了细致地勘察,发现从门口到客厅有搏斗过的痕迹,但面积不大,显然来者是人多势众。还有客厅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血迹……"秦子峰沉吟了一下,说:"我们沿着血迹最后在一楼的储藏室里找到了一个重伤的男子,他可能是这个绑架案唯一的目击者。现在该男子已被送往医院,进行紧急抢救。在送往医院的路上,男子嘴里反反复复提着一个人的名字,你知道是谁吗?
我强打着精神从地上站起来,说:"萧逸。
秦子峰笑了。
我看着秦子峰那副怪异的笑容,说:"你不会怀疑我绑架了她们吧?
秦子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冷笑着说:"我们的政策是既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我冷笑了一下,忽然笑容凝固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拉住秦子峰的手,问道:"那个男人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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